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先装进箱子 先装进箱子 ...
-
先装进箱子
许知遥发现，陆既明在挑礼物这件事上，远没有挑设备那么果断。
他们进商场半小时，还站在第一个柜台前。店员已经将三种茶各取出一点，陆既明逐个闻过，最后问许知遥，他父亲平时喜欢哪种。
“我爸对茶的主要要求是记得喝。”
陆既明转头。
“泡好了，放在旁边，去弄他的收音机。等想起来，已经凉了。”许知遥点点最小的一罐，“这个就行，别买大套的。”
“太少了？”
“你给他买太多，他会舍不得开，觉得得留着招待客人。等你下次去，还是这盒。”
陆既明看了一眼玻璃柜里那套做得十分气派的包装。盒子比里面的茶大出几倍，带一只光看就不适合随手放在工具旁边的杯子。
他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请店员包那只小罐。
许知遥松了口气，伸手去拿柜边的试吃饼干，被陆既明看见。
“你刚才是不是急着去吃饭？”
“没有。”
陆既明看看时间，十二点二十。
许知遥把饼干咽下去，补充：“想吃饭和我爸会不会把茶放凉，没有直接关系。”
他们先在楼下吃了面。
许知遥拿到自己那碗，挑掉最后一根香菜，顺手放进陆既明碗里。做完才抬头，说去他家里吃饭别这样挑，有什么不吃直接说，母亲听得明白。
“你已经替我说过了。”陆既明提醒。
上午送走的那一批小件里，除了已约好的记录，还有许知遥写给姐姐的两张纸条。一张说陆既明不太吃辣，另一张说这一周别把时间排得太满，来回已经有些事情要处理。
陆既明只看见了装袋，没看内容，是许知遥自己告诉他的。
现在被提起，他低头搅了搅面：“我姐做的辣椒酱，和外面饭馆不是一回事。”
“我信。”
“而且她一忙，就觉得每个人都会自己找东西吃。”
“我会。”
许知遥停下筷子，终于看向他：“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太多了？”
陆既明也放下筷子。
他原本只是顺着回答，没想到对面已经绕到这里。想了想，他说：“我今天问过你至少六次，他们喜欢什么。你现在才说这些，不算太多。”
许知遥看了他一会儿，把碗里的半个煎蛋拨到他那边。
“那你继续听。”
陆既明拿碗接了，姿态十分配合。
许知遥讲起父亲做东西时的习惯，讲母亲问饿不饿不能答含糊的话，否则刚吃过饭也可能再得到一整碗面。说到姐姐，他停了一下，思考该从哪里开始。
“她不忙的时候很好说话。”
“忙的时候？”
“也好说话，得等她忙完。”
陆既明忍不住笑了。
许知遥知道自己在说废话，也笑。那些隔着信件反复解释都嫌不够的人，真的快要见面了，他反而想不出什么非得提前讲清楚的事。
他父母这几天还在外地，礼物要先放在工作室，等他们过来取。姐姐会在店里，可能忙，也可能不忙，甚至不一定有空按他想好的顺序坐下，跟陆既明好好吃一顿饭。
陆既明拿起餐巾，替他擦掉碗底沾到的一点汤，又问，那下午继续买什么。
这回他们没在柜台前站太久。
给母亲选了一把轻便的伞，浅绿色，打开以后，许知遥在下面转了半圈，说这把她拿去买菜合适。家里那把太重，他母亲却总说还没坏，不用换。
陆既明站在伞外，接过来试了试开关，又把伞面举高一点，让他不用低头。
许知遥望见他，忽然笑出声。
“怎么？”
“没什么，感觉我们在这儿模拟下雨。”
店员也笑，告诉他们这一款换色还有灰的。陆既明没有再换，只低头看许知遥手上的伞柄，说绿色挺好。
给姐姐的礼物是一只日常背的包。
许知遥一开始挑了没有拉链、开口很大的那款，伸手进去比画，说放文件方便。陆既明却摸了摸另一只包侧面的袋子，问她出门是不是还会带钥匙和零散小票。
“会。怎么？”
“刚才你说，她上次找钥匙，把东西倒在了车后座。”
许知遥沉默两秒，转向有拉链的那一只。
“就这个。”
陆既明还在检查肩带，他已经凑过来，压低声音：“以后我在家里要是跟你吵架，你能不能少记两件我的事？”
“我现在已经记住了。”
“那怎么办？”
陆既明抬头，眼里带着笑：“你可以提前把钥匙挂好。”
许知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叫他付钱，别继续说了。
