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下雨也算放假 下雨也算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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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也算放假
这次出门，许知遥负责订住处，陆既明负责开车。
许知遥的临江驾照刚拿到一个月，原本想抢着试试，被那段漫长的盘山路劝退了。两个人都以为，这样已经分配得足够清楚。
直到他们站在半山腰的院门外，看见一只叼着拖鞋的狗，以及院门上那张“主人买菜去了，请打电话”的纸。
山里的信号不好。许知遥举着手机，从桂花树走到电线杆，又从电线杆走回桂花树。狗跟着他来回跑，始终不肯把拖鞋放下。
陆既明靠着行李箱看了一会儿，问：“图片里没有狗？”
“没有。”
“也没有这张纸？”
“图片里只有窗户、山，还有一杯咖啡。”
许知遥把预订页面翻出来，努力替自己的选择争取一点尊严。照片里的院子很漂亮，石板是干的，窗上没有贴防撞的小黄鸭，最关键的是，天气晴朗。
他们头顶忽然落下一滴雨。
陆既明抬起头，许知遥立即把手机收好，指挥两个人先去檐下。行李箱的轮子在碎石路上卡了一下，陆既明提起来，狗见状十分兴奋，以为人类终于要和它玩拖鞋，把那只鞋放到了他脚边。
“谢谢。”陆既明说。
许知遥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回应一只狗，没能继续保持刚才的郁闷。
院主人骑着三轮车回来时，雨已经密了。她跳下车，先骂狗叼东西，再招呼他们进去，一口气说了三遍不好意思。
房间比照片小一点，但收拾得很干净。靠窗有一张旧木桌，床边一盏暖色的灯，窗外的山被雾遮住了半截。那只咖啡杯确实存在，倒扣在托盘里，旁边是两包速溶。
许知遥拿起一包，看了看陆既明：“至少没有虚假宣传。”
陆既明把湿外套搭好，走过来推开窗缝。雨声一下清晰了，打在屋檐和竹叶上，远近不同。房里有一点淡淡的木头气味。
“我觉得可以。”他说。
“你别安慰我。”
“真的。车停着，今天不用再开。”
许知遥这才想起，陆既明昨晚为了把手上的事收尾，睡得比他还晚。今天路上怕他困，一直问他想不想休息；许知遥倒很诚实，上车四十分钟后就睡着了。
他把准备研究的步道地图放下，推了推陆既明的肩。
“那你先睡。”
“你呢？”
“我去看有没有吃的，回来叫你。”
陆既明看着他，像是有话，最后只点了点头。
许知遥下楼要了两碗面。院主人告诉他，原定去的那条步道下雨后会滑，最好明天看天气再说。他在门边望了一会儿，山色沉在雨里，台阶上已经聚起了细细的水流。
这趟假很难凑。工作室刚忙完一批老照片，见微也才结束一个项目，两个人在日历上挪来挪去，终于抠出了两天。
许知遥出门前写过一个小清单：沿着山路走到水库，去老街吃饭，天晴的话，晚上看一看星星。
现在他把清单收进衣袋，端着面上楼，觉得自己好像把这两天用坏了。
陆既明没睡。房间的窗帘拉了一半，他坐在床沿，正在把一条拧干的毛巾搭到椅背上。
“你不是休息吗？”
“洗了把脸。”
许知遥把面放好，找出筷子递过去，讲了步道关闭的事。陆既明听完说知道了，低头挑开面上的葱。
“明天要是还下雨，可以早点回去。”许知遥说。
陆既明停了一下。
“你想回去？”
“也不是。只是待在这里，和待在家没什么区别。”
这句话说完，屋里静了一点。陆既明把挑出的葱拨到碗边，问他是不是不喜欢这里。
许知遥顺口说没有，继而发现自己说得太快。他拿筷子搅着面，绕了两圈，面条缠成一团。
“我怕你觉得白来。”
“我从昨天开始，就在想今天不用看时间。”陆既明说。
许知遥抬起头。
“你刚才出门，我还以为你急着去爬山，想说睡一会儿再陪你，又怕你等。”
他说得很平常，许知遥却觉得刚刚在楼下憋着的那一点失望，忽然变了个样子。他们各自在替对方安排一场满意的假期，忙到连谁想睡觉都没有说清楚。
面再不吃就坨了。许知遥先低头吃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吸气，陆既明将水杯推过来。
