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青云契》璃清清

5、 一剑霜寒少年行

　　西山深林阴气沉沉，黑瘴贴着草木漫延开来，腐叶腥气混杂浊恶妖气，层层叠叠压在山林间。

　　五道身影并立山道，气氛安静却不僵硬。

　　陆清珩气度沉稳，立在最前，眸光沉敛扫过密林深处，时刻戒备异动；尘松湄站在身侧，白衣干净挺拔，眉眼亮得像山巅初升的天光，少年意气尽数舒展，无半分拘谨沉郁。

　　对面，箫望沉立在风中，深灰道袍寂然垂落，神色淡静无波，溯痕剑安安静静悬于腰间，混沌纹路蛰伏不起。他身侧的苏砚满眼新鲜，悄悄抬眼打量身旁两名渺岭宗修士，乖乖跟在师兄身后，不多言语。

　　短暂相视过后，陆清珩轻声开口：“瘴气聚而不散，妖兽潜藏林中，戾气极重。分头戒备，稳步入山。”

　　众人皆颔首应下。

　　山路蜿蜒深入，越往林心，妖气越浓。枯枝遍地，草木枯黄，原本清润的山风尽数被污浊黑瘴浸染，隐隐有低沉兽吼自密林深处滚来，震得枝叶簌簌落尘。

　　不过半刻，密林猛地一阵震颤。

　　黑影破林而出，利爪带风，腥臭戾气扑面炸开，一头硕大妖狼骤然扑杀而至！

　　妖狼双目赤红，周身缠绕厚重黑瘴，獠牙森白，妖气狂暴凶悍，直扑几人而来，势头迅猛至极。

　　苏砚下意识攥紧符印，正要抬手结符；陆清珩指尖灵力微凝，已然做好出手准备。

　　却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

　　白衣少年身形骤然掠出。

　　尘松湄足尖轻点枯枝，身形轻盈破空，一瞬脱众而出。风扬起他宽大白衣袖摆，黑发飞扬，眉目明亮灼灼，少年凌云意气尽数铺开，坦荡、热烈、干净，带着初生剑修最无畏的锋芒。

　　无人见过这般澄澈又凌厉的少年剑势。

　　他抬手、拔剑，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沓。

　　铮——！

　　清越剑鸣刺破山林沉雾，响彻四野。

　　【无忧】长剑出鞘，剑身剔透如万顷寒月，澄澈剑光骤然炸开，破开漫天浑浊黑瘴。霜寒剑气席卷四方，清冽、凛然、堂堂正正，不带半分阴邪戾气。

　　尘松湄立身虚空，白衣猎猎，身姿挺拔如青松孤峰，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少年人仗剑行道的坦荡无畏。

　　他修太上忘情道，心湖空明，不执胜负、不惧妖魔，却从不是无锋无锐。

　　忘情是守心澄澈，剑骨是少年锋芒。

　　这一刻，当真应了那句——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霜寒一剑落，山河尽肃然。

　　澄澈剑气纵横席卷，硬生生劈开漫天浊气，凛冽剑意压得周遭妖气骤然一滞。方才凶狂扑杀的妖狼瞬间被剑光锁死动作，躯体僵硬，凶戾气焰尽数被澄明剑势镇压。

　　尘松湄眸光清亮，手腕轻振，剑锋顺势落斩。

　　一道雪白剑弧破空而下，干净、利落、决绝。

　　没有多余招式，没有繁复术法，仅此一剑，破瘴、镇妖、除厄。

　　妖狼哀嚎一声，满身黑瘴寸寸溃散，庞大躯体轰然坠地，戾气尽数消散，再无半分凶性。

　　林间骤然一清。

　　黑瘴尽散，风归清朗，天光穿透层层枝叶，落满少年白衣。

　　尘松湄收剑立稳，长剑归鞘，动作从容洒脱。他微微抬眼，眉眼依旧明朗温柔，方才撼压山林的凛冽剑意尽数敛入心湖，不见半分骄矜，只剩少年人干净坦荡的笑意。

　　他回头望向众人，语声轻快清朗，意气风发：“妖气已散，此妖已除。”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

