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X先生》见月寒

4、首都舞会 黑绸彩云一

　　苏若安一咬牙，压低声音道：“晚上九点，还在这家咖啡店见。楼上有包间，去那里。你今天教了我，我会告诉你关于观枝和那位先生的一件事。”

　　男人露出满意的笑容：“合作愉快，苏小姐。”

　　*

　　“那个叫埃克斯的人，是观枝的白月光。她亲口承认的，不会有假。”

　　苏若安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用催眠术越发得心应手，噪声被削弱，谈合作的男人教给她一种“凝息法”，苦恼已久的感官过载问题不再是困扰，而是变成她伸长感知世界的触须的助力。

　　男人微笑：“您提供的信息十分有价值。恕我多问一句，您与观枝小姐是否有兴趣参加首都假面舞会呢？”

　　“首都舞会！”苏若安惊呼，“我们当然想去！你能弄到邀请函？”

　　男人将两张红漆印封的卡纸压在桌上，“当然，这是对您诚实帮助我们找人的嘉奖。飞轮票、酒店住宿证明都在里面，写有舞会注意事项的u盘也在里面。这次活动特殊，只接受实体邀请函，飞轮只允许拥有实体票的人上轮，千万保管好，希望届时能在现场见到二位，预祝您与朋友玩得愉快。”

　　苏若安兴奋地揣着邀请函离开。男人仍坐在原位，手指隔着黑手套有节奏地在桌面敲击。

　　*

　　“小枝，晚上一起去酒吧？”

　　苏若安一通电话将观枝约出来，观枝到达酒吧时，苏若安正在摆弄桌上的邀请函。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首都舞会吗？”苏若安将密封信笺递到观枝手中。“包吃包住还有帅哥美女看，陪我一起去吧？那天不是全球公共节假日嘛，在家待着有什么好玩的？”

　　见观枝犹豫，苏若安选择施展友谊·闺蜜专属撒娇术。她将观枝的手臂抱在怀里使劲摇晃：“哎呀小枝，去吧去吧求你啦！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苏若安眨巴眨巴眼睛，“你难道忍心看你可爱的闺闺孤单进场、独自垂泪吗？”

　　观枝笑着妥协。

　　时间飞速流逝，眨眼就到了全球公假日。

　　首都舞会在边郊一片宽阔的私人庄园举行。庄园挨着牧场，围墙外遍地金黄草垛，异域风情十足。观枝与苏若安在侍者的带领下穿过美丽的花园，却频频回头。

　　“怎么了？”苏若安问。

　　“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观枝拉住她的袖子，低声说：“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庄园守卫森严，怎么会有外人进来。”

　　谁也没看到草垛之后站着两个男人，东边是苏若安见过的黑西装男，西边是一个生面孔，生面孔手上却戴着与埃克斯先生相同的手套。

　　“请二位贵客跟两位小姐移步更衣室，挑选今晚舞会的服装。墙上的面具可以随意取用，预祝两位玩得愉快。”

　　侍者将她们交给等候在庄园大门处的小姐，两人就此分开，分别登上左右两侧的弧形楼梯，进入两间不同的更衣室。

　　更衣室内金碧辉煌，硕大的水晶吊灯洒下彩色光辉，墙体经过改造，一边是单向落地玻璃，一边是全身镜。屋内挂满华丽礼服的衣架拥挤地挂在横杆上，另一边各色面具挂满墙，羽毛、水晶、钻石被镶嵌在做工精良的柔软皮革上，丝绸细条穿过皮革两侧的孔，自然垂落。

　　观枝在里面逛了一圈，看得眼花缭乱。比起更衣室，这更像一个大型礼服店铺。她越过裙摆宽大的礼服，穿过开叉到大腿的花色旗袍，掠过后背完全镂空的真丝礼裙……最后来到美观和舒适度都不错的包臀鱼尾裙边。

　　鱼尾裙里有条丝滑发亮、颜色迷人的。上身斜一字肩，配有防滑珍珠挂带；胸前缀着华美的珍珠，以黑色蕾丝缠绕而成的巨大蝴蝶包裹美丽饱满的胸脯，蝴蝶翅上垂下闪光的银色流苏；膝盖位置收紧，织入翩飞的黑蝴蝶，蝴蝶衔着飞扬的黑纱；后腰挂着一朵盛开的黑色丝绸玫瑰，盛放在鱼尾裙外侧。

　　礼裙整体呈妖艳的宝石蓝色，黑绸彩云一样落于裙摆，观枝的审美一下就被这条礼裙戳中了。墙上正巧有一个相配的面具，也是宝石蓝色，左边插着几根细长的黑色人造羽毛。

　　观枝换好服装，被小姐领去化妆间打扮。保妆喷雾落在脸上，化妆师与小姐都退出房间，只有观枝躺在柔软的椅子上等妆容定型。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观枝本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化妆师或小姐，没想到来人往她肩膀上拍了个东西，便有层看不见的膜迅速爬满全身，让她一动也不能动，说不出话，也挣扎不了。

　　“您别怕，是埃克斯殿下让我来的。舞会危险，殿下担忧您的安全。我现在要带您去庄园西侧的房间，请您在舞会结束前都不要出来，您的终端先交由我保管。”

　　观枝有很多问题想问，脑子里乱作一团。

　　直到她被放进小房间，带她来的人又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包裹她的薄膜逐渐散去，那人将一封信放在桌边，转身朝她鞠了一躬，缓缓退出门，从外锁上。

