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愿望不许外包 许知遥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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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遥生日那天，知微影像工作室的卷帘门卡在了离地一米四的地方。
他端着豆浆赶来，许知宁正在门里蹲着，两个人隔着门板下的一道空隙，进行了今天的第一次工作交流。
“你昨晚最后走，锁的时候没觉得不对？”
“觉得了。”许知遥说，“它响得比平时悲壮。”
“然后？”
“然后我想，这事最好留给明天的我。”
许知宁从缝里伸出手，把他手中的豆浆拿走了。
陆既明比他晚到五分钟，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见姐弟俩一里一外，许知宁喝着豆浆，许知遥站在外面查维修电话，他停了两秒，竟然没有马上笑。
这让许知遥更不舒服了。
“想笑就笑。”
“我在想，先把水果递进去，你会不会连这个也分不到。”
维修师傅要中午才能来。三个人弯腰钻进工作室，挂上一块手写的临时提示。许知遥写的是“小心碰头”，许知宁在后面补了“店员也小心”，用胶带贴得端端正正。
上午来了一位取照片的老客户。许知遥迎出去，刚提醒完小心，自己站直时便碰了脑袋。声音不大，却很脆。
陆既明坐在里间，听见后立即抬头。许知遥捂着额角回去，见他起身，抢先说：“没事，别过来。”
“我想去拿纸。”
“纸在你左手边。”
陆既明看了一眼左手边，又看他，终于没忍住。
许知遥坐回椅子，把桌上的香蕉拿来掰断，分给他半根：“笑完吃点东西。”
这一天和往常并没有太大不同。客户照样改要求，快递照样迟到，卷帘门在中午十二点半被卸下一个生锈的零件。维修师傅说这种响动早就该处理，许知遥站在一旁，感到昨天的自己隔着二十四小时，把责任完整地递到了今天。
他从小不太爱过生日。不是有什么伤心的缘故，只是许知宁的生日在年末，一家人总能凑齐；他的生日挤在忙碌的月份，小时候忙考试，后来忙工作，有蛋糕就吃，没有便和爸妈通个电话。
今年回过家之后，许知宁把所有人的生日都写进了店里的日历。她没解释，许知遥也没问。那几行字一直贴在收款台后面，和水费、检修日期挨在一起。
他下午去送件时，路过一家蛋糕店，买了四只小泡芙。
买完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原来生日仍然可以这样过。他站在路边看着袋子，忽然觉得安心。那些被记住的日子，没有非要发生什么大事。
回到工作室，陆既明却不在。
许知宁正接电话，看见他，拿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去买菜。
许知遥把泡芙搁在旁边，也写：他一个人？
许知宁又画了个问号。
他想了想，觉得陆既明又不是第一天进菜市场，没必要这么担心。他拆开袋子吃了一个，给陆既明发消息，说晚上想吃番茄牛腩。
对方回复很快：买了。
他又说：还有那个很难买的豆腐。
陆既明发来一张照片，塑料盒里正是他喜欢的那种。
许知遥靠在桌边笑，慢悠悠地继续输入：那我现在想吃龙虾。
这一次，对面正在输入的字样停了很久。
他正要说逗你的，陆既明的电话打来了。
“多大？”
许知遥愣了愣：“什么多大？”
“我在水产摊。老板让我问你，是做面还是清蒸。”
他赶紧说不要了。陆既明那边有很响的流水声，还有人在报价格。许知遥连喊了两遍名字，才听见对方走到了安静些的地方。
“别买，我开玩笑的。”
“生日不能吃？”
“能。”许知遥说，“但是我今晚还想吃完牛腩。”
陆既明静了一会儿，笑了：“那就不买。”
挂掉电话，许知遥坐在收款台旁边，忽然不大想吃第二只泡芙了。
他知道自己有时候会把认真说得像玩笑。想要什么，先试着讲得轻一点；对方若是不愿意，他就可以说本来没当真。这个习惯留下来很久，忙碌的时候，他连自己都能糊弄过去。
