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墟归灵》烫嘴耙耳朵

13、巫影潜京，祸起南疆 萧玦秘密联

　　夜色如泼墨，笼罩整座大靖京城。
　　永宁侯府的混乱稍稍平息，大批门客幕僚连夜出逃，不少人怀揣侯府罪证，趁着夜色奔向大理寺与御史台。禁军在外围布防，只监视侯府出入，尚未直接入府拿人，留给了萧玦一段苟延残喘的空隙。
　　正院密室之内，烛火幽绿，光线昏暗可怖。
　　萧玦褪去一身华贵锦袍，只着素色中衣，掌心一道狰狞伤口缓缓渗出血珠，鲜血滴落在一尊黝黑古怪的青铜巫俑之上。
　　这是他早年出使南疆，暗中所得的秘物，被他埋藏多年，不到穷途末路绝不愿动用。
　　“南疆巫灵旧部，听吾血祭之召。”
　　萧玦嗓音嘶哑，眼底布满血丝，接连惨败带来的憋屈与疯狂尽数化作献祭的执念。朝堂权谋他已经全盘输掉，麾下人手分崩离析，既然正道之路已经堵死，那便借用域外邪祟的力量。
　　青铜俑表面晦涩纹路缓缓亮起，一缕缕黏腻阴冷的黑雾，顺着血痕升腾而起。
　　虚空之中传来沙沙的低语，似无数虫豸在耳畔爬行。
　　“凡人，你以自身气运、侯府残余基业为祭，所求何物？”
　　阴冷的意念钻进萧玦脑海。
　　“杀沈砚。”萧玦咬着牙，一字一顿，“我要他身败名裂，魂飞魄散。无论代价，我全部应下。”
　　黑雾一阵翻涌，应允了这场肮脏交易。数道无形无质的巫灵虚影，顺着密道，避开禁军耳目，悄无声息渗透出侯府，散入京城的街巷暗巷。它们不伤人命，只负责潜伏、窥探、布下暗毒伏笔，等待后续大批巫邪势力北上。
　　做完这一切，萧玦瘫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心中却生出一丝病态的快意。
　　朝堂斗不过又如何？权谋算计输得一败涂地又如何？诸天域外的邪力，会替他完成所有报复。一想到沈砚将要遭受的下场，之前所有憋屈郁闷，总算寻到一处宣泄口。可他自己也清楚，签下这份契约，往后的命运，早已不归自己掌控。
　　另一边，沈砚的小院。
　　夜深人静，案头油灯摇曳，他正翻阅从侯府流出来的部分卷宗，梳理朝堂各方势力的纠葛。
　　陡然之间，识海之中骤然一阵躁动。
　　第一只灵宠幽溟云貘猛地抬起脑袋，浑身皮毛炸起，发出低沉的呜呜警示。一旁的青鳞水螭，原本还在惬意吞纳残留的负面情绪，此刻银白鳞甲泛起阵阵寒意，不安地盘旋打转。
　　两股灵宠同时示警。
　　一股不属于这片人间王朝的阴冷邪气，已经飘入京城地界。
　　沈砚指尖一顿，合上手中卷宗，眸光骤然锐利。
　　“域外邪气？并非凡间权谋所能滋生。”
　　他神念微微散开，如同一张大网扫过整座京城，很快便捕捉到那几缕若有若无、四处游走的巫灵气息，源头直指永宁侯府。瞬间便把前因后果猜了七七八八。
　　“萧玦输到走投无路，竟勾连南疆巫灵，引域外祸患入城。”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戏谑的冷笑。这人当真有趣，朝堂博弈次次被按在地上摩擦，打不过就去搬外援，全然不顾整个京城万千百姓的安危。
　　识海混沌雾气深处，一缕来自鸿蒙诸天的微光轻轻颤动，似乎在预警这场即将蔓延开来的灾祸。凡间的朝堂争斗，已经开始牵扯到诸天层面的隐患。
　　肩头，墟墟小兽晃了晃耳朵，小声吐槽。
　　“这人打不赢就叫帮手，也太不讲江湖规矩了。”
　　“于绝境之人而言，规矩本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沈砚淡淡开口，“只是他以为借来利刃可以杀我，殊不知，借来的刀，往往最先反噬持刀之人。”
　　巫灵收取了萧玦的献祭，可贪婪的邪物永远不会满足，待到索取完萧玦的筹码，第一个遭殃的，恰恰就是他自己。到那时候，萧玦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引过来的灾祸吞噬自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继续品尝更深一层的憋屈绝望。
　　这，才是属于反派的最终苦果。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叩门之声，是他安插在外的暗线，神色凝重匆匆入内禀报。
　　“公子，城中多地出现怪事，部分巡城士卒莫名精神恍惚，夜里街巷有古怪黑影游走，大理寺已经收到数起蹊跷报案。”
　　邪气已经开始潜移默化影响凡人生灵。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沉沉夜幕。
　　之前只是朝堂党争，是人与人之间智谋的厮杀。如今，已经演变成人间朝堂，对上来自诸天夹缝的巫邪祸患。
　　权谋棋局未歇，域外祸乱已至。
　　“传令下去，通知亲近我方的朝臣，严加戒备城内各处暗道。另外，盯死永宁侯府，萧玦现在就是一枚引线，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识海之内，两只灵宠躁动渐渐平复，却已然做好战斗蓄能的准备。它们既可以吞噬人心之中的七情杂念，亦可吞纳邪祟戾气来壮大自身。
　　沈砚心中已有盘算。
　　萧玦费尽心机请来的杀局，未必不能，化作灵宠成长的养料。
　　夜色更深，京城繁华外壳之下，邪毒的种子已然埋下，只待时机成熟，便会破土而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