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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军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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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柴荣和赵晃都同意了让江寒留在军中,可是自古军营就有明文规定:军中不得滞留女眷。所以只得套用上次赵晃的那个办法,给江寒换了男装,好在江寒身材瘦长,用布条缠胸后看上去也像个清秀小生。
四天之后,历史上著名的寿州之战拉开了帷幕。柴荣麾下各部皆是骁勇善战之能人,调遣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主力由大将李谷带领,架浮桥过江淮,直取寿州,又命侍卫都指挥使李重进率兵前往正阳,河阳节度使白重赞进兵颍上,柴荣则亲自率众进兵陈州。江寒及赵氏兄弟亦跟随柴荣左右,这一支系的队伍里,医士也有六人,可见柴荣的准备是相当充分的。
行军休息的空挡,柴荣和赵氏兄弟讨论着列兵布阵的情况,突有战报传来,后方疑有南唐追兵。柴荣皱眉沉思,若南唐有追兵过来,而自己这边和陈州的守军动上了手,到时候腹背受敌,情况不容乐观哪,若是贸然将队伍调头,万一陈州的守军出城夹击,亦是腹背受敌之景。
“皇上,南唐的追兵主要目的恐怕是在我们这队人马上。”赵匡胤依旧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丝毫不为战局的紧张而动容。
“根据传来的战报,追兵的数量大概有五万人,和我们这队的人数不相上下,要真正面交锋,只怕谁都不讨好,再有陈州的守军若是出城偷袭,只怕我们的情况更不容乐观。”柴荣分析着战况,眉头又一次紧锁。
江寒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听着,她对行军打仗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的,而且她对此次的战斗也不怎么担心,虽然她的历史学得并不怎么地,但是赵氏兄弟的将来她是很清楚的,两个将来都是做皇帝的命,决计不会在这战场上遭遇什么不测的,就算是短命如柴荣,也是病死的,并非在战场上毙命。
“回禀皇上,末将倒有一计,不知可行与否。”赵匡胤嘴角浮出一丝微笑,似乎已然成竹在胸。
“但说无妨。”柴荣一挥手,让手下侍卫退开,只余下赵氏兄弟和江寒在此。
“南唐追兵的目的显然是在皇上您,但若是我们保存实力,调其余各部来截断他们的退路的话,那我们就可以与另一支队形成夹击之势,就算陈州守军有所动,我们分力出来对付他们也是绰绰有余。”赵匡胤说到计策的时候,眼睛总是闪闪发光的,看得江寒心惊胆跳,这样喜欢算计的,说好听了就叫足智多谋,说难听了就叫满肚子鬼点子。看着一旁不断点头的赵晃,心里不禁有些好笑,一个妈生的两兄弟,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不过她还是喜欢赵晃这样心直口快直来直去的人,简单明了,不费心思去猜,将来生活在一起才不会那么累。
柴荣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皱着的眉头立即舒展开来,脸上又复露出了笑:“爱卿说得极是,朕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来人,传旨!”远远站着的侍卫连忙跑过来,柴荣对着他的耳朵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一说,侍卫飞快的找来了先生,很快便将一道简易的圣旨拟好了,柴荣检查过后,盖上玉玺,命一队人马护送至正阳,这边少不了又对赵匡胤赞扬了一番,方才命队伍减缓行程,等待新的军情。
队伍行军速度慢了下来,四天之后才到达陈州,柴荣命人摆下阵,等消息一传来便立即拿下陈州。果不出所料,第二日便有捷报传来,李重进领兵大破南唐追兵,歼敌三万,余下各部溃不成军,柴荣大喜,立即发令攻城,陈州城防本就不牢,再加之柴荣新得了好消息,队伍士气大震,锐不可当,陈州不日便告破,柴荣的队伍伤亡并不惨重,相比之下倒是陈州的守城军队伤亡更胜。
行军之时,江寒和各位医士都是大大的闲人,战事一打响,他们就成了最忙的人。先不说自己队伍里的伤兵,再怎么伤亡不大也至少有好几千人受伤吧,分派下来,这六个医士一人平均得包扎近两百个个伤员,柴荣又是以治天下为己任的好皇帝,免不了又要替俘虏来的伤兵治疗,这样自己这边的伤兵和南唐的伤兵加起来,竟有八千人之多,连上死亡的两方将士,一场小的攻城战下来,伤亡人数何止万数,“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个万骨看上去还算是保守了。