　　苏砚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低叹一声：“好、好厉害……”

　　陆清珩缓步走上，眸光微温，轻轻颔首：“剑心澄澈，进退有度，长进极大。”

　　而另一侧。

　　箫望沉静静立在原地，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他隔着半片林间风色，安静望着方才那一剑。

　　望着白衣少年凌空出剑、霜寒破瘴、意气张扬的模样，望着他澄澈无垢、却锋芒万丈的剑心。

　　此人修忘情大道，斩杂念、摒妄心，本应淡漠无波，偏偏一身少年风骨热烈坦荡，剑起霜寒，剑落温柔，守人间安宁，行正道侠义。

　　箫望沉淡色眼眸深处，极浅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薄唇轻动，极简二字，淡淡出声：
　　“极好。”

　　山风穿林，扫尽残瘴。

　　少年仗剑，霜寒千里。

　　妖狼的尸身旁，缠绕不散的黑瘴随妖气溃散，一点点消融在林间风里。方才被浊雾遮蔽的天光穿过枝叶缝隙，碎金般洒落在地，腐叶的腥气渐渐淡去，换回草木原本的清苦气息。

　　尘松湄将无忧剑彻底归鞘，指尖轻轻抚过剑鞘上镌刻的松纹，眼底的锋芒缓缓敛回，重又漾开少年人明朗柔和的笑意。他转身走回众人身侧，白衣下摆扫过地面枯枝，发出细碎轻响。

　　陆清珩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四周密林，低声提醒：“此妖只是先锋，山中黑瘴源头未除，前方只怕还有更多妖兽潜伏，不可大意。”

　　“嗯。”尘松湄点头应下，侧头看向一旁的箫望沉与苏砚，主动开口，“箫道友，苏小友，前路瘴气更重，不如我们四人结伴同行？彼此照应，也好应对林中埋伏。”

　　苏砚眼睛一亮，立刻看向箫望沉，满眼期待。他久居混沌崖，极少下山，方才亲眼见识尘松湄那一剑霜寒，心中早已生出几分敬佩，自然愿意一同赶路。

　　箫望沉垂眸稍作思索，溯痕剑在腰间微微一震，剑上混沌古纹隐隐感知到山林深处翻涌的杂乱残痕。他抬眼，浅淡的目光落在尘松湄身上，轻轻颔首：“可。”

　　陆清珩走在最前方，神识铺展开来，时刻探查周遭潜藏的妖气，沉稳担任开路之人。尘松湄走在身侧，步伐轻快，少年心性难掩，一路不时环顾四周山林景致，时不时开口闲谈。

　　“箫道友，方才你一直在静观，以你剑符双修之能，若是方才出手，想来又是另一番光景。”尘松湄笑着开口，语声轻快，“混沌道勘破虚妄，不知你看我那一剑，可有破绽？”

　　箫望沉缓步前行，深灰道袍随步伐轻晃，语声依旧清淡，却不再是仅仅一字应答：“剑势凌厉，心湖澄澈，无破绽。只是出剑之时，心念稍稍外放，容易被瘴气里的邪念引动心绪。”

　　尘松湄闻言一怔，随即恍然，眼底一亮，心悦诚服：“原来是这一处！我只觉出剑畅快，未曾察觉心念外泄。多谢箫道友提点。”

　　他素来坦荡，听得良言便欣然接纳，不见半分少年人赢了比试后的自满，意气藏于风骨，不浮于骄矜。

　　苏砚跟在两人身侧，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尘师兄那一剑真的太好看了！剑光破开黑雾的时候，我都看呆了。我专修符道，何时才能有这般利落的本事。”

　　尘松湄侧头看向他，温和一笑：“只是剑好看吗？”

　　苏砚闻言，脸颊微微一热，“你也好看。”

