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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能打消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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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刹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朝末座望去,只见赵晃站在座位后,身形摇摇欲坠,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嘴里念着:“赐婚,赐婚……”人人都看得出他是喝醉了,这个堂子里像他那样醉的人数上来至少也有十来个,众人笑了笑,又把眼光都移回了中间过道上跪着的那个人身上,看清醒的人比看醉了的人有意思得多。
江寒的手紧握着椅的扶手,想站起来告退,腿却一点力气都没有,眼光从赵晃身上移到地上跪着的赵匡胤身上,却见他跪在上,双手撑着地,头埋得低低的,似乎没听见赵晃的动静一般,稳稳当当的跪着。只是江寒感觉到他深埋着的脸下,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们两兄弟达成了什么默契?要将我置之何地?为什么要逼我?江寒咬住嘴唇,不想让眼泪流下来。
“恩?”柴荣淡淡的笑着,等待着赵匡胤的下文。
江寒心里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说出来,若是他开口求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脑子急速的搜索着可行方案,却根本找不着头绪。
“末将恳请皇上……”赵匡胤的声音响起,平静而坚定。
没其他办法了,江寒在那一刻运用了她的急智,尖叫一声,然后软软的倒了下去:装晕。
柴荣在她倒地之前一把抄起她的胳膊,顺势将她揽到了怀里,看了一眼她紧闭的双眼和眼角欲滴未滴的眼泪,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却稳稳的扶住她,又朝座下的众位将士笑了笑,朗声说道:“朕先带江医士回房救治,众位卿家务必要喝个痛快。”说完将江寒打横抱起,朝后堂走去。留下跪在堂中央不敢抬头的赵匡胤,和末座上捏着碎瓷坛子满手鲜血的赵晃。
待柴荣离去后,赵匡胤咬着嘴唇长长的叹了口气,按着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过身却看见赵晃斜斜的朝地上一滩酒坛子碎片倒去。赵匡胤两步窜上去,接住了赵晃,赵晃摇晃了两下,按着赵匡胤的手臂站了起来,拼着力气一把将他推开,不看他一眼,踉跄着朝屋外跑去。
众人又开始饮酒划拳,声音热闹而喧嚣,没人注意到赵匡胤孤独的立在大堂中央,怔怔的举着自己的手,望着赵晃离去的方向,心痛欲裂。
“你能保护她吗?你有能力保护她吗?”赵匡胤想起那天夜里在赵晃营帐内对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咄咄逼人的问话,心里愧疚与痛苦反复煎折腾着,却有一点点的甘甜,就好象渴了几天的人忽然感觉到了一点泉水的气息似的。那口能活命的泉水,现在就躺在柴荣的怀里,为了他的江山,柴荣应该会恩准将江寒赐婚给他吧。
爱情果真是个折磨人的玩意,让人变得自私而又残酷。赵匡胤安静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若无其事的喝着酒,不时还有将士前来敬酒,嘴巴自动的就说着得体而又含蓄的言辞,心却已经飘荡得老远了。
弟弟现在应该是痛苦的吧,赵匡胤心里想着,被人抢走心爱的东西的滋味他应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从小就被父母和自己宠着,除了天上的星星他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只要他开口,自己什么都会让给他,可是江寒是个意外,明知道她的心在他那里,却说什么也不愿意就这么认输放弃,怎么也想努力争一把,就算得不到他的原谅被他永远恨着,也想去试一次。毕竟爱一生也许只会发生一次,错过了就没机会后悔了。
柴荣抱着江寒转过几道回廊,来到了一间收拾干净了的客房,用脚掩上房门后,手上用了用力,就看见江寒眉毛皱了一下,却又迅速的恢复了平静。柴荣笑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丫头。”
江寒嘟着嘴睁开了眼,眼泪蒙蒙的样子可怜又可爱,发觉自己的小伎俩被识破过后,脸上又多了一抹羞怯,飞快的挣脱了柴荣的怀抱,退开了两三步,扑通的就朝柴荣跪了下去。
柴荣楞了一下,收拾起了自己的笑脸,跨前一步想扶江寒起来,江寒却死赖在地上不肯起来,柴荣皱了下眉,呵呵一笑道:“你这是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吧,只要我办得到,绝对帮你摆平。快起来,你跪我,我不自在。”
江寒抓住柴荣的手站了起来,水蒙蒙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吸了一下鼻子,小声的说:“大叔,我不要嫁给赵匡胤,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赵晃不是两情相悦吗,怎么又招惹上他了?”柴荣伸手替江寒抹去了眼角的泪珠,柔声问着。
“我……我没有想要招惹他,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没办法嫁给他,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却要天天见面,那样会痛苦一辈子的。”江寒的声音有些哽咽,声线微微颤抖。
柴荣将江寒揽入自己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嗔怪道:“你看看你,往日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被折腾成了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心疼,要不我把他们兄弟两都拉出去给斩了,给你出出气?”
江寒慌忙抬起头来,大声说道:“不可以,他们又没有做错什么。”说完却看到柴荣憋着一脸的笑,心里不由得又是羞又是恼,抱怨道:“大叔真是……我都烦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语气越说越沉,一张俏脸也耷拉了下来:“要是他提出来求你将我赐给他,你怎么能拒绝?他是替你打江山的功臣,你不可能为了我而薄了他的情面。只是,怎么才能堵住他的口呢?”
“我倒是有个办法。”柴荣见江寒着急,故意慢条斯理的卖着关子。
江寒摇晃着柴荣的胳膊,急急的问道:“什么办法?大叔快说呀。”
柴荣正了正面色,一脸的严肃,望了江寒半晌,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过,用了这个办法,恐怕你也没办法和赵匡义在一起了。”
江寒心头一怔,蹬蹬的后退了两步,一脸的茫然,眼睛望着柴荣,期待着他给出答案。
“能打消他娶你的念头的唯一办法,就是你嫁给我,做我的妃子。”柴荣一字一字的说出答案来,却如一根根刺钉进江寒的心里。
江寒心里乱成了一锅粥,迷迷糊糊找不着出路,无数个疑问在脑子里反复着,却找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嫁进王宫和那两兄弟彻底撇清关系,这样无疑会使三个人都痛苦,但是时间长了,痛苦也许会慢慢被淡忘,可是若嫁给赵匡胤,三个人依然会痛苦,而且会永远痛苦。
“我不逼你,你自己要想清楚,若是明天赵匡胤再提这个事,我找不到理由不应允,你明白吗?”柴荣的手掌柔柔的摸了摸江寒的头。
江寒犹豫了片刻,终于重重的点了点头,长痛不如短痛,这样不清不楚的拖着,痛苦一世,还不如这样一次痛个痛快。柴荣笑着拍了拍江寒的背,在江寒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里却满是痛苦。
他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当江寒是他的妹妹,永远宠她疼她,却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落井下石,将她推向回不了头的孤独路上,到底算是帮她还是害她?
心口一阵阵的痛,柴荣捂住胸口咳了两声,却又将江寒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抹了抹嘴角,一抹殷红惊现手背。柴荣仰起头,在心里长叹了一声:若是我能再活二十年,我定会好好爱你,我的小寒。
心明明痛得要流血了,却笑着对江寒说:“你可要想好了,免得嫁进宫去又后悔,浪费我宫里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