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墟归灵》烫嘴耙耳朵

12、溃·树倒猢散｜暗毒再生 永宁侯府人

　　暮色沉落，夜幕彻底吞没京城街巷。
　　曾经权倾朝野、门庭若市的永宁侯府，此刻死寂得令人心慌。
　　正厅满地碎瓷狼藉，烛火摇曳不定，映着萧玦铁青扭曲的面容。
　　一日之内，秘档尽截、逆罪坐实、爵位将削、家族倾覆。
　　他一生矜傲，步步高位，从未尝过一败再败、全盘清零的滋味。可自从遇上沈砚，他所有筹谋尽数落空，所有底牌尽数曝光，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最折磨人的从不是败局，而是——连对手真身何在、手段何在，都摸不到分毫。
　　他像一个对着空气挥拳的疯子，拼尽全力，次次打空，耗尽家财、人脉、死士、秘权，最后亲手葬送整个侯府。
　　胸腔积攒的憋屈、怨毒、不甘，几乎冲垮他所有理智。
　　可还未等他对外反扑，府内，先彻底崩了。
　　连日高压、层层败局、圣意凛凛，侯府上下人心早已经摇摇欲坠。今夜大势崩塌的消息彻底传开，压垮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忠诚。
　　府内幕僚、门客、管事、依附旁支，瞬间各自求生。
　　正厅外，争执怒骂、奔跑逃窜、翻箱倒柜的杂乱声响此起彼伏。
　　有人疯狂打包金银细软，打算连夜潜逃离京。
　　有人暗中整理侯府罪证，想要献给朝廷戴罪立功。
　　有人互相推诿罪责、狗咬狗，把所有败局尽数推给萧玦一意孤行。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昔日抱团攀附、荣辱与共的侯府势力，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一名跟随侯府多年的老幕僚，彻底心灰意冷，当着萧玦的面，拱手长揖。
　　“世子，大势已去，侯府积罪滔天，再无翻盘可能。老朽年过半百，不愿陪侯府殉葬，就此告辞。”
　　说完，转身便大步离去，毫不留恋。
　　接连数名核心幕僚依次请辞，甚至有人临走之前，暗中撕下账页、藏起凭证，预备明日入宫举报。
　　萧玦立在原地，浑身发冷，双目赤红。
　　外有朝廷雷霆围剿，内有门下全员叛逃。
　　众叛亲离，四面绝路。
　　他想怒、想杀、想镇压，可如今侯府被禁军层层围困，兵权尽失、私兵尽灭、死卫被擒，他连镇压府内叛逃之人的力量都没有！
　　满腔怒火，无处可泄。
　　极致的憋屈，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几乎让他窒息。
　　“走！都走！”
　　萧玦低声嘶吼，嗓音沙哑破碎。
　　“他日我若不死，今日弃我叛我者——尽数清算！！”
　　漫天躁怒、绝望、疯戾、悔恨、怨毒的负面情绪，如黑色浪潮席卷整座侯府。
　　远在别院静修的沈砚，将这一切尽收心底。
　　识海之内，双宠同时苏醒吞吐。
　　幽溟云貘圆滚滚浮在混沌雾中，大口吞纳萧玦的暴怒与不甘，周身蓝光愈发澄澈，皮毛如云似雪，灵性愈发通透。
　　刚觉醒灵识的青鳞水螭，身姿愈发灵动纤长，鳞光流转熠熠生辉。它最擅洞察人心权谋，此刻疯狂吸纳侯府众人的惶恐、贪生、背主、算计等权场杂念，新生灵识飞速壮大。
　　一怒兽、一谋螭，双宠同步暴涨。
　　沈砚眼底掠过一抹淡淡清笑意蕴。
　　萧玦今日亲手逼崩府心、逼散势力、逼出全员叛逃。
　　看似侯府自乱，实则是源源不断、质量极高的灵宠养料。
　　别人的绝境覆灭，于他，却是修为大涨、灵宠精进的盛宴。
　　墟墟蹲在肩头，晃着小尾巴，看得格外解气。
　　“主人！他们全跑啦！萧玦现在气疯啦！没人帮他干活、没人帮他背锅、没人帮他藏罪证啦！”
　　沈砚轻轻颔首，眸光沉静通透。
　　这就是权贵棋局最真实的模样。
　　利聚而来，势散而离。
　　平日荣华共享，风浪一至，人人只顾自保。
　　侯府看似庞大巍峨、盘根错节，实则根基全是浮沙。他无需动手碾压，只需步步紧逼，露出一丝崩塌裂痕，整座庞然大物便会自行瓦解、自行溃烂、自行覆灭。
　　而就在全员叛逃、人心大乱的最混乱时刻。
　　被逼至绝路的萧玦，眼底骤然滋生出一抹极致阴毒的暗光。
　　众人皆弃他而去，朝堂断他生路，家族逼他担罪。
　　既然正道、权谋、人脉、人心，尽数失效。
　　那他便走——最脏、最暗、最无人敢碰的亡命毒路。
　　他死死咬着牙，指尖掐出血痕，心底生出最后一条疯狂毒计。
　　宗室乱局不成、私档不保、朝堂博弈尽输。
　　那便……引南疆巫灵余孽入京！
　　以京城气运、朝堂生灵、满城安宁为祭，借邪力破局，哪怕倾覆大靖半壁江山，也要拉着沈砚同归于尽！
　　绝境之人，一旦放弃底线，便再无顾忌。
　　巫灵暗线，沉寂多章的远古伏笔，于此彻底重启！
　　九天天机阁，窥天镜骤然剧烈震颤。
　　凡尘戾气暴涨，南疆邪祟气机牵引，命轨彻底紊乱。
　　阁中虚影声线凝重：
　　“侯府内溃，人心尽死。”
　　“萧玦绝境破禁，欲引域外巫灵祸乱凡尘。”
　　“沧墟来客，即将直面凡世最阴毒的乱世杀局。”
　　诸天视线锁紧凡尘，暗流层层叠加。
　　朝堂的风暴，仅仅只是序章。
　　真正的幽冥祸患，即将北上入京。
　　沈砚抬眸，望向南疆万里远山的暗沉方向，眼底清淡如初，不起波澜。
　　权谋棋局落幕，巫灵乱世开局。
　　他的棋局，从来不止朝堂一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