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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Notte piccola 之后我们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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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们静静躺着,依偎着,许秋词的手掌覆在我手上,温柔摩挲我的手背,我喜欢这种触感,像是被人珍重的感觉。
很久很久,我们谁也没睡着,任由时间安安静静淌过去。
窗外天色暗下来,房间里光线更是昏沉,我的肚子早在许秋词刚到的时候就饿了,要不要叫他起来吃饭呢?
我犹豫时,许秋词恰好出声:“Olivia,饿不饿?要不要去吃饭?”
话到嘴边,我说出的却是:“还好吧,没有很饿。”
说真也真,饿着肚子躺了这么一会儿,进食的欲望已经被压下去了。说假也假,我好像没有在许秋词面前做自己的勇气,明明他总是展现出温柔、包容、善意。他越好,越觉得我好,我就越怕他失望。
可是,现在还不出门的话,就有点太晚了,这么饿下去也不是办法。
不容我多想,身旁的许秋词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语气振奋,看来精神恢复得很好:“那我们走吧,不然该饿肚子了。”
不看时间不知道,一晃居然已经七点多。早在许秋词来之前,就已经约好今天要请我去意大利餐厅吃晚餐,还早早研究了菜品,同我说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我对西餐了解不多,大部分时候只是听他说,微笑回应。
“你吃过芝麻菜没有?”坐在车里,许秋词突然抬头问我,街道过往的灯光正好落入他眼中,黑暗中只看到他的眼睛亮晶晶。他见我摇头,边用手机搜出图片给我看,边兴奋道,“我第一次吃的时候觉得好难吃,有股很奇怪的味道,可是妙就妙在,之后再吃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
“那我吃山胡椒油也是差不多的经历,我第一次吃的时候误以为是胡椒味,所以放了,吃起来凉凉的有股薄荷味,连带着那碗饭都没吃完,可后面吃多了几次竟然也接受了。”
“可是人好奇怪哦,”我稍稍把身体转向许秋词,“明明第一次吃就讨厌的东西,为什么会去尝试第二次呢?”
虽然提前线上取了号,但到底是节假日,又是市中心,到餐厅后手机上显示还要等位,我们便在餐厅外坐下。
“我跟你说哦,”我们并肩坐着,我转头看了许秋词一眼,“今天在车站等你的时候,有一个男的从好远的地方就径直冲我走来,我还以为他是你,那个人有点秃头,看起来很中年人,我超级紧张,还好他只是从我身边经过,没有停留。”
许秋词听了大笑,饶有兴趣地反问我:“如果我真的是秃头的中年大叔,你要怎么办?”
我狡黠地笑:“装作不认识你好了,你叫我Olivia,我就一脸茫然地看着你,问你是谁,然后赶紧走开。”
我回头看餐厅,发现已经有桌子空出来,可是却没有人叫号。
“好奇怪,那里不是有空位吗?他们怎么不叫我们的号?”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搭话,于是故意这么说,寄希望于许秋词会主动说那他去问问好了。
“不知道呀。”许秋词没抬头,看起来没有起身去问的打算。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在一次羽毛球活动上,我因为组队匹配的原因落单了,没办法继续参加,而工作人员又只丢给我一句轻飘飘的等一下,我站在羽毛球场上茫然失措,一时不敢再次上前询问。
从小到大只要我对与人交际这件事流露出一点犹豫和害怕,得到的总是劈头盖脸的责骂。只有这次,我的室友主动帮我去找了活动负责人,并且要求马上把我安排进去,我才得以顺利完赛。这件事我记了整个大学生涯,一直到现在毕业三年,我也还记得那天我有多感动。
她没有责备我为什么别人让我等就等,没有批评我的优柔寡断,也没有撇下我先走,她帮了我,还在我对她道谢的时候表现得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而今天的我,从几年前那个羽毛球场上的自己获得了勇气。那件事后,我喜欢了那位室友好长时间,我想,如果勇敢一次,许秋词也许也会记得今天的我。
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顺利,我一问,服务员马上就安排我们入座。
餐桌布置得精致漂亮,桌子中间摆了一只花瓶,花瓶里插着香槟色玫瑰。
“吃牛排吗?”许秋词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我扫了一眼,光是披萨的种类就占了好多页,我对这些不熟,便把菜单又推回给许秋词:“都可以,你看着点就好。不用点太多,会吃不完。”
“那就先点这些,等下再看要不要加菜吧。”许秋词把菜单交给服务生,笑着调侃我,“不是说很能吃吗?一个人能吃掉两个人那么多,还会吃不完?我还担心你吃不饱。”
我笑着锤他:“那是十几岁的时候,早就不吃那么多了!”
