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墟归灵》烫嘴耙耳朵

17、阵眼破局，执念凝卵 【沈砚遣双

　　夜色如墨，黑云压覆皇城。
　　三处地脉阵眼，咒纹已经大半成型。
　　城西旧巷的残墙之下，几名巫徒围坐成圈，口中念念有词，灰黑色巫雾从地底翻涌而上，顺着砖石缝隙漫入周边民居。无数百姓陷入噩梦，夜半惊叫啼哭，街巷里到处是惊魂未定的哭喊。
　　城南荒庙，朽坏的神像周身缠绕黑纱，巫徒以活物精血浇灌阵基，阴冷气息不断向外扩散。
　　北郊废园，枯树虬结，地下埋藏的巫器缓缓震颤，汲取大地地脉精气，供养远方南疆巫灵本体。
　　三座咒阵相互勾连，如同一张巨大的罗网，慢慢扣住整座京城。
　　市井流言愈演愈烈，人人惶惶不安。恐惧、惊惧、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升腾，源源不断被咒阵吸纳，化作巫灵的力量。
　　皇宫之内，灯火彻夜不熄。
　　帝王接到暗卫回报，得知三处阵眼已然初具威力，面色沉得像寒冰。
　　“不能坐视咒阵完全成型。可巫徒诡谲，凡人兵士贸然冲上去，只会被咒术所害。”
　　暗卫统领躬身回禀：“陛下，沈公子传讯，他自有手段对付邪祟，只请我等守住外围，防止巫徒逃窜，勿要贸然闯入阵心。”
　　帝王颔首，下令禁军严守三处地点外围，只围不攻，静待沈砚行动。
　　永宁侯府密室。
　　青铜巫俑幽光大盛。
　　萧玦浑身虚汗淋漓，脸色惨白如纸，身躯不断颤抖。为了催动咒阵，他一次次献出自身血脉精气，神魂被契约撕扯得剧痛难忍。
　　每献祭一分，就多一分悔恨。
　　他原本只想报复沈砚，可如今，满城百姓要因他受难，侯府覆灭，自身沦为邪祟的祭品。
　　他心中清楚，这一切，全是自己一手造成。
　　可契约枷锁锁死神魂，他不能吐露真相，不能自尽脱身，甚至连后悔都只能闷在心底。
　　滔天的悔恨、怨毒、不甘、绝望交织在一起，化作汹涌澎湃的情绪洪流，冲破侯府的禁锢，奔涌向沈砚的识海。
　　混沌识海深处。
　　幽溟云貘浮在雾中，大口吞吸飘来的戾气，周身蓝光愈发璀璨。青鳞水螭穿梭雾霭，解析着萧玦心底层层缠绕的执念。
　　迷雾最深处，那枚布满金色纹路的漆黑灵卵，正在疯狂震颤。
　　蛋壳上金纹流转，如同活物一般游走跳动，胎息隆隆作响。
　　第三只灵宠，专纳世间执念与悔憾，在萧玦这股极致浓烈的情绪滋养下，已经抵达破壳的临界边缘，只差最后一股契机。
　　沈砚立于宅院屋顶，夜风拂动衣袍。
　　神念散开，催动识海双宠出手。
　　“云貘，去城西旧巷，扰散阵中巫戾；水螭，前往城南荒庙，搅乱地脉流转。墟墟，你去北郊废园，盯死巫器，记录巫徒动向。”
　　三道身影应声而出。
　　幽溟云貘化作一团朦胧幽蓝雾影，悄然潜入城西旧巷。
　　它不与巫徒正面厮杀，只是张口吞吐，将咒阵溢散出来的巫祟黑雾尽数吞噬。被吞噬的邪戾之气，一部分化为自身养料，一部分直接削弱咒阵的力量。
　　阵中巫徒陡然一惊，只觉阵力莫名衰减，黑雾不断流失，却看不见任何敌人踪迹。
　　“怎么回事！阵力在消退！”
　　巫徒惊疑不定，疯狂念动咒言，想要稳住阵基，可无论如何催动，力量依旧不断流失。
　　另一边，青鳞水螭化作一缕清润水色流光，潜入城南荒庙。
　　它天生通晓地脉玄机，身躯游走于地下，搅乱地脉的流转走向。原本顺畅通达的地脉，骤然变得紊乱颠簸。
　　庙中巫徒脸色剧变，手中巫符寸寸开裂，咒术运转频频出错。
　　“地脉被扰动！有东西在破坏阵法！”
　　北郊废园，墟墟身形灵巧，如同一道灰影穿梭在断木残垣之间。它不主动出手，只趴在高处，将巫徒的举动、巫器的位置，一一传回沈砚心神。
　　三处阵眼，同时遭遇袭扰。
　　巫徒们惶惶不安，明明看不见对手，可咒阵力量持续下滑，阵纹不断出现裂痕。他们只能拼命消耗自身精血，强行维系阵法运转。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耗费心血搭建的咒阵，非但没能杀死沈砚，反而源源不断溢出的巫戾，尽数成了灵宠的食粮。
　　沈砚站在屋顶，俯瞰满城动荡，眸光沉静。
　　“咒阵根基已经受损，但还未彻底崩坏。巫灵主力还在南疆，一旦它跨过边境，三座阵眼就会彻底引爆。”
　　他心中明白，不能坐等。
　　必须在巫灵本体抵达京城之前，彻底毁掉这三处阵眼。
　　而就在此时，识海之中，那枚漆黑灵卵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
　　金纹遍布整个蛋壳，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第三只灵宠，即将破壳出世。
　　侯府密室之内，萧玦感知到咒阵力量的衰减，心中又惊又怒。
　　他拼命想要献祭更多力量，去修补阵法，可契约反噬骤然爆发，一口鲜血猛地呕出，溅落在青铜巫俑之上。
　　【你的献祭已经濒临极限，再强行献祭，神魂将会崩碎。】
　　巫灵冰冷的意念响彻脑海。
　　萧玦瘫倒在地，满心绝望。
　　报仇的希望正在一点点破灭，自己又即将被邪祟榨干神魂。
　　无尽的绝望，再次化为滚滚情绪，涌入沈砚识海。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巨响，响彻沈砚神魂天地。
　　漆黑的卵壳，轰然裂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