一个医士要照看一千多个伤员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江寒又怕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便和其他几个医士商量了一下,让军中心细的士兵来充当临时护士,由江寒向他们演示简单的包扎方法,这样一来,一些轻伤的军士们也能得到及时的包扎治疗,不会因为伤轻而被延误,最终导致伤口感染恶化。至于伤势比较严重的,几位医士也达到共识,若实在药石无灵,便立即停止治疗,这看上去虽然惨然,但是那也只是针对那一个伤员的残忍,若是明知无救还猛下药,以后的伤兵就会存在缺药的危机。
饶是伤员已经分派出去许多,江寒和其他几位医士还是忙活了整整三天才将伤员全部处理完,还好是在冬季,伤口恶化感染的发生率大大的降低了,有些伤员甚至两三天就伤口愈合了,这倒有些出乎江寒的意料之外。不过其他几位医士却没她那么惊讶,这些士兵一来是个个身强体壮,平素又是加强锻炼,愈合能力自然是比一般人来得要好,再加上陈州这个小城镇,水质奇特,用现代的话来说,就叫富含多种矿物质,对伤口愈合大有帮助。
有士兵伤口痊愈了,江寒的事情又多了起来,军种医疗物资有限,纱布不得不重复利用,但是卫生是必须要搞的,这不,江寒和其他几个医士此时就充当了洗衣娘的角色,在陈州城内西边的一条小河里开始洗起了纱布。洗这些医用纱布可不比洗衣服,干净不干净也可以凑合,医用纱布必须彻底清洗干净,消除血渍,晒干之后用中药熬煮三次,再晒干,方能使用。
冬天里洗衣服本来就很冷的,但是几箩筐纱布洗下来,江寒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再看其他几位医士也都是汗淋淋的了,江寒朝他们笑了笑,又开始埋头洗了起来。
“扑通”一颗小石头落在水里,水花溅了江寒一脸,虽然不是太冷,但是还是激得江寒打了个冷战,回过头来正想开骂,却见是赵晃红着脸不好意思的望着她。
“干嘛?不帮忙净添乱。”江寒斥责道,想马下脸来,却无奈笑容已经爬上了眼角。
“别生气嘛,我只是想吓你一跳,谁晓得准头不好,水溅到了你脸上,我来帮你洗。”赵晃因自己一时兴起的玩心深感愧疚,赶忙找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江寒转过头去,手里的活不停,却应了一声“好啊”,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浮上了她的眼底。赵晃心里很是高兴得到了江寒的原谅,忙不迭的跑去蹲在江寒身边,卖力的洗起了纱布。江寒见他洗得勤快,一会就是满头的汗了,心里笑骂了一声小傻瓜,却也是乐孜孜的,这样子一起洗纱布,也是一种浪漫呢,江寒心想,如果是洗孩子的尿布也许就更浪漫了,随即又为自己的这种想法羞红了脸。
“我内急,你先顶着。”江寒咬着赵晃的耳朵小声说着,脸红的却是赵晃。
过了一会,赵晃听见背后草丛有动静,回头一看,却见江寒抱了老大一块石头,路都快走不动了,心里以为她搬那块大石头会有特殊的用途,忙将纱布放到篓子里,跑去过接下了那块石头,“小寒,你搬这么大块石头来干嘛?”
江寒古怪的一笑:“扔到水里呗。”
“啊!”赵晃瞪大了眼睛。
“你把石头扔到水里,不可以扔出一米外,哦不,不可以扔出三尺外,要是扔过了三尺,我就不理你了。”江寒这整人的招也太损了吧,而且完全是让人拒绝不了的刁钻。
赵晃看了看河水,又看了看江寒,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江寒见他迟疑了,就将刚才的事情搬了出来:“就许你欺负我吗?你朝我面前扔石头,我也朝你面前扔一块石头,这样才公平嘛。”
公平吗?赵晃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扔的那块石头才不过指头大小,江寒的这块石头却足有一个脸盆那么大,这还叫公平?
“还说喜欢我,就知道欺负我,欺负完人也不知悔改。”江寒的表情是唱作俱佳,只差点没挤出几滴眼泪来。赵晃看她那架势,心知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只得抱着石头走回河边,只祈求溅起来的水花不要太多,不要太高就好。
大大的一声“扑通”,赵晃的祈祷并不灵验,要知道这么大一块石头扔在近身前的水里,水花高溅是不可避免的,还牵连了江寒临近的两个医士,连上赵晃,三个人大有刚从河里爬上来的架势。
那几个医士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遭了秧的那两个医士更是一脸无辜的望着赵晃,欲哭无泪,江寒已经笑得快岔气了,这个赵晃还真不是一般的老实可爱呀。
身后传来大笑声,却是柴荣和赵匡胤并肩走来,柴荣也是笑得前仰后合的,赵匡胤还算隐忍,却也是忍得很辛苦。“你呀,真是太皮了。”柴荣笑罢轻敲了一下江寒的头,表示了一点小小的惩戒,江寒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又回到河边洗纱布去了。赵匡胤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又望了一眼一脸水的赵晃,眼光闪动,却不知道是在琢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