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X先生》见月寒

3、双面间谍 不能对我的

　　原定一周一次的“冒菜品鉴会”因为催眠术这桩事让观枝改了主意，隔三岔五往店里跑。因为催眠教学时长不定，观枝便没有次次叫上苏若安。两人仍然每日分享毛茸茸的宠物视频，在现实中见面的机会却少了。

　　苏若安不满地质问，观枝如实道出自己跟埃克斯的课程的和约会。

　　“真那么有趣？”苏若安问，“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观枝为难地皱起眉头，却道：“好，不过吃完饭我可能没法跟你一起回家，我怕你一个人觉得无聊。”

　　“没关系没关系。”

　　两人一同前往，埃克斯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很快就消失了。他像初见时那样引苏若安到小包间休息，自己则跟观枝手握着手，通过呼吸和气味去感受世界。

　　苏若安鬼鬼祟祟地从包间探出头来，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偷听埃克斯对观枝下达的每句指令，隐隐约约地，她也陷入了催眠初期那种忘我、全面接受一切讯息的状态。

　　这种状态迷人又叫人感到恐慌，尘世的烦恼都抛却，注意力仅仅集中在离自己最近的人、物、事身上。没有引导者帮助她排解繁杂的讯息，苏若安额上很快淌落汗珠，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催眠状态中挣脱出来，整个人汗津津的，仿佛溺水的人。

　　仅仅接触到催眠术的一角，她的精神就来到了崩溃的边缘。然而催眠带来的那种纵观天下古今、运筹帷幄的感觉还在她体内流窜，大脑从未有过如此清明的感受，苏若安眼神一暗，双手握拳，心中有了蹭课的想法。

　　她们去时正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正午，等观枝与埃克斯教学结束正打算出门约会时，苏若安推开包间门走出来。

　　她去卫生间打理过头发，补了妆容，唇上涂着蜜色晶莹的口红，身上飘着淡淡的香水味。

　　“小安！”观枝惊呼，“你还没走呀？是不是等很久了？不是跟你说了我得留一会儿嘛，是在等我吗？但我们待会还要出去一趟。”

　　他们没有正式确定关系，观枝不方便对自己的好友多说什么。一方面，“不打招呼就谈恋爱”在关系亲密的朋友之间可是重罪，另一方面，倘若观枝说自己正在跟埃克斯谈恋爱……可他们并没有正式告白、确定关系啊。

　　苏若安笑笑，道，“我有一个请求。”
　　她望向埃克斯，“当初我不相信催眠术的存在，今天大开眼界不得不信——我可以加入你们吗？有点想学。”

　　观枝扭头看向埃克斯，等他拿主意。

　　“这位小姐，”埃克斯语气平淡，“非常抱歉，我很快就要离开一段时间。感谢您的赏识，奈何有心无力，可能差了点缘分。”

　　苏若安僵在原地，观枝连忙站出来打圆场：“等下次有机会再一起练习？”

　　苏若安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挎包离开：“那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们。”

　　观枝追出去没几步就被埃克斯拉住，男人眉头微蹙，“你这朋友……”

　　“小安怎么了？”观枝焦急地问。

　　“没什么，她心智不坚定，恐被有心之人利用。”埃克斯道。

　　“我会看好她的！”

　　埃克斯牵着她的手进入商场，“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观枝将头偏到一边，“有啊。可问了你就会说吗？”

　　“我的确要离开一段时间，”埃克斯说。观枝握紧拳头，却一言不发地听着。“但我不是想离开你。枝枝，你知道的，有些事情如果‘我’不做，就没人会做了。等最坏的结果发生，那时已经无力回天。”
　　“我今天就把剩下的全都教给你。切记，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施展秘术，只能用来自保，和分清敌我，明白吗？”

　　观枝重重点头，语气坚定：“明白！”

　　她没问埃克斯什么时候离开，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直到某天，当观枝再次满怀憧憬地踏入店门时，里面坐着的人不再是熟悉的埃克斯，而是一个红头发的张扬少年。

　　“你是观枝姐姐吧？”红发少年道，“你可以叫我‘乌艾’，我是埃克斯的弟弟，亲缘关系比较淡薄的那种。哥哥已经走啦，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他……他是不想牵连你。哥哥他啊，要去做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乌艾递来一封纯白的信，“欢迎你来小店吃饭！哥哥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他让你不要等他，过好自己的生活。”