　　屋子虽小，五脏俱全。吃的喝的应有尽有，怕她无聊，甚至准备了游戏机和链接头盔。

　　浑身的麻痹感逐渐消退，观枝活动活动手腕，拆开桌上的信纸一目一行地仔细阅读起来：

　　亲爱的枝枝小姐：

　　见字如面。原谅我对你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我并非冒菜店老板的儿子，这家店也不是为了售卖菜品赚钱。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韩归海，是“日”的儿子，坚定的主战派支持者，埃克斯是我的代号（X）。主战派政敌“月”盯上了你与你的朋友，我怀疑你的朋友已经被“月”策反，又或许她仍一无所知。

　　很抱歉将你牵连进来，我本想解决了一切再去找你。他们的动作太快了，他们希望将你作为诱饵，引我与父亲在舞会上显身。

　　（父亲单方面见过你，他已同意我们的婚事。）

　　突然被带到这里很慌张吧？抱歉，我没有更好的主意了。我远远地看了你一眼，你今天的打扮好美，跟平时不太一样，我都觉得很适合你。真想与今天这么美丽的你共同跳支舞啊！

　　首都舞会举办的目的是为我们几位首领之子挑选伴侣，但你放心，我对你的忠心天地可鉴，绝对不会背叛你。

　　（不知道他们吃错了什么药，大好的年代又要□□，又要举行原始落后的“相亲舞会”，并打着“为皇子挑选未婚妻”的名号，多么腐朽而愚蠢！）

　　我计划在舞会上联合中立派势力将这一任“月”按死在他们计划未成形的摇篮中。很抱歉让你看到这么凶恶的我，希望你对我的深爱之心不会为此改变，请不要恐惧我，仍当我是冒菜馆里普通的小店员，我愿意以任何身份陪在你身边。

　　聪明可爱的枝枝小姐，还记得我教你的秘术吗？秘术虽被动、攻击力弱，但能在最短时间内察觉恶意的来源，希望你安心待在这里，用我教你的手段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可以为我担心，但请不要贸然行动，我也会挂记你的安全。

　　别想尝试偷偷溜走，我派了信任的人守着你，请你耐心而包容地等我赢得这一切，就回来娶你。

　　深爱你的，
　　“埃克斯先生”

　　观枝将信纸叠好，从书架上取了本书压在里面。

　　不出去是不可能的，明知自己是政敌引来的诱饵却想把她摘出去，她不去不就暴露了吗？如果她不在舞会上出现，“月”就知道他们计划暴露，埃克斯的父亲与埃克斯早有准备，说不定会调整计划，让埃克斯的打算落空。

　　作为舞会主角之一的她的心上人，今晚一定会出现。观枝很想他，就算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屋内门窗都封着，外面站着一群保镖样的人物，观枝耐心地在书架、桌面和墙壁上摸索。举办舞会的庄园拥有悠久漫长的历史，这类庄园多设密道、密室。

　　观枝被那人带过来，一路上眼睛并没闲着，而是偷偷打量庄园布局。小房间位于二楼，外面走廊宽敞，相比之下里面的空间却显得格外狭窄，观枝心中生疑，便死马当活马医地试探一番，竟真在书架之后发现了一条密道。

　　她提着裙摆钻进去，避开保镖们的视线逃了出来。

　　舞会即将开始，观枝踩着倒计时清零的最后一秒踏入大厅。光影与音乐交织在一起，四周是高高的看台，中间是壮如冰场的舞池。池中男女搭腕揽腰，随着节拍翩翩起舞。谁也不认识谁，却是一个谁都可以认识谁的好机会。

　　观枝入场时吸引了无数目光。与多数选择大裙摆礼服的女士不同，她的鱼尾裙在人群中独树一帜，很快就有绅士快步出现在她面前，朝她伸手，礼貌地询问可否赏脸一起跳支舞。

　　观枝一个一个地看过邀请她跳舞的绅士，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心中失落，便摆摆手拒绝，独自落座看台，犹豫地喝着特调酒。

　　她就近坐在看台第一排的2号座，1号座已经坐了人，是位身着白西装的帅哥。邀约的男男女女络绎不绝，观枝靠上椅背假装打盹。

　　“啊那个人就是为白月光守身如玉那位？”
　　“要我说啊还得及时行乐，大号的时光干嘛在一棵树上吊死？”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表演型人格当面一套背面一套，谁知道她私底下是不是跟小鲜肉玩得很开？”

　　观枝对她们的评论置若罔闻，毫不意外自己明明带着面具却被参与舞会的贵女们认出，想必是“月”的手笔，至于苏若安，许是无意间被当刀使了。

　　舞池中的人逐渐减少，主持人走到舞池中央，高台缓缓升起，四周传出七彩灯光，照得人头晕目眩。

　　众人落座，看台一下变得人山人海，座无虚席。

　　主持人介绍道：“今天！在这个盛大而欢庆的日子，我们有幸成为三位皇子与未来皇妃喜结连理的见证人……还请大家打起精神，不要拍照录像玩终端，也不要打瞌睡。”

　　观枝嗤笑，点她呢这是。

　　就在这时，秘术被动发作，周围人、声都散尽，看台高处，有个带着乌鸦半脸面具的人正用冰冷的目光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