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墟归灵》烫嘴耙耳朵

15、御殿论祸，第三灵宠胎动 御书房沈砚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空气中却压着化不开的凝重。
　　龙案之上摊满大理寺递上来的卷宗，一桩桩诡异的梦魇案罗列其上，伤者神志昏沉，查不出半分人为加害的痕迹。皇帝端坐在龙椅，眉头紧锁，殿内仅留几名核心近臣，气氛肃静。
　　沈砚步入殿中，躬身行礼。
　　“沈砚，京城接连生出异事，众臣束手无策，你数次看破阴谋，可有见解？”帝王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期许。
　　殿内其余几位大臣，目光齐刷刷投向沈砚。有人心中好奇，也有人暗藏猜忌，暗中揣测他究竟还藏着多少本事。
　　沈砚不卑不亢，从容开口，没有故弄玄虚。
　　“陛下，此非凡间仇杀，乃是域外巫灵作祟，祸乱源头，就在永宁侯萧玦。”
　　一语落下，满殿皆惊。
　　一名老臣当即上前，眉头紧皱：“沈公子此言未免武断！永宁侯府如今被禁军围困，自身尚且难保，怎敢引邪祟祸乱京城？”
　　“走投无路之人，便会行亡命之举。”沈砚语气平稳，缓缓拆解前因，“萧玦朝堂博弈屡战屡败，幕僚叛逃，权柄尽削，正道无路可走，便以自身气运、侯府残余基业作为祭品，勾连南疆域外巫灵，借邪力想要置我于死地。”
　　他把昨夜捕捉到的巫灵气息轨迹、巫灵以人心恐惧为食的特性一一道来。
　　“这些巫灵眼下并不大肆杀戮，只是散播梦魇，搅动满城惶恐。人心越是惊惧，它们力量便越强。待到积蓄足够力量，才会大开杀戒。”
　　帝王指尖重重叩击御案，面色铁青。
　　“好大的胆子！为报私仇，竟不惜以京城百万生灵为赌注！”
　　怒火在大殿之中弥漫。可就算知晓祸根是萧玦，依旧束手束脚。
　　如今没有实打实的人证物证，巫灵无形无质，抓不到把柄。贸然直接诛杀侯府，万一逼得巫灵彻底发狂，立刻在京城大开杀戒，代价便是满城百姓。
　　投鼠忌器，便是眼下最大的困局。
　　一众大臣面面相觑，都感受到这份两难，殿中陷入沉默。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帝王沉声问道。
　　“分两步走。”沈砚从容应答，“一面加固京城各处禁制，限制巫灵活动范围；另一面，继续监视侯府，不可急着处死萧玦。他是契约纽带，贸然斩杀，契约失去束缚，巫灵将彻底失控。我们要借他，顺藤摸瓜，等候巫灵主力现身。”
　　一番条理清晰的谋划，把权谋与邪祟危机一并兼顾。
　　帝王沉吟片刻，当即拍板，按照沈砚的计策布置下去，密令禁军加派人手，暗中布下防备。
　　另一边，永宁侯府密室。
　　萧玦浑身发冷，血气被契约一点点抽取，脸颊已经隐隐透出病态的苍白。
　　他数次传讯，催促巫灵尽早击杀沈砚，可换来的只有巫灵的索取与嘲弄。
　　【祭品还不够，继续献祭你的血脉与侯府残存气运。】
　　“我已经付出这么多！”萧玦攥紧拳头，心底怒火熊熊燃烧。
　　他本以为自己是借刀杀人的执棋者，到头来，反倒成了巫灵圈养的祭品。想要反悔契约，灵魂已经被枷锁绑定，退无可退。想向朝廷自首揭发巫灵，可契约之中下了禁制，有关巫灵的真相，他连半个字都无法向外吐露。
　　想报仇，报仇无望；想反悔，无路可退；想揭发，口不能言。
　　万般憋屈、愤懑、悔恨、恐惧，全部死死闷在心底，无处宣泄。
　　巨大的负面情绪如黑色狂潮冲天而起，穿透侯府院墙，跨越因果丝线，滚滚涌入沈砚的识海。
　　识海混沌浓雾翻涌不休。
　　幽溟云貘与青鳞水螭欢快吞纳能量，身躯越发凝实。
　　而在混沌迷雾更深之处，一团浑圆漆黑，布满细碎金色纹路的光团，受到这股汹涌情绪浇灌，轻轻震颤起来。
　　第三只灵宠，就此胎动。
　　一缕朦胧懵懂的微弱意念，若有若无的荡漾开来，它专吞世人的悔恨与执念，尚在孕育，还未诞生完整灵智。
　　沈砚心神一动，嘴角掠过一丝戏谑笑意，心底暗自感慨：萧玦当真是个绝佳养料供给机，越是煎熬绝望，自己灵宠便多一分成长。
　　殿内议事已然落幕，帝王留下沈砚，又私下叮嘱数句，赐予他部分调动暗卫的权限，令他全权跟进巫灵一案。
　　踏出皇宫朱红大门，午后日光洒落肩头。
　　沈砚抬眼望向远方，诸天夹缝，鸿蒙混沌的微光若隐若现。
　　凡间朝堂的权谋，已经和域外诸天的祸乱彻底纠缠在一起。萧玦困兽犹斗，巫灵积蓄力量，而他麾下，第三只灵宠正在缓缓孕育成型。
　　危机步步紧逼，可属于他的底牌，也在一点点变多。
　　只是他心中清楚，萧玦仅仅只是一枚引线，南疆巫灵的大部队，正在向北而来。真正的大战，还在不远的前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