陆既明站在水产摊前的样子，他没看到，却忍不住想。
一个人在满是水的地上，拎着牛腩和豆腐，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话，停下来研究一只并没有列进晚餐的龙虾。
许知遥又给他发消息。
这次他说：晚上回来陪我散步，我想去河边。
陆既明回：好。
饭是在姐姐家吃的。父母提前打来视频，母亲看了眼他的额头，马上问怎么红了一块。许知遥说工作认真，离设备太近，许知宁从旁边经过，毫不犹豫地说是撞了卷帘门。
父亲笑得声音都变了，说小时候也是，给他买了新帽子，进门非要昂着头给大家看，脑门撞在纱门上，帽子没事，人坐地上哭。
“生日还能翻这个？”许知遥抗议。
“那你说哪天可以翻。”
他答不上来，只能把手机转向桌上的菜。陆既明正端着最后一盘豆腐出来，被临时交到手里的镜头照个正着。父亲问他有没有吃过南川的冬笋，陆既明说这次还没有。
通话于是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一场寄菜安排。
许知遥坐在旁边听，直到许知宁提醒锅里的汤，才起身去关火。他摸了摸锅柄，热气从盖边出来，眼睛被蒸得有一点发涩。
陆既明晚饭后拿出一个小蛋糕。
真的很小，三个人分了，甚至不用为剩下的找盒子。上面没有写字，只有几片切得不太整齐的草莓。
许知宁看了一眼，又看陆既明，露出一种许知遥看不懂的笑。
“你做的？”许知遥问。
“买的胚，奶油自己抹的。”
“怪不得水果往一边倒。”
陆既明把盒底转了半圈，让倾斜的那一面朝着自己：“那边留给我。”
许知遥没再逗他。
蜡烛点亮后，屋里突然安静了下来。许知宁拿着手机，却没有催他摆姿势。陆既明坐在他旁边，手肘离他的手臂很近，微微一动就能碰到。
许知遥闭上眼，脑子里习惯性地先过了一遍家里人，又想到工作室的新扫描仪，想到陆既明下个月需要交的项目。
最后，他忽然停住了。
他睁开眼，没有吹蜡烛。
许知宁问：“忘词了？”
“重新想一个。”
陆既明低声说：“可以多想。”
许知遥便又闭上眼。这一次他想，希望明年生日的时候，自己仍然能像现在这样，直接告诉身边的人想吃什么，想去哪儿。
蜡烛吹灭，许知宁拍了两张照片，把刀交到他手里。
他切下奶油最多的那一块给陆既明，自己拿走草莓滑得最远的一角。奶油确实有点厚，水果也没切得一样大，吃到最后一口，他舌尖碰到一小粒没有搅开的糖。
很甜。
出门散步时，陆既明递给他一个窄盒。里面是一支有些年头的检片笔，笔帽有一道磨痕。许知遥认得那款，之前在旧器材店看过，嫌价格不合适，转了两圈又放下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第二天。店主说你已经来问过三回。”
许知遥拿着笔笑：“他说三回你就信？我去两回。”
“还有一回是给我发照片，说只是随便看看。”
他没话了，把盒子收进外套口袋，伸手去牵陆既明。
河边有夜跑的人，鞋底踩过路面，成串的脚步很快远去。水上的灯影被风吹散，又慢慢聚回来。两人走到桥底，许知遥忽然停下，把陆既明拉近一点。
“我还想要个东西。”
陆既明看着他。
“别猜。”许知遥说，“我自己讲。”
他讲到一半就笑了，原本很简单的一句话，偏偏在说出口之前觉得难为情。陆既明没有催，站在灯光落不到的地方，手仍然被他握着。
许知遥伸出另一只手，攥住他的外套领口。
“亲一下。”
陆既明低头的速度，比他预想得快。
桥上有车经过。许知遥靠着他的肩，先是笑，后来渐渐不笑了。陆既明的拇指擦过他刚才撞红的额角，很轻地停在那里，没有碰疼他。
回去的路上，许知遥又惦记起那只龙虾。
他决定下次两个人一起去买，买一只小的，剩下的钱可以吃好几顿早点。
陆既明听完，说那家水产摊老板已经加了他的电话。
“为什么？”
“他说你如果临时改变主意，可以给我们留。”
许知遥笑得不得不停下来，手却一直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愿望不许外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