　　观枝向他道谢，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拆开信纸看过，里面什么字也没有，只有一个闪闪发亮的指环，正好能戴在无名指上。

　　观枝在商店里买了根银链，将其穿过指环。身后有道黑影，从她离开家门起就不近不远地尾随着她。

　　观枝与苏若安回国后进入了两家不同的公司，在同一个商业圈，隔得不远。她本想约苏若安一起吃午饭，却被拒绝，对方说想跟同事培养感情，观枝只得作罢，也跟自己的同事约在一起。

　　这天吃午饭时两拨人装上，观枝他们后来，苏若安和她的同事先到，正叽叽喳喳地聊天。

　　“我跟你们说，世上真的有催眠术……我……学会……展示……”

　　观枝听她口出此言，心一下凉了下去。前些天她总感觉有人尾随自己，埃克斯在时更甚。不过对方隐藏得很好，或许是因为没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恶意，观枝偷偷从镜子里往后看，并没看到可疑的人。

　　原来……是苏若安。

　　“小安。”观枝大步迈入店门，将讲得兴高采烈的苏若安拉到商场角落。
　　“你偷偷跟踪我们？！”观枝怒道，“埃克斯叮嘱我不要经常在外人面前展示能力，你学就学了，他没跟你说你不知道，不怪你，但催眠术不是用来取悦别人的玩意！”

　　苏若安眼中闪过一道嘲讽的光，嘴上却连连答应、道歉：“对不起嘛小枝，我只是太好奇了，他又不愿意教我，只能偷学啦。”

　　“他当初明明问过你！”观枝为埃克斯辩解道，“是你主动拒绝，他又的确有事要离开一阵。”

　　“好啦好啦不说这个啦，小枝，你们……”苏若安朝她挤眉弄眼，“你们在一起啦？”

　　观枝脸上飞起几抹绯色，她支支吾吾道：“他……他……算是我白月光吧。我们……”

　　苏若安打趣道：“你们暧昧中？他走了你还要吊在他身上？天下那么大，听说几周后首都会举行一场大型联谊舞会，肯定有不少帅哥美女！只可惜咱们这样的人肯定拿不到邀请函啦……要不我带你去酒吧找找合眼缘的对象？”

　　“不用啦，”观枝摆手，“我会等他回来的。”

　　埃克斯的离开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她尚未接触到他们层面的事，他不便对她多说。观枝清楚。

　　苏若安和同事先用完午饭，跟观枝打过招呼后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公司走。人行道前站着一个满身黑的男人，黑西装黑衬衫，一副参加葬礼的打扮。对方拦下苏若按，附耳说了什么，苏若安便跟同事道别，找借口同男人一起离开了。

　　“我午休时间不多。”苏若安看了看手表，“你长话短说。”

　　“苏小姐是个爽快人。”男人道，“你习得的‘催眠秘术’并不全，这是一种帝国秘术，练不好的话……恐有反噬之灾。苏小姐最近是否常觉得感官过载，噪音被放大，看到有东西晃动就觉得心烦？这就是反噬的症状。趁现在反噬不严重，我想跟苏小姐做个交易，咱们各取所需。”

　　苏若安沉思片刻，严肃道：“首先，你们不能对我的亲人朋友下手。”

　　男人微笑：“这是自然。”

　　“说说看。”

　　“我需要你观察这位小姐。她似乎是您的朋友？放心，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们不会伤害她。我们的目标是这位埃克斯先生，只要您发现埃克斯先生出现在观枝小姐身边就立刻向我们汇报。怎样？很简单的，能做到吧？作为回报，我们会派人教您完整的帝国秘术。”

　　“就这样？”苏若安怀疑道，“你们要怎么保证不会伤害小枝？”

　　“您这话可就不对了，”男人坦然道：“我们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针对一个受法律保护的无辜公民？小姐，讲点道理，您瞧我像不遵纪守法的坏人吗？我只是......有事想同埃克斯先生聊聊，奈何他行踪不定，我又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再多奉劝二位一句，远离埃克斯，对您、对观枝小姐都好。若您应允，今日我便会教你催眠术第一要。”

　　苏若安沉默半晌，挣扎地抬起手，长指甲在桌上抓了一下。

　　“成交。”

　　没关系的。她想。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会瞒着小枝，当一个“双面间谍”。

　　苏若安的算盘打得响亮，男人瞧出她眼中的算计，轻蔑一笑，不以为然。

　　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不需要付出任何就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世上哪有这种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