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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破阵 沈厌强势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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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5日,上午九点。
连绵几天的阴雨终于散去,阳光穿透云层,在客厅地板上铺出一层浅淡的亮色。但窗外的风依旧带着初冬的凛冽,把高架两旁的梧桐树叶吹得簌簌作响。
夏野靠在沙发上,右腿平搭在矮凳上。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高领针织长裙,外面披着米杏色的长款羊绒大衣。唇上抹了复古砖红,即便拄着拐杖,也透着股压不住的明艳。
她手里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的推脱,声音却越来越松弛,甚至带了点笑意。
“王老,您这话就见外了。陈墨的《秋山》是真是假,您心里能没底?这画在市面上流通得少,这次是个漏,您要是因为几句流言就退缩,以后可别怪我没给您递梯子。”
挂了电话,夏野把手机扔到一边,抬眼看向从衣帽间走出来的人。
沈厌今天换了一套藏青色的高定西装,内搭冷霜白的真丝衬衫,严丝合缝。她脚下踩着极简的黑色皮鞋,左手腕的机械表扣在第三个孔。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唇上涂了极深极冷的红棕色,整个人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搞定几个?”沈厌走到玄关,拿起车钥匙。
“银浦那边三个老狐狸,有两个松了口,说明天会派人来看看。”夏野撑着拐杖站起身,左脚踩在深棕色的平底短靴里,右脚依旧只能套着那只软底棉拖。
“足够了。”沈厌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下午两点。临川拍卖行地下库房。
库房恒温恒湿,一排排白炽灯打下来,冷得没有一丝人气。拍卖行的周经理站在长桌旁,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鬓角。
“沈总,这画真的已经封存了,明天就上拍,您现在开箱验,不合规矩啊。”周经理拦在玻璃柜前,笑得比哭还难看。
“规矩?”沈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外面满城风雨,说这幅画是赝品。作为这幅画曾经的保险评估方,我们事务所在权属交接前有权确认状态。如果明天拍出一幅假画,你们拍卖行的招牌,还要不要?”
周经理噎住了,只能退到一边。
防弹玻璃柜打开,陈墨的《秋山》被平铺在黑色绒布上。
沈厌戴上白手套,从公文包里拿出高倍放大镜、紫光灯和便携显微镜。她俯下身,目光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夏野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目光落在沈厌的侧脸上。
沈厌平时看图纸,只看数据和规范。但此刻,她的视线沿着画作的落款、印章、甚至纸本的纤维纹理一寸寸扫过。那是一种极其专注的审视,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足足过了二十分钟,沈厌才直起腰,摘下手套。
“纸张是八十年代的徽宣,墨色渗入纤维的层次自然。印章的朱砂里有明显的岁月风化痕迹。”沈厌看着周经理,声音冷硬,“真品无疑。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散布假消息压价的?”
周经理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既然是真品。”夏野拄着拐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走到桌边,“那我觉得,这幅画的底价,不仅不能降,反而应该往上提一提。赵启明想用舆论压价,那我们就顺势把这画的热度炒起来。既然大家都觉得有争议,那就明天在拍卖会上,用真金白银来见真章。”
沈厌把一份自己签字的《真伪鉴定书》拍在桌子上。
“明天拍卖会之前,如果不恢复原定底价,这份鉴定书,就会出现在银浦所有藏家的桌面上。”沈厌看着周经理,“规矩是你们自己坏的,别怪我掀桌子。”
傍晚六点。
两人走出拍卖行。天色已经彻底暗了,夕阳早就沉了下去,气温骤降到十三度,风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厌拉开车门,护着夏野坐进副驾驶,自己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刚启动,沈厌的手机就响了。中控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
沈厌按下免提。
“沈总,好手段。”赵启明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阴恻恻的,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
“赵总的消息很灵通。”沈厌打着方向盘汇入车流,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年轻人,做事不要太绝。”赵启明冷笑了一声,“这幅画我势在必得。你要是敢在明天的拍卖会上坏我的好事,我保证,荒野明天的展会,一个投资人都进不去。”
夏野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眼底划过一丝极冷的光。
沈厌瞥了一眼夏野,对着电话淡淡地说:“赵总,威胁的话,留到明天拍卖会结束之后再说吧。前提是,你明天还有底气进那个会场。”
挂断电话,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他急了。”夏野转过头,看着沈厌。
“急了,就会不择手段。”沈厌踩下油门,“今晚我们得把明天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一遍。”
晚上八点。临川公寓。
客厅里开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沈厌脱了西装,换上了一套极简的黑色真丝家居长裤和白色亚麻衬衫,在厨房里煮面。
夏野换了一件宽松的浴袍,坐在沙发上,等着沈厌给她脚上的伤口换药。
“赵启明今晚肯定会想办法筹钱。”夏野看着沈厌端着两碗面走出来。
“他筹得越多,明天死得越惨。”沈厌把面放在茶几上,拿过医药箱,蹲在夏野面前。她剪开纱布,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明天去拍卖会,你只能穿拖鞋。”
“穿拖鞋怎么了?我哪怕穿拖鞋,也是全场最贵的藏家。”夏野笑得漫不经心。
沈厌没理她,低头认真地涂着碘伏。她的动作极轻,棉签在伤口边缘一点点扫过。
夏野低头看着沈厌专注的侧脸,心里刚泛起一丝难得的安宁。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平板电脑突然亮了,伴随着一声邮件提示音。
是陈屹然发来的紧急邮件。
夏野伸手拿过来,点开。只看了一眼,她原本松弛的脊背瞬间挺直了。
“沈厌。”夏野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严肃,甚至透着一丝冷厉。
“怎么了?”沈厌抬起头。
“赵启明没去筹钱。”夏野把平板递到沈厌面前,“他买通了几个专门搞事的财经自媒体。明天拍卖会一开始,他们会同步发一篇长文。文章的主题是——‘荒野涉嫌恶意操纵艺术品拍卖底价,做局坑害投资人’。”
沈厌拿着棉签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这是要同归于尽。”沈厌看着屏幕上的字。
“对。他不狙击你的钱了。”夏野看着她,“他想直接搞臭荒野的名声。如果这盆脏水泼实了,就算明天拍下了画,荒野也会被所有的品牌方和投资人拉黑。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变成商业欺诈的罪证。”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厌捏着棉签的手指微微收紧。
“赵启明这种人,最喜欢玩舆论战。”夏野把平板放下,目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明天拍卖会,他一定会在现场。他笃定我们在舆论爆发的瞬间,会为了自证清白而放弃举牌。”
沈厌把棉签扔进垃圾桶,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那就让他看看,谁才是真的疯子。”沈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野。
“你想怎么做?”
