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X先生》见月寒

5、寻找埃克斯 寻找多日的

　　观枝心下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她装得就像一个熟睡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的人。

　　一众受邀的绅士小姐都热切地与主持人互动，她独自安静垂眸，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人声嘈杂，音乐在大厅之间跳跃。观枝感受到了另一种视线，无奈无害的，充满担忧的，那目光轻轻扫视她，很快远去。

　　不，别走！

　　观枝兀自睁眼，不顾众人反应，拢着裙摆快步离开大厅。方才她看见人群最后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看了他一会儿就不见了。在那人影出现前后，她感受到的恶意视线也一并消失了。

　　除了埃克斯，她再想不到人影还会是谁。

　　观枝离开舞厅，便不知道她甫一离开，帝国皇子为未婚妻准备的珍贵宝物钻石手镯便惨遭失窃，她成了嫌疑最大的人。

　　舞厅外不见任何人影，观枝落寞地想，对方应是有意避着她。身后追上来一位白西装帅哥，正是方才坐在1号座的那位。

　　“这位小姐，请问我能荣幸地知道你的名字吗？”

　　观枝摇头，“我有恋人。”

　　对方不依不饶，直接亮明身份：“跟你的恋人分手吧！他不会比我更优秀！我可是帝国皇子！”

　　观枝打量对方，金黄的卷发淡蓝的眼眸，很遗憾，她喜欢黑色顺毛，只喜欢埃克斯那样的，别的都不行。

　　皇子怎么了？谁男朋友还不是个皇子了。

　　观枝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朝对方行了个礼，踩着高跟鞋噔噔瞪地跑远了。

　　庄园外大花园里静谧、花香宜人。花园外到处是金黄的草垛，观枝踩着岩石轻快地爬到草垛上，抱膝望月，睹星思人。

　　她不放心埃克斯，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后重新回到庄园内，却没有进入舞厅，而是沿着楼梯向上，来到三楼。
　　三楼整个走廊都是联通的，护栏和扶手都由水晶制成，从这个角度观枝能轻而易举地看到舞厅内的全貌，保镖守在门口，主持人脸色臭极了，负责配乐的乐手纷纷停下演奏，也到角落里站着。

　　观枝并不好奇自己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她专注地用目光寻找，却不曾找到那时一闪而过的埃克斯的身影。保镖推门离开，朝她离开的方向追去，她忽然意识到什么，闭眼倾听自己的呼吸，让意识穿过阻隔物进入大厅。

　　“手镯还没找到吗？！这可如何是好！方才离开的那位蓝衣小姐究竟是什么身份？人找回来了吗？手镯是不是她偷的？”

　　血口喷人！
　　观枝愤愤睁眼。但她在外游荡了一圈，有大把时间将手镯藏匿起来，现在返身回去不仅不能为自己洗清嫌疑，还会被扣留审讯，或许会坏了埃克斯的计划。

　　手镯被盗之事是埃克斯的手笔还是政敌做局？观枝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力量的渺小，对这些大人物来说，玩弄所有人就像猫捉老鼠一样简单。因为他们要争斗，所以舞厅里所有人都必须陪他们“演戏”，并且无人反抗，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前来寻人的保镖十分专业，很快就顺着观枝留下的痕迹回到舞厅，逐渐向三楼逼近。观枝正准备换个位置躲藏，一直躲到埃克斯的计划顺利实施为止。没想到楼梯之下出现了另一波人，一位面有神威的老先生被人簇拥、保护着，观枝听到手下人称呼他为“首领”，而他们的大臂上都别着金色的太阳徽章。

　　“您是……‘日’先生？”观枝试探道。

　　老先生将她施展秘术探查舞厅局势的一切尽收眼底，他笑容亲和，身上的威慑感淡去，挥手将手下人呵退，独自上前同观枝攀谈。

　　“你这术法，可是在一家冒菜馆里学的？”老先生和蔼地问。

　　观枝正欲说话，老先生却将食指竖在嘴边，笑着摇了摇头：“不要问，听我说。没错，是我。他有别的安排，暂时不便与你相见。”

　　观枝向他行了帝国大礼，单膝跪下，俯首道：“您快离开，那群保镖是来抓我的，我不会有事，请您放心地执行计划，我绝不会坏事！”

　　老先生“哎哟”一声，“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走不动路哟。”

　　他们说话间，保镖已经追了上来。偏偏“日”先生的手下被他斥退，此地就他们二人，完全不是那群强壮保镖的对手。观枝起身挡在老先生面前，目色冰冷：“我留下掩护，您先走！誓死为首领效忠！”

　　支持“日”的公民每个都将这句话奉为圣旨，他们口中的首领只有“日”一个，上刀山下火海也要保护首领安全，不是愚忠，而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保护地球。

