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还有下次 还有下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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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下次
陆既明的玄关多了一双拖鞋。
许知遥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两秒，认出是自己穿惯的尺寸，鞋面没有多余的图案。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陆既明，先踩进去试了试，刚好。
“什么时候买的？”
“前一阵。”
“具体一点。”
陆既明把他的外套挂好，才回答：“你说想去邻市讲课的那天。”
那时候还有很长一段测试要做，具体哪天见面根本不确定。许知遥低头看着这双鞋，忽然很想知道，这个人究竟还在什么地方，藏过一点舍不得说的期待。
他没追问，弯腰将两只鞋穿好，提着包往里走。
洗手间里也放了另一套洗漱用品，不是东桥那支黄色赠品牙刷。许知遥拿起来，仔细挑剔一番，说刷毛看着不错，杯子倒没自己的好看。
陆既明靠着门框看他：“你的还在东桥。”
“今天拿过来。”
他说得自然，陆既明站着没动，过了片刻才应了声好。许知遥转身撞上他的目光，突然又有点不好意思，仿佛刚才随口说的并不是拿只杯子，而是给这间房添了一个可以长久出现的人。
去东桥之前，他们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许知遥本来想给家里写一张更详细的到达情况，陆既明替他拿出纸笔。他写了两行，放下笔靠过去，陆既明伸手揽住他的肩，谁也没有再着急做下一件事。
屋里很安静，窗外有汽车慢慢经过。他们坐着，像从前某一个普通下午，又不像。他记得这个人的体温，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贴着，用自己的肩膀确认一次。
陆既明低头吻他的额角。
许知遥抬起脸，追着那个吻碰到他的嘴唇。第二次、第三次以后，纸从膝上滑到地毯，笔滚进桌脚。陆既明伸手想去捡，被他拉住了袖子。
“等会儿。”许知遥低声说。
陆既明看着他，眼底慢慢沉下来。他收回手，重新吻住许知遥，掌心落在后颈，许知遥听见两个人挨得太近的呼吸，心跳一阵比一阵快。
直到门边的手机响起来，两人才分开。
吴师傅问还来不来，菜都快凉了。陆既明接电话时尽量让声音平稳，许知遥在旁边扶着他的肩笑，笑到后来，被那只没拿手机的手不轻不重捏了一下腰。
他立刻安静，眼睛却仍然弯着。
东桥修复铺的卷帘门开着一半。许知遥弯腰进去，刚喊了声吴师傅，柜台后便有人把一颗橘子抛过来。
“回来了还磨蹭。”
许知遥接住，差点没拿稳。周启坐在一边，正在替吴师傅把新手机里的字调大。见他进来，先站起来拍了下肩，打量一遍，才说气色还可以，看着没在家饿瘦。
“我姐听见会夸你会说话。”
“那我回头再录一遍。”
周启今晚还要去看父母，只能留到饭后。叶岚来得比他们晚，手里提着一袋顺路买的水果，进门先说自己明天一天都不接工作电话，谁都别找。
没有人为这场饭换一张更体面的桌子。两张高度不同的桌仍然拼在一起，热汤摆高一点，许知遥坐下时，陆既明顺手替他压住晃动的椅脚。
吴师傅看见，啧了一声，起身拿了片薄木片塞进去：“修都不修，天天靠手扶。”
几个人一起笑。许知遥把给大家带的小东西分了，听周启讲新公司怎么连打印纸都要自己去楼下扛，叶岚讲她终于陪妹妹看了一场电影，结果妹妹比她更忙，散场就赶回去加班。
他说邻市讲课，说父亲一听见胶片就问家里录像带能不能晒太阳。说到临时改讲义那一段，陆既明接上了一句：“这里你喝了第二口水。”
许知遥转头看他：“你到底看了几遍？”
桌边静了一瞬，周启先笑出声。陆既明没回答，给许知遥夹了一块菜，许知遥脸热着吃下去，没再追问那个具体次数。
饭后他上二楼拿杯子。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窗扣换过，桌上没有灰。那两本书还停在他走前的位置，外套挂着，像主人只是外出几天。许知遥将杯子放进袋里，回头看见陆既明站在门口。
“你来过很多次？”
“有空就来。”
