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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五月,初见 五月的芗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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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芗城,白日的温度一点点升高,阳光带着温柔的暖意,但这份热并不霸道,不时的凉风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温柔地消解暑热。雨水来得频繁,空气湿漉漉的,暗示着盛夏将临的闷热,在这里,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会是什么样子呢?
我站在扶梯往上看,心里藏着无处安放的忐忑。
在此之前,我们所有的了解都源于网线两端的文字和语音。在真实的碰面前,我心中不免生出纷乱的念头。
我对三十五岁的成年男性,没有太具体的概念。我的社交圈中,大多是二十多岁的同龄人,最接近35岁,可供参考的,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我的哥哥。
哥哥今年30岁,那就是比哥哥还要老5岁,还要成熟5岁,想到这儿,我一时有些害怕,想要退缩,现在就转身,离开,告诉他我们不见面了。可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不严肃,温柔又体贴,具备了一切年上的迷人特质。
我站在地铁站的扶梯上,最终还是打消了打道回府的念头,任由扶梯带着我往前。
“Olivia。”我们是在意大利语课堂上认识,除了他再没人会这样叫我。
我循声转头,一切幻想与猜测都落为一个具体的、活生生的人。
是他。
是许秋词。
许秋词和我想的有点不同。我脑海中的预设总是走向两个极端,一个干净舒展,一身少年的清爽;一个肚腩突起,油腻中年。
许秋词二者都不是。
他没有我想象中三十五岁中年人的世故,浓眉大眼,唇边皮肤透出刮过胡子后的淡淡青色,拉着行李箱,站在迎光处抿唇看着我笑。走近他身边,淡淡的香味飘入鼻腔,很好闻。
看吧,就算再忙,就算是男生,用心准备也是知道在见面前要剪头发刮胡子,把自己打理得干净整洁的。
我们并肩走出高铁站,去打车的上车点等车,我提出帮他提放在行李箱上的手提包,他拒绝了,我也没再坚持。
线上聊得火热暧昧的两个人,见了面却礼貌疏离,没有肢体接触,没有甜言蜜语,与其说是克制,不如说是拘谨。
我有时微微落后一两步,许秋词走路的样子竟让我联想到张国荣,他们五官不像,但一举一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却神奇地接近。
斯文?
或者说让人觉得有点gay?
我的思维活跃起来,张国荣确实是gay,但这份举手投足的相似像是藏着戏曲的韵味,我觉得第一次见面说人家像gay实在是不礼貌,便努力找补。
从小到大,我总是从旁人身上捕捉到一些熟悉的影子,可每每说出口,周围的人往往茫然不解,完全无法共情。我初中时曾觉得有位女同学长得像某位红极一时的女明星;上了高中又觉得有位男同学像某位女明星,无一人认同我的看法。
我就这样带着一脑袋瓜乱七八糟的想法坐进了出租车。初夏的芗城,热意中还透着几分舒爽,远没有盛夏时密不透风的灼热。许秋词一坐进车里,便开始拨弄车载空调的挡风板,将直吹的风口转向一侧。
我穿着无袖旗袍,车里空调一吹,寒意乍袭,两只胳膊都有点凉飕飕的,可直到许秋词的动作引起我的注意,我才后知后觉自己竟有些冷。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辆行驶的轻响。
下车脚落地的那一瞬间,我心中生出自卑与忐忑。
我租的房子是个老旧小区,外墙斑驳老旧,水泥地面也不尽平整。我曾和他分享过房间里洒满阳光的窗台、窗外生机盎然的绿树,刻意展示着生活里美好的一面,悄悄遮住了所有粗糙的角落,而所有的不堪此刻全都一览无遗。
平日里独自居住的小屋,于我而言是归属感,我早已习惯老旧小区的烟火与平和。
可我怕他看见老旧的居民楼、斑驳的外墙、狭窄的楼道,怕眼前这个干净舒展的人,带着太多期望而来,会太容易就生出失望。
我转头看向身侧的许秋辞,暮色温柔,落在他挂笑的唇边。属于我们的故事,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序幕,命运的齿轮,悄然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