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墟归灵》烫嘴耙耳朵

23、边镇诡梦，瘴林初窥 【沈砚一行

　　一路向南，风物渐渐改换。
　　平坦官道消失，入目尽是连绵起伏的青黛群山，空气里裹着一股潮湿闷浊的草木腥气，淡淡的瘴雾在山坳间缓缓飘游。沈砚带着几名暗卫，抵达南疆第一座边镇——落枫镇。
　　镇子不大，依河而建，此地是大靖南疆门户，来往商旅、山民不少，只是镇上气氛沉郁，家家户户门扉半掩，街上行人寥寥，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
　　“沈公子，这落枫镇近半月怪事不断。”引路的边境驿丞神色凝重，低声禀报，“夜里常有百姓沉睡不醒，陷入怪梦，梦里尽是黑雾与低语，醒来之后浑身虚软，严重的直接高热昏迷，查不出病因。”
　　墟墟趴在沈砚肩头，鼻尖嗅了嗅，耳朵唰地竖起来，小声叽叽咕咕：“有阴晦的味道，和京城那巫灵的气息同源，藏得很浅，故意引我们上钩。”
　　沈砚微微颔首，眸光扫过整条长街。识海之中，幻魇灵缓缓苏醒，黑色幻光散开，悄无声息扫过全镇。幻梦神通同源，巫灵布下的梦魇咒，在它眼中几乎无处遁形。
　　“是巫徒的试探手段。他们不急于强攻，想用梦魇慢慢消磨边镇人心，同时探查我们的深浅。”
　　驿丞听得心头一紧：“那、那我们要不要立刻调集守军搜山？”
　　“不必。”沈砚淡淡一笑，语气从容，“一动重兵，对方直接隐匿遁走，我们抓不到把柄，反倒打草惊蛇。他们想看我们的底，那我们便顺着他们的心意演一场戏。”
　　同行暗卫都是帝王亲选，心思沉稳，闻言立刻领会安排，分头散开，装作寻常客商、游医，在镇上各处落脚打探消息。
　　几人寻了一间临河客栈暂住。
　　入夜之后，镇子安静下来，一层薄薄的黑雾顺着街巷缝隙漫开，无声潜入各家屋舍。客栈隔壁房间，一名随行暗卫刻意配合，不多时便呼吸急促，眉头紧锁，像是深陷噩梦，低声呓语不止。
　　藏在山林暗处的巫徒，借着咒印感知这边动静，心中暗喜。
　　“果然中招！这沈砚纵然在京城厉害，到了南疆瘴地，照样躲不开梦魇咒。等他心神被幻梦缠住，我们再寻机会下手。”
　　巫徒躲在古树之后，掐诀催咒，满心等着看沈砚心神溃散的模样，越催动咒术，越是得意。
　　可他们不知道，识海内的幻魇灵正乐滋滋吞吸源源不断的梦魇之力，吃得舒舒服服，灵体又凝实几分。幽溟云貘铺开一层淡蓝光幕，将沈砚真身护住，所有袭来的幻梦、巫咒，尽数被分流转移到那名暗卫提前备好的假心神印记之上。
　　青鳞水螭蜷在识海一隅，水流灵气缓缓流转，随时可以净化周遭瘴毒。
　　“送上门的养料，不要白不要。”沈砚倚在窗边，指尖轻轻叩着窗沿，眼底藏着几分戏谑，“他们费尽心机施法，忙活半天，只是给我的灵宠投喂口粮。想来此刻这群巫徒，该气得心口发堵。”
　　暗处的巫徒持续催动半个时辰，越往后越不对劲。
　　咒力不断消耗，可预想之中沈砚心神崩溃的景象迟迟没有出现，仿佛一拳砸进棉花里，力量全部消失无踪。巫咒反噬的闷痛隐隐传来，他又惊又疑，满心憋屈，想撤咒，又舍不得这份布置许久的机会，进退两难。
　　“怎么回事！为何咒术毫无成效？”巫徒心头焦躁，指尖骨符微微震颤，满是费解。
　　这正是沈砚想要的效果。
　　敌人力气耗尽、计谋落空，有苦说不出，只能干着急，偏偏抓不到任何破绽。
　　沈砚抬手，放出一缕极淡的鸿蒙微光，顺着瘴雾丝线反向溯源，悄无声息记下这名巫徒藏身的山林方位，不主动出手擒拿，只默默收好线索。
　　“先留着他。”沈砚轻声道，“抓了一个小巫徒，还有更多藏在瘴林深处。顺着这条线，才能摸到巫灵老巢的大致方位。”
　　次日清晨，朝阳驱散薄瘴。
　　昨夜陷入梦魇的百姓陆续醒来，只是依旧精神萎靡。沈砚让暗卫取出提前备好的清瘴草药，分发给镇上人家，表面是行医安抚，实则借草药气息掩盖鸿蒙本源的波动，同时收拢边镇民心。
　　驿丞送来新消息：往瘴林深处去，还有三座依附巫灵的蛮寨，寨民被巫咒蛊惑，视巫灵为山神。
　　墟墟蹦到窗台上，望着远处黑雾沉沉的连绵群山，尾巴甩得飞快：“主人，我们什么时候进山？里面会不会有好玩的毒虫？”
　　“不急。”沈砚目光望向瘴林深处，“先把落枫镇的梦魇源头稳住，再一步步深入。巫灵蛰伏古洞，它在暗处布下的圈套，可不止这一处梦魇咒。”
　　山林深处，昨夜那名巫徒狼狈退回据点，向首领禀报，语气满是憋屈懊恼。
　　“属下咒术落空，完全探不出沈砚的深浅，他仿佛根本不受梦魇影响！”
　　巫灵的意念在黑雾之中沉沉响起，带着一丝忌惮：“鸿蒙本源护身，寻常巫咒难以撼其神魂。传令下去，沿途多设蛊阵、迷瘴，不要正面硬拼，慢慢拖垮他们。”
　　南疆瘴林之内，一重又一重陷阱，已经悄然就位。
　　而沈砚站在落枫镇的河岸边，望着翻涌的远山瘴雾，识海中三只灵宠蓄势待发，一场步步为营的南疆棋局，方才正式铺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