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墟归灵》烫嘴耙耳朵

16、南疆潮涌，巫徒临城 【萧玦被契

　　暮色垂落，黑云漫过京城上空。
　　白日御书房议事之后，帝王的密令已经悄然铺开。禁军表面依旧围困永宁侯府，暗中却分出大批暗卫，在京城各处街巷、废弃宅院、地下暗道布下眼线，盯防巫灵异动。
　　可巫灵本就不属于凡世，无形无质，寻常兵甲根本难以捕捉踪迹。
　　侯府密室之内。
　　萧玦端坐于冰冷地面，那尊黝黑青铜巫俑立在身前，表面纹路泛着幽幽的暗绿幽光。
　　他的面色一日比一日惨白，指尖指尖泛着青灰，体内气血被契约源源不断抽取。每一次献祭，都在透支他的寿元与侯府残存气运。
　　他心中早已生出滔天悔意。
　　当初一心想要报复沈砚，走投无路之下签下血契，本以为是借外力翻盘的捷径，如今才明白，自己不过是巫灵圈养的祭品。
　　想反抗，灵魂被契约枷锁禁锢；想告密，口中有咒禁，半句关于巫灵的实情都无法吐露；想自尽，契约又会锁住神魂，连一死都做不到。
　　报仇不成，反被邪物拿捏，进退皆为死局。
　　无尽的悔恨、不甘、怨毒、恐惧，层层叠叠积压在心底。
　　这股浓烈到近乎扭曲的情绪，如同滚滚黑雾，冲破侯府高墙，遥遥涌向沈砚的识海。
　　混沌识海深处。
　　幽溟云貘舒展蓬松如云的躯体，大口吞纳那股暴怒戾气，蓝光熠熠生辉。青鳞水螭盘旋游弋，将萧玦心底的算计、悔恨一一解析，鳞甲流光流转不息。
　　迷雾最深处，那枚布满金纹的漆黑卵团剧烈震颤。
　　第三只灵宠的卵，在这般汹涌的执念与悔恨滋养之下，蛋壳表面金纹闪烁跳动，胎息愈发清晰，距离破壳，又近了一大步。
　　沈砚立在自家宅院的回廊之下，神念静静感知这一切，眸色平静无波。
　　“萧玦，你亲手种下的苦果，如今正在一口一口自行咽下。”
　　墟墟趴在他肩头，小耳朵微微竖起，低声禀报：
　　“主人！城外官道方向，有大批气息阴冷的人正在靠近京城，身上带着很重的巫邪味道！”
　　沈砚眸光一凝。
　　南疆巫灵的主力，终于来了。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
　　数名身着灰黑色粗布衣袍的巫徒，避开城门守卫的盘查，借着城郊荒坟与废弃官道，悄无声息潜入京城。他们周身萦绕不散的阴冷雾气，行走之间，地面草木尽数枯萎发黑。
　　这些巫徒，是南疆巫灵的爪牙，身负咒术，手中携带着巫器。
　　他们并不直接强攻，分头潜入京城各处，寻找风水地脉节点，开始暗中布设连环咒阵。
　　咒阵一旦成型，便会放大全城百姓心中的恐惧、惶惑，源源不断供养巫灵本体。
　　城西旧巷、城南荒庙、北郊废园，三处关键地脉，尽数被巫徒选定。
　　夜色之下，咒纹在砖石之下悄然蔓延，淡淡的黑雾顺着地脉流转，慢慢渗透整座京城。
　　百姓夜里睡梦愈发不安，街头开始出现流言，说京城即将降下大灾，人心惶惶，市井之间到处都是窃窃私语。
　　大理寺收到的报案数量，一夜之间成倍暴涨。
　　永宁侯府密室。
　　青铜巫俑发出沙沙的邪异低语，传入萧玦脑海。
　　【吾的信徒已至。咒阵将启。届时，满城人心皆为食粮，沈砚必死。】
　　萧玦听着这声音，心底一半是复仇的快意，一半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清楚，咒阵一旦彻底铺开，京城将会生灵涂炭。可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他强压下心底的惶惑，咬牙，将自身残存的一部分血脉精气再度献祭出去，用以加持咒阵。
　　献祭的瞬间，他浑身剧烈一颤，心口阵阵绞痛，神魂都在被撕扯。
　　这份痛苦，化作又一重浓烈负面情绪，再次涌向沈砚识海。
　　第三枚灵宠卵震颤得更加猛烈，蛋壳上的金纹几乎要破壳而出。
　　沈砚神念铺开，调动幽溟云貘与青鳞水螭。
　　云貘吐出一缕幽蓝微光，顺着街巷游走，搜寻巫徒的踪迹，吞噬四散逸散的巫戾浊气。
　　青鳞水螭化作一缕水色虚影，游走地脉之间，探查咒阵的排布走向，将三处阵眼位置，一一传回沈砚心神。
　　“三处阵眼，分置城之西、南、北。”沈砚低声自语，“巫徒想要借地脉，把整座京城变成巫灵的养蛊之地。”
　　他立刻传讯给帝王麾下暗卫。
　　“速查城西旧巷、城南荒庙、北郊废园三处地点，那里藏有巫徒布设的咒阵，切勿贸然强攻，只需要监视，摸清他们的布置。”
　　消息飞速传入皇宫。
　　帝王接到密报，心头沉重。
　　朝堂的纷争还未了结，域外邪祟已经开始布局，若是咒阵完全成型，后果不堪设想。
　　而九天天机阁，窥天镜镜面疯狂摇晃。
　　镜中，凡尘京城黑气蒸腾，南疆巫邪的力量不断壮大。
　　阁中虚影声音凝重：
　　“巫灵借凡人之怨，搅动人间地脉。凡尘棋局，正在往邪祸方向偏移。沧墟来客，要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人间权谋。”
　　诸天的目光，越发沉重地落在京城。
　　夜色沉沉，咒阵正在缓缓成型。
　　巫徒在暗处筹谋，萧玦在密室献祭，第三枚灵宠卵蓄势待发。
　　朝堂、邪祟、诸天，三方力量交织缠绕。
　　沈砚立于夜色之中，望着满城涌动的黑雾，指尖微微握紧。
　　真正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