“舆论战,我们打不赢。但我们可以让他连发文章的机会都没有。”沈厌转身走到书房,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餐桌上。
“明天拍卖会之前,赵启明一定会去后台准备资金。你联系拍卖行,我要在拍卖会开始前,单独见见这个赵总。”沈厌打开电脑,冷白色的屏幕光打在她的脸上,把她本就苍白的脸色衬得更冷。
“见他做什么?”
“既然是做局,那就要把局做得大一点。”沈厌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他不是喜欢跟人同归于尽吗?那我就给他一个连报社都不敢发的理由。”
窗外,深秋的夜风拍打着玻璃,预示着明天,将是一场极其恶劣的硬仗。
沈厌合上电脑,把平板推回夏野面前。
“明天到了会场,你不用管赵启明。”沈厌走到夏野身边,弯腰拿起那碗已经有些坨了的面,语气平缓却透着冷厉,“你只负责拄着拐杖,在会场里找那些银浦的藏家打招呼。笑得越轻松越好。”
夏野接过筷子,看着沈厌:“你一个人对付他?”
“他既然想玩鱼死网破,那我就直接告诉他,他的网破了,鱼也不会死。”沈厌走到落地窗前,目光看着外面深邃的夜色,“明天拍卖会开始前,我会让他明白,如果他敢把那篇通稿发出去,他背后那个‘磐石基金’所有的违规杠杆,立刻就会摆上他几家基石投资人的桌面。”
夏野吃了一口面,想了想,抬眼看向沈厌的背影:“那你呢?如果他真的疯了,宁可破产也要拖荒野下水呢?”
沈厌转过身,逆着光看着夏野,嘴角的弧度透着一丝极度的自信与狠绝:“他不敢。这种人我见多了,他手里的筹码越多,就越怕死。他现在的一切都是虚张声势,只要把他的底牌切掉,他比谁跑得都快。”
晚上十点半。
收拾完碗筷,两人回到了卧室。
因为夏野的脚伤,沈厌强制她平躺在床,自己则拿了平板,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继续翻看着赵启明过往的商业收购案。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暖光壁灯。
夏野翻了个身,侧着脸看着沈厌。她穿着极简的黑色真丝家居长裤,在昏暗的灯光下,能清晰地看到她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微微蹙起的眉头。
“你今晚打算睡沙发?”夏野出声。
“我再看一遍他之前的案子,以防明天有变。”沈厌头也不抬。
夏野叹了口气,撑着床沿坐起来,直接伸手,按住了沈厌手中的平板屏幕。
“关灯。睡觉。”夏野语气不容置疑。
沈厌抬起头,对上夏野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僵持了几秒后,她把手里的平板扔到了旁边的地毯上,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侧躺下。
黑暗中,夏野把手伸过去,握住了沈厌有些冰凉的手指。
“明天,不管是同归于尽还是杀出一条血路,我都在你旁边。”夏野轻声说。
沈厌没有抽回手,反而稍稍收紧了力道。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睡吧。”
第二天,11月6日,下午一点半。
冷空气过境后的临川,阳光刺眼,风里带着干冷的寒意。
临川艺术交易中心门口,豪车云集。
沈厌推开车门,极夜黑的挺括西装搭配着冷霜白真丝衬衫,冷调红棕色口红将她冷硬的气场拉到了极致。
她绕到副驾驶,小心地扶出拄着拐杖的夏野。夏野穿着暖棕色的针织长裙,脚上虽然踩着一只软底棉拖,但那股艺术家的松弛与傲气却半分未减。
两人刚走上台阶,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外抽烟的赵启明。
“沈总,还真敢来啊。”赵启明掐灭烟头,皮笑肉不笑地迎上来,压低声音,“那篇通稿的草稿我已经看过了,写得非常精彩。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沈厌停下脚步,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赵总,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