　　陆清珩走在前头，耳听身后几人的闲谈，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打断，只是持续留意林中异动。偶尔尘松湄问及他对太上忘情道更深的体悟，他才缓缓出言点拨几句。

　　林间黑瘴时而浓时而淡，远处断续传来妖兽低沉的嘶吼，可四人同行，气氛反倒从容。

　　尘松湄一路谈性颇浓，说起渺岭宗千峰云海，说起在剑庐独自练剑，日复一日打磨剑心的日子；也问及混沌崖鸿蒙碎影，好奇箫望沉日日观阅万物生灭，所见是何等景象。

　　箫望沉话依旧不多，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简短应答几句。他惯于沉默，可不再刻意隔绝旁人。混沌道观世间生灭，从前只当众生际遇皆是浮尘，此刻同行，才真切感受到少年人滚烫坦荡的意气。

　　溯痕剑安悬腰间，暗银古纹静静蛰伏，不再去追溯过往虚妄，只是随主人一同踏过这片山林。

　　尘松湄抬手拨开挡在身前的枝桠，白衣被山风吹得舒展，转头望向身侧沉静的箫望沉，眉眼飞扬：“待此番除尽西山黑瘴，若是有缘，盼能再寻一处清净之地，与你论剑。”

　　箫望沉抬眼，与他明亮的目光短暂相撞，淡淡应了一声：“好。”

　　前路密林幽深，妖气沉沉，潜藏的危机仍在等候。

　　四人的脚步踏在落满枯叶的山道，少年的谈笑声，混着林间风声，缓缓向黑瘴最浓郁的山腹深处而去。

　　越往山腹深处走，黑瘴便越是浓稠。

　　原本只是缠绕草木的淡浊雾气，此刻化为浓稠如墨的黑雾，遮天蔽日，将整片山谷笼在其中。日光几乎无法穿透，四下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腥甜交织的妖毒，吸入几分便会扰动心念，滋生虚妄幻念。

　　陆清珩脚步顿住，抬手示意众人止步。青衫衣袂不动，神识尽数铺展，眉峰微敛：“到了瘴气源头，此处妖气凝实，主力妖兽就在前方谷中，当心幻境扰心。”

　　几人齐齐驻足，凝神戒备。

　　尘松湄一手虚按在无忧剑柄之上，白衣在黑雾里依旧醒目，脊背挺直，少年意气不曾被浓重瘴气压下半分。他目光穿透翻滚黑瘴，眼底清明，太上忘情道自会勘破心魔幻象，不受周遭浊气蛊惑。

　　箫望沉指尖轻触腰间溯痕剑，暗银灵光自剑脊混沌纹路缓缓流淌而出，淡淡一层符力铺开，将几人身周的虚妄幻念隔绝在外。“瘴气内藏无数破碎幻念，莫被过往幻象牵动心神。”他语声平静。

　　苏砚迅速抬手，指尖翻飞，数道淡青色符纸自袖中飞出，悬浮在众人身侧，符纹流转，形成一层防护符阵，抵御瘴毒侵入。

　　山谷深处，一声震彻山林的咆哮轰然炸开。

　　黑雾翻涌，一道庞大的兽影缓缓自瘴雾之中浮现。那是一头瘴罴，身躯如山，皮毛腐烂发黑，周身源源不断涌出黑瘴，一双巨目幽绿，满是暴戾，四肢踏地，震得山石簌簌滚落。它便是这片西山黑瘴的源头，吞噬山下生灵，积蓄妖气许久。

　　瘴罴猛地扬首，大口一吐，滚滚毒瘴化作无数黑色毒丝，朝着四人席卷而来。

　　“小心！”陆清珩话音未落，身形已然掠出。

　　他作为渺岭宗大师兄，剑势沉稳厚重，长剑出鞘，剑光如流云漫卷，先一步斩碎迎面而来的毒丝，剑光层层叠叠，护住众人前路，牵制瘴罴的攻势，为同伴创造空隙。

　　几乎同一瞬，尘松湄身形破空向前。

　　铮！

　　无忧剑再度出鞘，澄澈剑光冲破漫天黑雾，少年白衣在浊瘴之中如一轮皎月。他身姿翩然，踏碎瘴气，眼底锋芒熠熠，少年意气直冲云霄。

　　“看剑！”