他喝完水，终于说：“我其实腿也酸。刚才爬台阶，觉得照片里的山没这么高。”
陆既明笑起来。
“那下午不爬？”
“不爬。”
他们吃完面，把碗送下去，又在楼下借来一副扑克牌。牌盒里少了大小王，红桃七的角还被狗咬过。院主人说如果要下棋，柜子里也有，但象棋缺了一匹马，可以用瓶盖。
许知遥拿着牌回房，说这家的娱乐项目，很考验想象力。
陆既明已经把床头灯关了，只留着窗边的光。他往里让出一点位置，许知遥坐过去，本来想问玩什么，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牌最终放在了床头。
午睡时，雨一直下着。许知遥起先背对着陆既明，觉得被角压住了脚，踢了两次。陆既明在后面替他松开，他顺势翻身，把额头抵到对方肩上。
陆既明的手在他后背停了一会儿，轻轻拍了两下。
这很不像他。
许知遥闭着眼笑：“你哄小孩呢？”
“那你别动了。”
“你这样更像。”
陆既明没再拍，只把他往身边收了一点。许知遥闻到枕头上晒过的气味，听见雨从屋檐连成一条线，终于不再惦记清单。
醒来时已经四点，窗外亮了一些，雨仍然没停。
陆既明比他早醒，靠在床头看借来的杂志。许知遥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几点了？”
“四点十分。”
“浪费了一下午。”
陆既明把杂志合上：“睡得好吗？”
“好。”
“我也是。”
许知遥侧过脸，看着他眼尾很浅的一点笑意，忽然又把头埋了回去。这次是因为不太好意思。他在床上伸出手，摸到陆既明的手腕，把人拉近。
亲吻最初只是落在嘴角，很短。他却没放手，指尖停在对方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
陆既明的呼吸顿了顿。
雨声把楼下的动静遮住了。那副缺了牌的扑克牌被推到更远的地方，许知遥往里面挪，枕头掉下一只。他伸手去捞，没捞到，陆既明贴着他笑了一声。
他索性不管了。
晚饭比原定时间晚了一点。他们下楼时，院主人正端着一盆洗净的青菜，问要不要吃土豆烧鸡。许知遥一口答应，转身去拿碗时，发现陆既明仍在看他。
“看什么？”
“衣领。”
他低头，才发现后面的领子折进去了半边。
陆既明伸手替他抻好，指尖碰到脖颈。许知遥向前走快了一步，耳根热着，装作没听见身后那一点笑。
晚饭后，两人在走廊上玩牌。没有大小王也能玩，许知遥起初说规则很简单，讲到第三轮，陆既明便发现他对某一种出牌方式格外宽容。
“这条是刚想出来的？”
“地方规则。”
“哪里的？”
“这条走廊。”
陆既明看了他半天，把手里剩下的两张牌扣住：“那换我定一条。”
许知遥立刻警惕：“你先说。”
“赢的人明天不用开车。”
“我本来就没打算开。”
“所以你得赢。”
这一局许知遥输了。回屋以后，他认真研究了一会儿返程路线，发现大部分是自己熟悉的路，便把导航存好，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早晨，雨终于停了。山间却起了很浓的雾，原本的步道仍然没有开放。他们吃过早饭，在院子附近走了一圈，狗跟在后面，嘴里这次没有拖鞋。
许知遥用手机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看不见水库，看不见远山，只有一截湿的篱笆，以及被风吹乱头发的两个人。
他检查了一遍，把照片保存下来。
回程他开车。陆既明坐在旁边，开始还替他看路，后来声音渐渐少了。车经过山脚最后一个弯道，许知遥侧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已经睡着。
他把电台的音量关小，顺着熟悉的路往前开。
过了几天回南川，他才把照片拿给姐姐看。许知宁问玩了什么，他认真想了想，说睡觉、吃饭、打牌。
姐姐将照片放大，看了看后面全被雾遮住的山，又抬头看他。
“就这些？”
许知遥笑着把手机收回来：“就这些，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下雨也算放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