许知遥把他拉进屋，伸手抱住。这里有他们开始恋爱时太小的桌子，有挤过的床，有第一次留下的牙刷。许知遥望着陆既明肩后那一小块墙，忽然明白，自己离开的每一天，这些东西也在替他陪着一个很想他的人。
他抬头吻了陆既明的下巴，随后又吻到嘴角。
楼下吴师傅重重咳了一声：“水电别忘关。”
许知遥闭了闭眼，额头撞在陆既明肩上，压着声音说以后这个地方绝对得装隔音。陆既明笑得胸口轻轻震，替他把杯子拿好，下楼时两人的手一直牵着。
回到陆既明家，已经过了十点。
许知遥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带回来的灰棉衬衣，袖口随意折了两折。陆既明刚将床边的灯调暗，听见脚步，转过身看他。
许知遥在门口停住。
隔着屏幕说过的话突然都有了具体的落点。他想起那句先让我抱一下，也想起自己用来逗陆既明的、别在肩上睡着。一时不知道先讲哪一句，最后索性走过去，拉住对方的手。
“今天没那么困吧？”他问。
陆既明把他拉近，低头吻了下来。
许知遥抓住他肩上的衣料，随着这个吻往后退了一小步，腿弯碰到床沿。灯光从侧面照着两个人，陆既明的指尖轻轻擦过他脸颊，停在耳边，温度烫得让人心里发紧。
这一次没有谁的电话再响。
夜很长，许知遥不必把一句喜欢压缩到录像的最后，也不必在伸手以后只碰到一块凉的屏幕。后来灯被关了，他在黑暗里听见陆既明叫自己的名字，便凑过去应了一声。
第二天醒来，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只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陆既明还没醒，睡着时眉心松开，比视频里看上去安静得多。许知遥侧过身端详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碰他的睫毛，指尖还没落下，就被握住。
“几点了？”陆既明问。
“不知道。”
“饿不饿？”
“有点。”
两个人说完，谁也没有起床。许知遥重新靠过去，听着彼此都清醒的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承认，自己其实不太想按昨天讲的安排出门。
陆既明睁开眼。
“不是不想跟你出去。”许知遥赶紧解释，“就是觉得，待在这里也挺好。”
床边桌上放着陆既明写的几处去处，一家新开的店，一条许知遥以前没走过的旧街，还有一场周末的小展览。三天很短，他们都不自觉地想多塞一点东西进去。
陆既明伸手把那张纸拿过来，放进抽屉。
“那今天不去。”
许知遥看他，仍有点可惜：“票会不会浪费？”
“没有买票，先看你想不想。”
他松了口气，随后又笑起来。以前总担心许多事来不及，如今能把一件想做的事留到下次，竟然也会让人这样高兴。
他们起得很迟。早饭变成午饭，许知遥在厨房切菜，陆既明帮忙时被嫌切得太大。两人挤在不算宽敞的台前，时不时碰一下胳膊，争最后一只碗到底够不够盛汤。
下午出了太阳，他们总算出门，没去远处，只沿着小区外的路走了一段，买回一袋水果和两瓶饮料。回来时有人给陆既明打招呼，目光落到许知遥身上，他很自然地介绍了一句：“我男朋友。”
许知遥朝对方笑，进电梯后却捏了一下他的手。
陆既明回握住，没问为什么。
周日早上，许知遥替陆既明收桌边的纸，发现那只被认成猫的狗还压在透明垫下。鼻子是他后来补长的，越看越不像任何一种正常动物。
“这个为什么放外面？”他有点想把它抽出来。
陆既明按住纸角：“陪我吃过好几顿饭。”
许知遥的手停住。他记得自己画它那天，只是沿着河边坐了一会儿，回来随手添了一笔。原来这样一张自己都差点忘掉的纸，也曾在另一张餐桌上，替他坐过许多晚上。
他没再嫌丑，拿笔在狗的旁边加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一高一矮。陆既明看完，问为什么自己的腿这么长。
“写实。”
许知遥说完，趁他低头又添了一条牵在一起的手臂。这次没人认错，陆既明将垫子放回去，拉过他的手，在指节上亲了一下。
这个周末剩下的日子没有被他们安排得满满当当。周日晚上，许知遥把换洗衣服叠好，才发现灰衬衣还搭在椅背。他走过去拿起来，想了想，重新披到了陆既明肩上。
“这次你穿。”
“下次呢？”
许知遥替他把领口抚平，低头笑：“下次再说。反正还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还有下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