　　外星人来势汹汹，唯自身强大不容侵犯才能保全家园，保全地球，保全太阳系！

　　水晶吊灯派上用场，观枝脱下高跟鞋将吊灯砸落，水晶碎了一地，她捡了一把碎片掷向追击的人，几乎百发百中，老先生眼中露出欣赏之意。

　　观枝赤脚踩在地上，护着“日”退居二楼。二楼房间多，遮蔽物也多。他们推到一排柜子边，保镖们骂骂咧咧地从楼上冲下来，观枝连忙打开柜子，用抱歉的目光望着“日”，道：“首领，委屈您暂时在里面待一会，我去引走他们，您赶快与手下汇合！”

　　“日”抓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掌结实有力，与他斑白的发并不相符。

　　“好孩子！”

　　“日”在观枝肩上拍了一把，将一个摧残闪耀的钻石手镯戴到她手腕。

　　“你有勇有谋，识大体顾大局，是位合格的皇子妃。哪有老家伙躲在小辈后面贪婪求生的道理，你且看我怎么办。”

　　“日”变戏法一般从袖中取出一把长剑，舞会配有严格的安检机制，热武器带不进来，只能借原本用作装饰的佩剑战斗、拼搏。

　　老先生身手利落，观枝见缝插针地用水晶碎片补刀，两人合力将这伙人放倒，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好孩子，”老先生将长剑放在她掌心：“这剑你拿去自保。外面很乱，几方势力争斗不休。”

　　他们上到顶楼露台眺望远处的火光，老先生道：“今天三派便要分个高下，兴许明日，就是真正的星际大战了。现在，随我回去见证结果吧。”

　　观枝跟在“日”身后重返舞厅，一进门，她腕上的手镯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天穹洒下一道银光，将她整个人照亮。

　　“你们看！她手上戴着那只镯子！”
　　“这是哪位殿下的未婚妻？！”
　　……

　　人声嘈杂，先前向她表白的白西装绅士目光复杂地望着她——他被人押着双臂，半跪在地。观枝这才看清他耳垂上的素白月牙。

　　“押下去！”老先生呵道。

　　“等等！你……你是不是小枝？”

　　观枝听出好友的声音，见她也被人押着，脚腕上戴着镣铐。见到观枝她长舒了一口气，脸色复杂，似乎有些尴尬。

　　“不管你信不信，小枝，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但是走错路就是走错路了，你要是怨我恨我，我也理解。”

　　观枝小步跑到她身边，回头殷切地望着“日”。老先生先她一步开口：“她可是嫌犯，如果审问后没有问题，我会放她离开。”

　　观枝松了口气，向老先生鞠躬：“多谢您。”

　　苏若安开口：“小枝，我羡慕你，或许也曾嫉妒过，但我还是很喜欢你。我……不知道他们的谋划，没想到自己会被当靶子使。你可以怪我愚蠢，但是……”

　　她抬头偷瞟了观枝一眼，吞吞吐吐道：“但是，我还想跟你做朋友。我说这些不是为自己开脱，我……”

　　“别说了！”观枝猛地扑上前去搂住苏若安，“等你出来，我们再约着一起去吃冒菜，我等你！”

　　苏若安笑着点点头，眼中布满泪花。

　　埃克斯仍未出现。

　　观枝走到“日”身边，老先生道：“他去处理‘月’的余党啦！啧啧，看这新婚小夫妻黏糊劲儿！还没成婚呢！”

　　老先生语气含笑，“他让我告诉他的心上人，还记得他在田埂上教你的吗？大地是你的眼睛，他会一直留在你的视野里。等你能用秘术看到千里之外的景象，他就该回来了。”

　　观枝告别“日”先生回家，勤勤恳恳地练习秘术。她每日去一次冒菜馆，有时能碰到红发少年乌艾。

　　她每次都点清汤，七荤七素，坐在角落，一遍又一遍地使用秘术，试图延长能力的观测范围。但她从未找到过埃克斯的痕迹。

　　有时观枝不由焦虑地想，埃克斯是不是受了重伤、拜托父亲瞒着她，所以才找了个古怪的理由打发她？

　　日复一日，很快就到了寒冬。华国南方冬季仍是温热的气候，观枝脱下短袖换上长体恤，定时造访冒菜馆。

　　今日她又来了。穿着之前舞会上那身蓝色鱼尾裙，头发高高盘起，上面插着密集的小蓝花。

　　乌艾为她端来蒸腾着热气的冒菜，犹豫道：“你别天天来了吧，这里离你家不是挺远的？”

　　作为埃克斯的家属，乌艾和老先生都被观枝邀请到家中做过客。

　　观枝笑道：“没事，吃习惯这口了。”

　　乌艾端着餐盘悻悻离开，她一人独显二楼的幽静。

　　观枝闭眼，熟练地集中呼吸，向远处探寻。

　　还是没有。无论她的意识延伸多远，她都找不到埃克斯的踪迹。

　　她遗憾地收回意识，却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影子，埃克斯就坐在她身边！

　　观枝不敢睁眼，生怕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却有一双手覆上她手背。桌上多了个碗多了双筷子，有人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桃胶露，我请，要不要？”

　　寻找多日的埃克斯先生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