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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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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真的是老虎吧?
江寒心里开始发毛,一阵阵阴冷的嘶吼越来越近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此刻开始感到深深的恐惧,她拽紧衣领,头脑里瞬间有了决定:跑。
顾不得疲倦,江寒开始沿着来时的路,朝山下跑,没跑多远她就停了下来,嘶吼声已经消失了,但是并不代表危险已经过去了,身后传来一声声的轻喘,江寒捂住胸口,屏住呼吸缓缓的转过身去。
四周都是低矮的灌木和枯黄的杂草,此刻安静得出奇,连小虫子都停止了鸣叫,一阵猩猩的风漫过枯萎的草尖,发出轻轻的沙沙声,杂草像波浪一样荡漾开来,一头体形巨大的吊睛白额猛虎在草丛里若隐若现,江寒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头充满威胁的野兽,这样近距离的观察老虎不是第一次,但是以前都是隔着厚实的玻璃或者铁笼子,跟此刻的状况简直没办法比。
那老虎面目光凶狠的望着江寒,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张大着嘴,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一步步朝江寒走来。江寒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只是条件反射的往后退着,也许明天报纸上就会有新闻:女大学生丧生虎口。或者又会衍生出一场辩论,是不是该枪毙这只吞食生命的动物。江寒这样自嘲着,对即将面临被咬死的境况已经不再有幻想了,这荒山野地,不可能会有人来救自己的,即使旅行队的队员们此刻都回来了,也不一定能从老虎嘴巴里救她下来,顶多就是枪杀老虎替她报仇。
当老虎离她还有三米远的时候,江寒放弃了后退,身后已经抵着石壁退无可退了,对面的老虎放低了前爪,吼了一声朝江寒扑了过来,江寒闭上双眼,等待着被撕裂的命运。
但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产生,江寒听到身后“嗖”的一声,然后是闷闷的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江寒睁开眼,刚才那只耀武扬威的猛虎已经倒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张着嘴舌头耷拉着还喘着一丝气,一只羽箭正中老虎额头上的“王”字,箭身没入老虎的头部,只剩短短的一段在外,可见射箭之人无比的力量。
江寒在这一瞬间无疑是获得了新生,刚才的恐惧已被获救后的喜悦赶走了,她迈着哆嗦的腿,从巨石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雪已经停了,夕阳映红了山头,对面的人穿的盔甲在淡淡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有若天人,江寒揉了揉眼睛,适应了这种耀眼,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朝她走来的恩人。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身着银色轻盔的小将,身长玉立,英姿不凡,头戴白银发冠,发冠中缀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翡翠,高贵而不奢靡,乌黑的长发束在发冠之内,几缕发丝在风中飘舞着。脖子上系着白色的汗襟,银色的盔甲服帖的罩在他颀长的身躯上,腰间束着碧玉腰带,手里握着一柄长弓,江寒呆呆的看着他走近,心砰砰的跳着,激动得连道谢都不会了。
“你有没有受伤?”小将已经走到江寒的面前了,望着她的脸问道:“恩?”江寒望着他凑近的俊脸,顿时清醒了过来,脸嗖的红了,“没,没事,谢谢你。”“没事就好,以后不要一个人上山,我送你下山去吧。”小将说完吹了一声口哨,一匹白马从树林里跑了出来,他将弓挂在身后,翻上跃上了马背,一拉缰绳,马长嘶一声,半立了起来,夕阳下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江寒激动得忘了把相机拿出来拍照,传说中的白马王子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待马站稳之后,小将朝江寒伸出了手,示意她上马,江寒耸了耸肩,背上的背包此刻对双人共骑来说是个负担,骑马毕竟不是骑摩托,没有货架可以放置背包,江寒只好紧了紧背包,另一只手握住小将伸出来的手,只觉得身体一轻,耳边风呼呼作响,她吓的赶紧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骑到了马背上,双手自然的搂住小将的腰,虽然隔着冰冷的盔甲,江寒还是能感觉到他温暖的气息。
白马一声长嘶朝山下跑去,江寒回首刚才遇险的地方,觉得好像是做了一场梦。再看那块卵型的巨石,赫然发现巨石上的字居然不见了,江寒心里一惊,开始回想着今天发生的奇怪事情。首先是那只可疑的老虎,搜集旅游资料的时候,当地旅游局就明确保证过所有猛兽已经彻底清除,那只老虎是从那里钻出来的呢?还有上山那条通道,明明是宽大的石板路,怎么一眨眼就变成了杂草丛生的小道了呢?最可疑的就是那块“悼寒石”,自己明明还拍照留恋的,那三个字这么清晰,怎么转眼就消失了呢?还有就是这个救命恩人的交通工具,居然是上了战甲的白马,看样子是一匹战马,而他自己本人也是穿的盔甲,看他的架势也不像是演戏的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江寒满心的疑问,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心里隐隐觉得诸多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白马跑了一小段路后,有一队士兵从路旁迎了过来,个个都是全副武装,连坐骑也都是着了盔甲的,小将一勒缰绳,让马停了下来,淡淡的说了声“老虎在大石头旁边,去抗回来,替我哥哥做袄子,你们要当心,或许还有其它老虎。”那语气似乎不是在说老虎,而是在说一只猫。士兵们朝他弯了一下腰,道了声“是,参将。” 立即拍马朝山上赶去。
这样的场景,江寒开始明白到,自己似乎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年代了。
下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渐渐黑了,小将在一个村子前勒住缰绳,姿势优美的下了马,然后把江寒扶下了马背,“姑娘,到家了,在下要赶回营地,日后有缘再聚。”说完飞身上马,一勒缰绳奔了出去,等江寒回过神来的时候,连人带马已经失去了踪迹。
江寒懊悔的拍了拍脑门,自己这是怎么了,连恩人的姓名都没问,将来要报答谁去呀?
