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多一把牙刷 陆既明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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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既明第二天拎来的包，比许知遥预想中大得多。
许知遥站在楼梯口，看他侧身躲过扶手，第一反应是自己房间根本放不下这么多东西。等拉链打开，里面却先露出一块用毛巾包着的金属板。
“叶岚让我带，明早一起去北堤。”陆既明说。
下面是两袋配件、一只工具盒，最后才是一小卷衣服。许知遥蹲在旁边，看他将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没忍住笑：“你把工程现场搬来了一半，自己就占这么点地方？”
陆既明从侧袋里又拿出洗漱包，拉开一看，动作停住。
“怎么了？”
“忘了牙刷。”
许知遥笑得肩膀直抖。这个人明明可以把一堆型号不同的接头带齐，却忘了今晚要在别人家里刷牙。他起身从柜顶找出一支没拆的新牙刷，隔空丢过去。
陆既明接住，看了看：“你有备用。”
“买洗发水送的。恭喜你，成为赠品的第一位使用者。”
牙刷是亮黄色，拿在陆既明手里显得格外醒目。许知遥想象了一下它摆在自己那只蓝杯旁边的样子，笑意慢慢落到心口，变成很踏实的一点热。
晚饭是许知遥做的。他原本准备了几样菜，实际动手才发现小灶放不下两口锅，只能一样一样来。陆既明洗完菜，袖子挽到手肘，站在狭窄的水池旁切豆腐。
许知遥从他身后挤过去拿盐，肩膀擦过后背，陆既明侧身让了一点，却顺手抓住他的手，在指节上亲了一下。
盐袋险些掉下去。
“我在做饭。”许知遥说。
“看见了。”
“看见了还捣乱。”
陆既明笑着松开，让他继续忙。许知遥嘴上嫌弃，转身以后却半天没能把袋口扎好，最后索性夹了一只夹子。
那盘青菜还是有点咸。陆既明吃了两口，起身去盛饭，许知遥看他没说话，以为味道不错，也夹了一大筷子，随即皱起脸。
“你怎么不提醒我？”
“正准备说。”陆既明给他也盛了半碗，“配饭还行。”
许知遥看着自己为第一顿饭特别买的小盘子，觉得有点丢人。陆既明把另一盘豆腐推过来，说这个正好。许知遥尝了一口，又问是不是照顾他面子。
“这个真不咸。要我再给你写一份评价？”
“那倒不用。”许知遥扒了一口饭，忽然也笑起来。比起每样都恰到好处，他更喜欢陆既明坐在这里，诚实地添第二碗饭。
洗完澡，房间里的玻璃蒙着一点雾。许知遥用毛巾擦头发，陆既明靠在桌边看明天要带的资料，听见吹风机响，便将纸先收起来。
床只有一米五，平时一个人睡挺宽，这会儿放上两只枕头，顿时显得不够。许知遥抱来第二条薄被，铺到一半，发现陆既明一直望着他。
“怕我抢被子。”他先解释。
“你会抢？”
“我不知道，先准备着。”
陆既明走过来，从另一边拉平被角。许知遥原本打算退开，手腕却被轻轻握住，对方俯身吻了他一下。
这一次没有前一天那样试探。许知遥将手搭上陆既明肩膀，嘴唇分开时，还舍不得让人直起身，便拉着衣料又亲了一下。陆既明的呼吸落在他脸侧，热得让他耳朵发烫。
“灯。”许知遥低声说。
陆既明伸手关掉床头那盏小灯。屋里只剩窗外招牌透进的一线光，两个人躺下时，枕头挤在一起，被子也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各守一边。
许知遥起初僵得很，哪只手放在哪里都觉得奇怪。陆既明让他靠过来，他便试着枕住对方肩膀，过了一会儿又抬头，说这个姿势脖子不舒服。
陆既明在黑暗里笑了，替他把枕头往中间挪。两人折腾几回，终于面对面躺稳，膝盖轻轻碰在一起。
许知遥闻到陆既明头发上和自己一样的洗发水味，心里那一点不自在忽然散了。他伸手摸到对方的手，慢慢扣住。
“明天别太早叫我。”他说。
陆既明应了一声。许知遥本来还想说什么，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没多久就困得睁不开眼。
第二天醒来，是因为一阵很短的手机震动。