　　一剑挥出，霜寒剑气铺展四方，正是那句一剑霜寒十四州的气魄。剑光不追求蛮力硬撼，而是直斩瘴罴周身维系妖气的瘴核脉络。澄澈剑光所过之处，浓郁黑瘴如同冰雪遇烈火，层层消融。

　　瘴罴吃痛，怒吼着挥起巨掌，带着万钧之力拍向尘松湄。

　　箫望沉稳步上前，溯痕符剑出鞘，暗银色剑光缠绕混沌符纹。他不与妖兽肉身缠斗，剑刃轻点，符力迸发，一道道混沌符印落在瘴罴四肢，锁住它周身流转的妖气，令巨兽动作骤然滞涩。混沌道追溯残痕，短暂封死妖兽体内妖气流转的路径。

　　“苏砚，封它退路！”箫望沉低声吩咐。

　　“收到师兄！”苏砚立刻掐诀，数道困缚符凌空飞出，化作青色符链，钉入四周山石，编织成符阵，封锁瘴罴逃窜的路线，断了它遁入黑雾的机会。

　　四人配合浑然天成。

　　陆清珩正面牵制，剑光稳守；尘松湄剑出霜寒，主攻破瘴；箫望沉以符剑封妖脉，勘破虚妄；苏砚布符阵锁退路，伺机补防。

　　瘴罴狂怒嘶吼，拼命挣扎，黑瘴一波波向外炸开，试图冲开混沌符印与困妖符链。污浊幻象在山谷内滋生，幻化出众人心中执念幻景，想要扰乱道心。

　　尘松湄目光澄澈，太上忘情道运转，眼前幻象转瞬消散。他趁妖兽被符印禁锢一瞬，足尖凌空一跃，白衣猎猎，整个人迎着翻涌黑雾向前，手腕旋动，无忧剑凝聚起全部剑光。

　　“此瘴，该清了！”

　　清亮一声喝，一剑直刺瘴罴胸口那颗流转黑气的瘴核。

　　霜寒剑光贯入黑雾，正中核心。

　　轰然一声巨响！

　　瘴核碎裂，漫天黑瘴失去源头，如同潮水一般飞速退散。幽绿兽目失去光泽，庞大身躯重重轰然砸落在地，再也不动。

　　笼罩西山山谷的浓黑瘴雾，一点点消散褪去。

　　厚重黑雾散尽，天光重新洒落山谷，落在五人身上。

　　尘松湄收剑落地，微微喘息，额角沁出薄汗，白衣沾了少许尘土，可眉眼依旧明亮飞扬，少年意气灼灼不减。他侧头看向身旁几人，笑意明朗：“成了，黑瘴源头已除。”

　　陆清珩收剑，淡淡颔首：“配合得当。”

　　苏砚长长呼出一口气，脸上满是雀跃，符印缓缓收回袖中：“我们一起做到了！”

　　箫望沉将溯痕剑归鞘，暗银古纹敛入剑身。他看向尘松湄，目光停留片刻，缓缓开口：“剑心稳固，临阵不乱。”