抬头看了看陌生的村寨,江寒有种想哭的冲动,天色已经很晚了,暗蓝色的天幕下,群山的影子显得漆黑狰狞,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串出来几只猛兽似的,大山阴影里的村庄里,有微弱的点点亮光,虽然不十分明亮,却在着黑夜里让江寒感到无比的温暖,袅袅的炊烟自屋顶生起,诱惑着江寒举步朝村子里走去。
和山上的安静比起来,村子里显得热闹而富有生气,婴儿的啼哭声,各家锅碗瓢盆的响声,妻子唤丈夫的喊声,鸡叫鸭鸣声,让江寒觉得自己还活着真是太美好了,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燃烧的气味和炒菜的香味,还夹杂着一丝丝泥土的腥味,江寒深吸了一口气,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耸了耸肩上沉重的背包,江寒决定找户人家去投宿。
徘徊了一阵,实在抵不过饥饿和寒冷,江寒伸手敲了敲这家的门。吱呀一声,木门开了,一个老头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左右看了一下,发现站在门口的江寒,迟疑了一会纳纳的问道:“姑娘有什么事吗?”江寒脑子里迅速思考了一下,将平旅游的时候去当地人家投宿的那些话都搬了出来,面带微笑的:“老爷爷,我是路过这里的游客,想到您这里投宿一晚,可以吗?”如果这样不行的话,就装可怜,哀求一下,老人家一般是会同意的。
“进来吧。”
江寒没料到老人家这么爽快的就同意了,站在门口楞了一下。老头将门拉开了一些,侧过身子让江寒进去,待江寒进到屋里以后,又复左右望了一眼,然后将房门结结实实的关上。
房子的正中央是一张桌子,桌子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时暗时亮,桌上摆着两盘菜肴,腾腾的冒着热气,另外还有两副碗筷,边上坐了个老婆婆,想来是这个老头的妻子,她见到江寒进了屋,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目光惊恐的打量着江寒。
“外面天气冷,就让这个姑娘留宿一晚吧。”老头搓着手,眼巴巴的望着老婆婆,老婆婆也在望着江寒,只是眼光不再有恐惧了。“姑娘也来凑合着吃点吧。”老婆婆的声音苍老而嘶哑,但是在江寒听来,却是天籁之音,她确实饿了,将背包卸了下来,放到地上,朝老婆婆笑了笑,不客气的坐到了桌子上。老头转身从屋子背后拿了一副碗筷出来,盛了一碗粥放到江寒面前。
“婆婆,真是谢谢您了,我叫江寒,您叫我小寒就可以了,我是到这边来游玩的,谁知道跟朋友们走散了。”江寒搓了搓手掌,拿起筷子就开始扒拉碗里的粥,从来没觉得这么饿过。“这兵荒马乱的,怎么不好好呆在家里呢,外面多危险哪,官兵强盗多的是。”老婆婆咂着舌头,絮絮叨叨的说着,就像是在念叨自己的女儿一样。
江寒心里暖洋洋的,朝老婆婆甜甜的笑了笑,转头看着桌上那两盘菜,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了。她从不挑食,一般是逮着什么吃什么,但是那两盘菜在时明时暗的油灯下看起来黑糊糊的,让她心里发憷,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夹了一块放到碗里,轻咬了一口,味道怪怪的,有些烂菜叶的感觉,即没有盐也没有油,江寒肯定这是她吃过的最难吃的一道菜。拧着眉将烂菜叶子咽了下去,赶紧扒拉了几口稀粥,不敢在尝试另外一盘黑糊糊的菜了,江寒埋着头只顾进攻稀粥,她心里还是庆幸,走得又渴又饿的还能喝上米粥。
“婆婆,现在是什么年号啊?”江寒假装若无其事的问着,老婆婆筷子上的菜叶掉到了盘子里,眼睛里又复出现了惊恐的样子,嘴唇哆嗦着,仿佛江寒是问了什么大忌讳。
“姑娘,这个话你只能在咱们家里问,到了外面,可千万别乱问,会招来杀身之祸的。”老头放下筷子,一脸正色的对江寒说:“现在是大周朝显德二年,不过在咱们这个地方不能这么叫,咱们这里叫光政十二年。”周朝?哪个周朝?江寒对历史的研究止步于高中历史课本,显德这个年号,她实在想不起是哪个朝代的了,看样子问了也是白问,她低下头,讪讪的哦了一声,匆忙的将碗里的饭刨了个底朝天。
老两口子将已经出嫁的女儿的房间收拾了一下,又给江寒匀了一床棉被出来,安置好之后,老两口吹了灯便回了房间。
江寒躺在床上,脱了羽绒服盖在棉被上面,这样会更暖和一点,开始细细的琢磨着今天的遭遇,紧张了大半天的她太累了,一会就沉沉的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