许知遥将被子拉过头顶，陆既明已经伸手按掉闹钟。房间光线仍暗，他看了眼时间，轻手轻脚坐起来，却忘了新桌离床太近，小腿撞上桌角，闷闷响了一下。
被子里传来许知遥带着睡意的声音：“你要拆家？”
“撞到了。”
许知遥探出一点脸，看他揉着小腿，想笑又困，最后只伸手拍了拍空出来的半张床：“再躺五分钟。”
陆既明看了一眼钟，真的又躺回去。许知遥闭着眼往他身边靠，额头碰到肩窝，声音含混：“我的男朋友怎么天没亮就开工。”
“已经七点半。”
“那也没到九点。”
陆既明笑得胸口震了一下。许知遥嫌他吵，抬手压住他的嘴，没压稳，手心反而被亲了一下。他这才彻底清醒，睁眼瞪了对方片刻，自己先撑不住笑了。
许知遥起床后，在水池边看见陆既明用自己的杯子漱口，先怔了一下，随后走过去，从旁边拿起那支新牙刷。两个人挤在不大的镜子前，肩膀总会撞到一起。
陆既明剃须很仔细，许知遥刷完牙也没走，靠在门框上看。镜子里的人望了他一眼，他便伸手摸了摸刚剃过的下巴，觉得比自己想象中还光滑。
“检查合格？”陆既明问。
“这一边还差一点。”许知遥故意指了个位置。
陆既明刚低头，许知遥就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一下。洗漱台边还滴着水，他的手撑在台沿，眼睛里都是没藏住的笑。陆既明握住他的腰，将人轻轻带近，没让这个吻只由一边占便宜。
楼下吴师傅敲了敲暖气管，叫他们下来拿钥匙。许知遥这才推着陆既明往外走，两个人谁也没好意思先答话。
最终他们没有迟到。吴师傅在楼下看见两人一起下来，只问昨晚剩的豆腐放进冰箱没有。许知遥说放了，陆既明去拿早餐，三个人站在柜台边吃完，照常开始一天的事。
北堤上午只做准备。叶岚将新配件装好，让设备低负荷跑了一段。许知遥把那枚一直随身带着的短划痕纽扣取出来，搁在白纸上。
两道斜痕很清楚。他指腹压过其中一道，想起上次留下它时，还不知道南川那头是什么样子。
“今天送，明天试着取回。”叶岚说，“中间要留出冷却和复位时间。”
许知遥点头，将纽扣交过去。陆既明站在他旁边，没有再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轻轻握住了他空下来的手掌。
叶岚低头调整载物盘，根本没顾上看他们。只有周启经过时，目光顿了半秒，随即把要借的扳手拿走，继续忙自己的事。
这一轮送出的过程很短。灯亮起来，又熄下去，纽扣在盘内消失。单向观测只勉强维持了两秒，南川的工作台上能看见两点金属反光，其中一点在他们预留的位置附近。
许知遥屏住呼吸，等画面暗下，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陆既明掌心也没有干多少，两人看了彼此一眼，都没说那些会让人立刻放心的话。
叶岚只高兴了很短的一会儿，便将整套设备停下。她下午还要核对回取路径，周启要去处理租金，陆既明也得回公司一趟。
许知遥独自回东桥接客户。电话里对方把一段录像的要求讲了三遍，他耐心听完，最后说没关系，先把原带拿来，他当面看。
陆既明晚上再来时，正听见这句。他等许知遥挂断，忽然说：“原来你对客户也这么耐心。”
许知遥把电话放下，抬眼看他：“怎么，只许你有客户？”
“我没说不许。”
“这话听起来可不太像没意见。”许知遥走过去，伸手勾住他的衣角，“客户交钱，我得给成片。你要什么？”
陆既明低下头，看着他近在眼前的眼睛：“再亲一下。”
许知遥笑了，在楼梯转角吻住他。吻很短，楼下随时可能有人进来，但分开时，他的手仍留在对方腰侧，像终于熟悉了一处属于自己可以靠近的位置。
第二晚没有再铺那么久的床。陆既明把带来的衣服叠进包，许知遥看了一眼，顺手将最上面那件拿出来，放到空着的椅背上。
“先放这儿。每次都揉成一团，明天还得再找。”
陆既明没再收。洗漱时，两把牙刷并在池边，黄色那把比蓝色高出一点。许知遥看了一会儿，拿来第二只杯子，将它们分开放好。
陆既明站在门口等他，许知遥关了水，甩干手，走过去自然地抱了一下。
明天还要试回取，他们都知道会紧张。可今晚屋里有多出来的一件衣服、一只杯子，和一个可以贴着睡着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多一把牙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