　　山风穿过山谷，吹散残留的淡淡妖气，草木清香重新漫上来。

　　瘴罴庞大的躯体静静伏在山谷乱石之间，体内残余的妖气一点点消散，不再向外滋生毒瘴。漫天黑雾彻底褪去，暖融融的日光自山巅倾泻而下，落在残破的崖壁与枯焦草木之上。

　　四人缓步走到谷中，各自收敛灵力，着手清理余毒。

　　苏砚指尖捏起几枚清秽符，凌空一抛，符纸燃成淡青色灵光，漫过整片山谷，将残存的零星瘴气逐一净化。符光掠过焦土，被毒瘴侵蚀枯萎的草根，竟隐隐透出一点浅绿的生机。

　　陆清珩持剑，缓步绕行瘴罴尸身，以剑上清心剑气斩碎残留的妖魂残念，杜绝此妖残魂再度聚灵作乱。他行事稳妥细致，每一处都检查周全，不留隐患。

　　尘松湄收了无忧剑，弯腰俯身查看周遭草木。白衣下摆沾了尘土，额角薄汗顺着下颌滑落，他抬手随意擦去，眉眼依旧亮得耀眼，少年意气未减半分。

　　“瘴核已碎，源头断绝，此地短时间不会再生黑瘴。”尘松湄直起身，环顾山谷，声音清朗，“只是这片山林被祸害许久，草木复苏尚需时日。”

　　箫望沉立于一旁，溯痕符剑横在身侧，他低声道：“怨念散了，此地再无虚妄幻念滋生。”

　　诸事处理妥当，四人转身，沿着山道，往山下村落走去。

　　一路下行，山林间的浊气越来越淡，田垄、屋舍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山脚下的村落本日日活在妖兽威胁之下，连日听闻山中兽吼，人心惶惶。村口值守的村民远远望见几道身影自山林走出，先是一惊，待看清几人身后并无黑雾妖兽，连忙奔走传报。

　　全村百姓纷纷走出家门，围到村口。

　　待听完几人讲清山中瘴罴已除，黑瘴消散，村民们又惊又喜，不少人当即躬身跪拜，连连道谢。

　　“多谢几位仙长出手相救！”
　　“前些日子妖兽下山掳人，我们日日提心吊胆，今日总算得安宁了！”

　　尘松湄连忙上前一步，伸手虚扶，白衣随风轻扬，少年人坦荡温和的笑意漾在脸上：“诸位不必行此大礼。斩妖护民，本就是我等修士分内之事。”

　　他少年意气，不居功，不倨傲，言语真诚。

　　陆清珩在一旁静静颔首，轻声嘱咐村民，往后若是再感知妖气异动，可点燃村头的告警香，修士自会赶来。

　　苏砚看着眼前感恩的百姓，心底生出几分触动，悄悄看向箫望沉。箫望沉神色依旧清淡，静静看着眼前人间烟火，眼底藏着混沌道观阅众生的平静。

　　村民们执意要留几人在村中歇息，备上粗茶淡饭。五人婉言推辞，宗门尚有事务待复，不便久留。

　　辞别村民，五人走到村外岔路口。

　　前路在此分开。

　　渺岭宗在东南云岭，无望宗混沌崖在西北，两条云途截然相反。

　　尘松湄转过身，看向箫望沉与苏砚，眉眼飞扬，少年意气如风舒展，抬手拱手：“箫道友，苏小友，今日西山并肩，多谢相助。此番一别，盼来日再遇，共论剑道。”

　　箫望沉微微拱手，语声清淡：“珍重。”

　　苏砚也连忙拱手行礼，眼底带着不舍：“尘师兄，陆师兄，后会有期！”

　　陆清珩青衫静立，淡淡拱手：“后会有期。切记修行守心，莫忘道本。”

　　“定不忘。”尘松湄笑着应下，握了握腰间无忧剑的剑柄。

　　风拂过岔口野草。

　　两组人相互拱手道别，转身踏上各自归途。

　　尘松湄与陆清珩的白衣身影渐渐向着东南云径远去，尘松湄走至远处，还回头挥了挥手，意气明朗。

　　箫望沉与苏砚立在原地，静静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师兄，尘师兄人真好，剑法也好厉害。”苏砚轻声感慨。

　　箫望沉目光望向渺岭宗离去的方向，片刻之后，才收回视线，指尖轻触溯痕剑鞘上流转的混沌纹路，低声淡淡一语：“是。”

　　没有过多言语，他转身，带着苏砚，踏向西北通往混沌崖的云雾山路。

　　西山一场除妖，萍水相逢的缘分，已经深深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