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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乱世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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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美美的睡了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大亮,她习惯性的看了一下腕子上的表,七点整,在现代她可是每天按时起床的乖宝宝,不为别的,在江寒看来,过多的睡眠等于浪费生命。只是这天也亮得太晚了吧,这个时间天应该是大亮了才对,江寒却不知道,这个朝代现在是冬天。
草草的对着铜镜归整了一下头发了衣服,江寒带着谄媚的笑容推开房门,心里其实已经计划好了,准备在这里蹭上些时日,等时机好的时候再离开,一方面是怕独自出去遇上山贼野兽什么的,另一方面则是救命恩人送她来这里,大概他也是这附近的人,这样一来或许还有机会再见到他,不为别的,至少要跟他道个谢吧。
堂屋里没点油灯,显得有些阴暗,老头坐在门边的矮凳子上,借着微弱的天光在剖竹子,看样子他已经起来一阵子了,地上摆了好多已经剖好的竹条子,江寒蹲在他身边,盯着老头利索的手,“大爷,这个竹子拿来做什么?”老头侧过脸看了她一眼,随即又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口气有些无奈:“编篓子,用来换粮食。”
江寒楞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投靠的这家,竟然已经贫困得快断粮了,如果现在投靠到其他家里去,好象太不厚道了,但是如果留下来,不过也是徒增一张吃饭的嘴而已。只烦恼了片刻,江寒就豁然开朗了,自己好手好脚的,还怕在这个年代里养不活自己吗?再说背包里还有很多干粮,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拿出来应急。
“婆婆呢?”眼看是帮不上老头的忙了,不如去和婆婆聊天,也好知道多一点关于这个时代的事情。老头没回答,只是朝厨房努了努嘴,然后又开始低头忙活起来。
说是厨房,其实很简陋,不足四个平米的泥巴房子,一大半都被锅灶占了去,墙上裸露着干巴巴的泥土,看上去吹一口气就可以掉许多下来,屋顶上一根细细的圆木棒支撑着枯黄的毛草,存在着严重的火灾隐患,江寒皱了皱眉,看向灶台背后的老婆婆,灶坑里的火光映红了她布满皱纹的脸,她正专注的往灶坑里架干草,努力的使火不至于熄灭,粗糙的砂罐里熬着一锅粥,江寒走近了便发现那锅粥里几乎没有米。
心里酸了一下,江寒不忍再看老婆婆那张写满岁月磨难的脸,从小衣食无忧的她,此刻真正要为生计而发愁了,调过头看到地上有一只瓦缸,盖子掀到一边,浅浅的缸底有几颗米,看样子曾经是个米缸,不过已经见底了。
“婆婆,要不要我帮忙啊?”江寒问得没什么底气,了解到这个家里尴尬的境况后,她越发觉得自己的存在更增加了他们的不幸。老婆婆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一块木头桩子,“来陪老太婆说会子话吧。”
江寒听话的坐了过去,灶堂里火苗将杂草烧得噼啪作响,望着跳动的火焰,江寒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我们的闺女要是还在,外孙也该有你这般大了。”老婆婆叹了口气,往灶堂里放了一把杂草,江寒学着她的样子,将散草挽成一个个的草团,然后递给她。“她聪明伶俐又乖巧,街坊邻居都喜欢她,”老婆婆皱着眉,陷入了痛苦的回忆里。
原来二十几年前,这个家还是让所有人都羡慕的美满之家,夫妻两恩爱非常,又生了个可爱的女儿,男人精明能干,有一手竹编的好手艺,庄稼也种得好,生活过得很是殷实。后来一个当官的看上了他们的女儿,想收作小妾,女儿一口拒绝,老两口子也不愿意,谁知那当官的却寻了个借口,支开了老两口,将女儿□□了,随后女儿便投井自尽了。那当官的没娶成小妾,时常找这家的麻烦,两口子无奈只得收拾了家当,逃到了这山脚下的小村子里来避祸。这样一住就是二十年,夫妻两年岁大了,地里的农活也做不动了,只能靠着老头子的手艺过活。
江寒听得眼泪汪汪的,即是同情老两口的遭遇,又是同情自己错来到这个暗无天日的年代里,老婆婆见江寒红个着眼睛,叹了口气,“姑娘也不用替老太婆伤心,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我也想开了,日子再怎么难过,也总得过呀。”江寒抹了抹眼泪,头靠在老婆婆肩膀上,灶堂里的火烤得她心里暖洋洋的,“婆婆,以后我就做你们的孙女好不好?”