从商场出来，太阳正好落到楼的另一边。
陆既明提着两只袋子，许知遥拿伞。他们在路边等车，经过的人撞了一下袋角，陆既明往身前收了收，低头看有没有压坏。
许知遥看他认真地摸了一遍茶罐，忽然说：“你其实有点紧张。”
陆既明没有否认。
“平时你跟客户第一次见，也这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陆既明停了片刻，伸手接过他拿着的伞。
“客户不会听你说了那么久，才轮到见我。”
许知遥脸上那点准备好的调侃慢慢收起来。他想到自己给家人讲过很多事，好的，难过的，甚至生气的时候也说过几句不算温和的话。陆既明并不能决定别人先听见哪一部分。
“也不是一直说你。”他小声辩解。
陆既明看着他。
许知遥撑了两秒，自己先笑了，承认是说得不少。
车到了。他打开车门，让陆既明先把袋子放进去，自己坐在后面。等对方也上车，他在看不见的地方伸过手，将那只刚提过东西的手拉了过来。
陆既明的掌心有一点热。
他们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许知遥只告诉司机去哪里，然后一直握到了下车。
傍晚，行李箱摊在陆既明住处的地板上。
只去一周，箱子里却已放进好几件衬衫。许知遥坐在旁边，将最上面的一件拿出来，看了眼，又看看床边准备装进去的另一件。
“你知道我们家不需要每天开会吧？”
“知道。”
“那这些是准备轮流穿给我姐看？”
陆既明从他手里取回衣服：“平时也穿。”
许知遥在见微见惯了他这样，细想确实没什么问题。是自己一想到带人回家，就总觉得什么都要另备一套，连别人平常穿的衣服也开始不合适。
他把那件衬衫重新叠好，放回箱子。
旁边还有一件浅色短袖，展开以后，肩头蹭着一小块不明显的灰。陆既明说洗过了，大概是前两天拿箱子时又碰到了柜背，准备换掉。
“这件带着吧。”许知遥说，“万一我姐真找你干活。”
“不是说去休息？”
“是休息。”许知遥顿了顿，“但我们家的休息，可能包括帮忙扶一下梯子。”
陆既明笑着把短袖放进另一边。
东西快收好时，许知遥又想起来自己的充电器还没找到。他把随身包翻了一遍，拿出两支笔、一小包纸巾，以及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半卷胶带，仍然没有。
陆既明从桌后拔下充电器，连着那根他昨天嫌短的线，一起递过来。
许知遥接住，终于承认，这个家的东西自己也没完全记熟。
“待几天就知道了。”陆既明说。
许知遥听见，抬头看他。
这句话太平常，甚至没有明确说下一次，却让他忍不住向前靠了靠。陆既明低下头，没来得及问，他已经在对方唇上亲了一下。
亲完，许知遥仍然抓着那根充电线，线头垂下去，敲在行李箱边缘，发出很轻的一声。
陆既明笑了，伸手捏住他的指尖。
“先收好。”
“我以为你至少会再亲回来。”
话一出口，许知遥自己也觉得有点过分直接。可已经说了，又不想收回，索性抬着头等。
陆既明把充电器放到旁边，俯身吻他。
这次略久一点。等分开时，许知遥的手搭在他腰侧，刚才那点故作轻松的神气没剩多少，耳朵倒红了。
“可以收了？”陆既明问。
许知遥看他一眼，伸手将箱盖推过去，险些夹住里面没叠好的袖子。陆既明拦了一下，两个人蹲在地上，重新把衣服边缘塞进去。
那只给母亲的浅绿伞，最后放在了箱子最上面。
许知遥确认不会压到茶罐，拉好一边拉链。另一边交给陆既明，两个拉头在拐角碰上，他把它们并到一起，提起来试了试重量。
不算沉。
明天带着这些回去，姐姐大概要先问买这么多干什么，再腾出柜子给他们放。母亲知道以后会说别乱花钱，转头把新伞拿出去给人看。父亲或许要端详半天茶罐，问临江的茶树长在什么地方。
这些事，他已经在心里想了一路。
现在他将箱子推到门边，回身看向仍蹲在地上找漏装袜子的陆既明，终于觉得，明天可以让那个人自己去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先装进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