许秋词说的是我中学时候,有一次早上起床时爷爷正好要煮粉,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吃,等到吃完,爷爷才笑眯眯地说:“我买两块钱粉,一般一个人可以吃三顿,和你一起吃,一顿就吃完啦!能吃是福!好事!”
在见面之前我随口提过,他居然还记得。
前菜是一碟炸红薯干,撒了一层薄盐,入口的咸味之下,更衬托出红薯的甘甜。
我低头认真吃饭,一根红薯条递到了我的嘴边,我抬头看一眼许秋词,张嘴叼住红薯干。
主食的肉酱披萨做得一般,我吃红薯干吃了半饱,只尝了一块就不再碰披萨。
许秋词特意和服务生确认,肉酱披萨上会放芝麻菜点缀,在他的大力推荐下,我尝了一根,很难评价是好吃还是难吃,我本就不爱吃生的蔬菜,每次吃沙拉都觉得自己像兔子,或者像是更命苦的老黄牛吃草。于是在尝了两根芝麻菜还是体会不到妙处后,我选择了放弃。
“你觉得披萨怎么样?”许秋词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期待。
我不好扫兴,含糊说了句“还可以吧”,许秋词接着说:“他们家披萨做得不好,我家附近有一家很不错,以后有机会可以去吃。这个肉酱披萨还不如肉夹馍呢!”
许秋词最后一句话逗笑了我,也勾起了我的馋虫,点的菜是够的,也吃饱了,但一说到肉夹馍,就想起肥瘦相间的肉,饱满的肉汁,就着馍一口咬下去……看来我还是个中国胃,吃不惯洋玩意。
吃过晚饭,许秋词提出要去逛一逛,顺便买一些他没带的日用品:“Olivia,你知道这附近有miniso吗?”
Miniso?我在脑子里把自己知道的品牌搜索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我不知道这个牌子。
“miniso?是卖什么的?”
“啊……”许秋词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在商城扶梯旁的导航系统上开始搜索。
我凑过去看,熟悉的图标一出来,我便惊声叫起来:“噢!是名创优品啊!”
其实我还有吞进肚子里的后半句话,名创优品就名创优品,叫什么miniso,装得这么洋气。
“好多人啊。”一走出去便不由感叹,不愧是节假日的市中心,感觉全芗城的人都聚到一起来了,路口甚至需要设置伸缩栏杆,等到绿灯才开栏统一放行。
人潮涌动,夹行其中难免推推搡搡,许秋词顺势伸手揽住我的腰,提醒道:“小心。”
还是那双温热的手,没有紧贴,但仍透过布料传来许秋词的体温,而我的心则悄悄地雀跃起来。
从市中心打车回家太过困难,在翻看手机导航后,许秋词提议:“是不是也可以坐地铁回家?”
地铁只要坐两站,于是我俩一拍即合,转身钻进最近的地铁站口。地铁里的人比街上的人只多不少,许秋词在我腰间虚虚搭着的手也逐渐加了力度。
走出地铁站,夜间的凉风迎面袭来,吹得人头脑清醒了不少。许秋词没有收回搭在我腰侧的手,只是松了力道,若即若离,是一种温柔安静的陪伴。
我的小房子里只有主卧有空调,原本计划许秋词睡主卧,我睡次卧,床品都早已铺好。
“没有空调不会热吗?”临睡前,许秋词向我发出邀请,“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睡这边。”
他的语气诚恳,再加上白天已经同床相依过,我没有想太多便答应下来。
至于具体是怎么躺下,怎么盖上被子,怎么关的灯,这些事后统统都回忆不起来,大脑空余白白一片,最后能想起的画面是,我和许秋词中间隔着一点距离,规规矩矩平躺着,房间里只有从窗外打进来的一点光,不足以看清彼此。
“Olivia,我要睡觉啦,这段时间工作太累了,晚上可能会打呼,要是吵到你,你就推醒我。”许秋词低声道,声线温柔带着倦意。
“好。”
“Notte piccola.”许秋词转过身,将我搂入怀中,道了晚安。我顺从地转身,像下午那样以汤勺的姿势靠在他怀里。
Notte是意大利语中晚安的意思,但我不知道piccola是什么,听着许秋词平稳的呼吸声,他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