老婆婆眼里露出了欣喜的颜色,但是转瞬又黯了下去:“好是好,只是怕委屈了你。”江寒直起身子,嚷嚷着:“不委屈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老婆婆垂下眼,望了一眼地上的米缸,纳纳的说:“不瞒你说,我们家已经断粮了。”
“我还有些干粮,应该可以应付一阵,地里的农活我来干,我很能干活的,婆婆,让我留下来好不好?”江寒的语气几近哀求,她现在不愿也不能离开这里。
老婆婆揉了揉眼角,笑着点了点头。
这样,江寒就正式成为这个家的一员了,她的嘴巴很甜,一天到晚婆婆爷爷的喊,老两口子乐得合不上。虽然家里粮食稀缺,老两口子却从来不亏待江寒,每次盛饭,江寒碗里的米都是最多的,好几次都让江寒感动得热泪盈眶,使劲拒绝,老两口却说她要干活,应该多吃点。好在她的背包里干粮够多,压缩饼干和一些肉类罐头也能应些急。
农活对江寒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但是聪明如她,很快便学得了其中要领,这个季节种的是麦子,另外还有几种蔬菜,不过这个年代的蔬菜和现代的没办法比,体形小小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而且味道口感都不好,不过江寒自我安慰了一翻,想成是无公害纯天然的食品,心里就会觉得舒服一点。
江寒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白色的高领羊毛毛衣,外面罩了一件淡青蓝色的无袖短袄,下身一条深蓝色碎花的直筒棉裙子,腰带大概是做裙子的时候剩下的布做的,这身衣服是老两口死去的女儿的遗物,本不该给她穿的,但是又实在没钱替她添置新衣,又不能让她穿着奇怪的衣服和裤子在外面干活,只得稍微改了改,让江寒凑合着穿。长发服帖的披在背上,只挽了一股在头顶系了个发髻,系发髻的带子还是从腰带上撕下来的,不过这样看来和她的衣服搭配得刚好。这样内新外古的穿法,估计江寒还是第一人,虽然奇怪,但是却很好看,仿佛这身衣服就该这么穿似的,江寒在镜子跟前转了一圈,端详着这身衣服,心里涌出来两个字:时尚。能将古装穿得时尚,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江寒望着自己的登山靴,苦笑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婆婆叹了口气,“听说张寡妇的儿子快要死了。”眼见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两口又想起了自己的女儿,饭桌上气氛沉重了起来。“怎么会呢?前几天他还帮我挑过大粪呢,那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江寒咬着筷子问,做农活对她来说真的不难,因为大部分的事都是别人帮她做的。
“好象是痢疾,三天前就开始拉肚子,吃什么拉什么,村子里又没大夫,看样子撑不了几天了。”婆婆的神情满是痛苦,就仿佛是自家的孩子快死了一样。江寒放下筷子,脑子里迅速思考了一下,不可能是痢疾,痢疾传染得很快,这几天却没听说有其他人拉肚子,很有可能是肠炎。
江寒咕隆一口喝光了碗里的粥,放了碗就朝外头跑:“婆婆,我出去一下,一会就回来。”
张寡妇家里隐约传出女人的呜咽声,江寒举手拍了拍门,“张大婶,我是小寒,开开门好吗?”呜咽声止住了,好半天门才开了,张寡妇红着眼睛站在门侧,也不说话。“我来看看虎子哥。”江寒跟在张寡妇背后,进了内间,房间里阴暗晦涩,床上躺着前些天还生龙活虎如今却憔悴虚脱的男子。
“虎子哥。”江寒轻喊了一声,便哽住了喉咙,再也说不出话来,张寡妇站在一边,眼泪又连成串的开始往下掉了。床上的男子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江寒后,黯然的眼睛闪过一丝生气,“小寒,以后不能帮你干活了。”
“胡说,我会治好你的。”江寒的手轻轻搭在虎子的手腕上,仔细摸了摸脉,她学的是中医,对把脉有些研究,虎子的脉象不似痢疾,而是食物中毒造成的,江寒有把握能治好他。
“小寒,你会看病?”张寡妇已经停止了哭泣,看着江寒有板有眼的替儿子把脉,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恩,大婶你倒点水来,水里放点盐,让虎子哥喝,我回去拿药,马上就过来。”张寡妇点了点头,立即去厨房张罗。
江寒在背包里倒腾了一阵,终于把药箱掏了出来,里面装满了备用的各种药,她这瓶看看,那瓶看看,折腾了半天,配出来一副消炎止泻解毒的西药,把药箱放置好后,扯了一张面巾纸将药包起来,匆匆的去了张寡妇家。
喂虎子吃下药之后,江寒又细细的嘱咐了一翻,张寡妇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频频点头,江寒松了口气,出门时对张寡妇说:“有什么情况立即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