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春来》茉莉大眼蛇

2、一室晚风 我住在五楼

　　我住在五楼，“这里的楼梯每层都比较矮，爬起来感觉还好……”，我这样解释，但话一出口我就听出了自己刻意掩盖的意味，再矮的台阶，也藏不住选择五楼的房子是因为更便宜的事实。

　　许秋词没有接话，神色也没有变化，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钥匙转动，入户门打开。

　　我从鞋架上拿下一双粉色拖鞋递过去：“专门给你准备的，我可是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大码的！”

　　许秋词的笑意中有温柔和无奈：“我这个年纪，也就只有在你这里会穿粉拖鞋了。”

　　缓和的气氛把我从刚刚楼层带来的局促中拉出来，随着入户门关上，独处一室的紧张又爬上心头。

　　许秋词一进门就打开行李箱，掏出一个纸包裹：“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吧。”

　　“还有礼物呀？是什么？”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我想你会喜欢。”

　　是一把银白色的小壶，我拿在手里，不明所以。

　　一旁的许秋词娓娓道来：“在意大利，当地人都用摩卡壶煮咖啡，你喜欢喝咖啡，可以试试这种，比一般的咖啡更香。”

　　“哇，谢谢你。”我扬起头冲许秋词甜甜地笑。

　　可事实上，我没那么爱喝咖啡，只是因为许秋词总是请客，所以多喝了几次。

　　“咖啡粉也到了，等下去拿快递回来，我教你怎么煮。”

　　我别过头不去看许秋词的眼睛，那些关于喜欢咖啡的否认全都咽进肚子，说出口的只有一句佯装喜欢的“好呀”。

　　我把包装纸丢进垃圾桶，随口问了一句：“摩卡壶怎么不直接填这里的地址？背过来多麻烦。”

　　“因为我想当面送给你。”

　　现在想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应当是笑着的，而我埋着头，错过了这一幕。

　　即便线上相处的一个月里，我们日日聊天，几乎无话不谈，这话还是令我有些难为情，不知如何作答。

　　每每目光交错，我总是手足无措，可许秋词偏偏喜欢盯着人的眼睛，我只好常常顾左右而言他。

　　然后许秋词提出有点困，想在晚饭前睡一会儿补个觉：“Olivia，可以开空调吗？好热。”

　　“可以呀。”我赶紧从抽屉里找出空调遥控器，这还是今年第一次开空调，五月初于我而言，其实根本连风扇都还不用吹，但他说热，我立刻就应了下来。

　　“这床小兔子的空调被给你，还有枕套，都是新买的，洗了之后没人用过。”

　　为了迎接许秋词的到来，我特意买了新的被子和枕头，提前铺好了主卧和次卧的床。我劈里啪啦说了一通，许秋词却只是在鼻腔里“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坐在床边盯着我。我站在床边，此刻才突然觉得，一间卧室里，一男一女两人的独处，气氛实在是有些微妙。

　　我被看得不自在，目光和双手都无处安放，匆匆走出卧室。

　　“你睡吧，我出去坐一会儿。”

　　我几乎逃一样躲了出去，可许秋词一句轻飘飘的邀请，让我鬼使神差地又走了进去。

　　卧室里，我挨着许秋词在床边坐下，紧张地找着话题，近乎胡言乱语。

　　许秋词没接我的话茬，躺下伸了个懒腰：“你不要躺一会儿吗？累不累？”

　　虽强装镇定，飞快的语速还是出卖了我：“我不困，今天起得挺晚。”

　　许秋词接着劝说，说我今天去车站接他奔波，应该要休息一下。不是什么有说服力的理由，但我还是顺从地躺下了。

　　躺在许秋词的身边。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有一个未经人事的公主，”我试图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她以为男人和女人只要光着脚躺在一起就会怀孕，所以，当她因为受伤无奈和男主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特意叮嘱他一定要穿好袜子。”

　　说到一半，我才后知后觉这个故事在这里似乎并不合时宜，但话已出口，只好硬着头皮讲完。

　　许秋词的脚趾蹭过我的脚心，笑意在胸腔震动：“是这样吗？”

　　半是怕痒，半是气氛烘托，我顺着他的话笑起来。

　　“你的胳膊好凉，冷不冷？”

　　“不冷，是刚刚车上空调吹的。”

　　“怎么不和我说？”许秋词说着，把我揽入怀中，面对面相拥，为了避免对视，我把头埋进他的怀中。

　　这个姿势没有保持太久。

　　“这样会不会闷？”许秋词突然发问，还不等我回答，便把我转过身去，顺势把胳膊枕到了我的头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我面对面拥抱会不会闷。

　　我被他圈在怀里，旗袍的布料不薄，更别提许秋词穿的针织衫，可他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依旧透过我的后背而来，我本就有些发冷，这份暖意一裹上来，舒服得让人眯起眼睛。他一只手轻轻揉搓我被空调吹凉的胳膊，另一只手掌覆在我的小腹上，掌心温热，他的温度就这样一前一后包围了我。

　　这样温情的时刻，他捏了捏我的肚子，低声调侃：“有小肚子哦。”

　　我自认身材不错，虽然算不上瘦，但从来没有人说过我胖，我自己更是对自己的身体颇为自信，便“哼”了一声，往他的手背拍了一巴掌。

　　许秋词笑意更浓：“软软的很舒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