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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想回家(2) 白光落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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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落下去的时候,赫清奕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
校服。蓝白相间的运动式校服,袖口干干净净,胸口绣着小小的校徽——一个抽象的"启"字。她转了个圈,校服很合身,像是量着她的尺寸裁的。腰上细索还在,隔着布料勒出一圈不存在的轮廓;贴身的护符贴着皮肤,微凉;低头一看,背包已经变成了同款深色书包,小灯挂在搭扣上,不灭的,泛着一点幽幽的光。她拉开外袋,两瓶药剂安安静静躺在里面,瓶身微温。
装备都在。赫清奕松了口气,又把书包拉开一条缝——蛋糕、桂花糕、蜂蜜水,一样没少。
"好家伙。"她嘀咕了一声,"还真就发校服。"
有人在她旁边"噗"地笑出声:"同学,你嘀咕啥呢?"
赫清奕抬头。眼前是一条宽阔的校园大道,笔直地向前延伸,尽头是灰白色的门楼,铁门大开,门柱上挂着两行鎏金大字——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字太远,认不清,只看见中间那行更大些的校名,三个字,最后一个字像是"学"。她没来得及细看,因为身后吵吵嚷嚷,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涌上来。
她转身。
校门口,连同她在内,一共站着七个人。三男四女,全是一水儿的蓝白校服,像刚批发的同款学生。她旁边那个笑出声的是个男生,圆脸,自来熟地冲她挥手;再右边是个扎马尾的女生,正低头反复检查自己的校服,眉头拧着;其他几个人三三两两站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量四周,还有个男生抱着胳膊一言不发,目光警惕。
七个人,三男四女,都不认识……麻烦。
然后她注意到——身后。
校门外,铁栏杆外,站着一群家长。真的有"一群":乌泱泱一大片,隔着铁门望过来,看不清脸,只觉得人影憧憧。有的在招手,有的张着嘴像是喊着什么,但隔了一道铁门,声音全被吞了,只剩下嗡嗡的、听不真切的杂音,像一群蜜蜂趴在玻璃上。
【进个副本还有家长送?】
【真的假的,副本服务这么周到?】
【新转学生的待遇……?】
【这待遇这么好的?】
【细思极恐起来了】
【理科轻轻松松:阿斯特兰!快看弹幕!宁姐说要多看弹幕!】
【我操?不是不要乱入啊】
【伴雨而行:真的看见了】
【断命:行】
【大司命:我就说我猜的没错吧】
【不是,你们搁这儿团建来了?】
【晚风的凌晨:她没看弹幕】
【这对嘛?】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校门里传出来,利落、匀速,皮鞋敲在水泥地上,很有规律。
一个男人从门楼里走出来。西装,皮鞋,腰板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的步伐很大,几步就走到铁门口,站定,目光从七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
他笑了。
那个笑容非常大,大得不太正常,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白得发亮的牙齿,像刚做过抛光。
"欢迎,欢迎来到我们学校!"他开口了,声音洪亮,"我是咱们学校的教导主任,你们叫我校导就行——来,新同学们,往里走,往里走!"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赫清奕的目光在他胸口扫了一下:一枚工整的胸牌,白底黑字,四个字——教导主任。
好家伙。赫清奕心想,这职业装,这胸牌,这热情洋溢到有点瘆人的笑脸——跟某些副本门口拉客的导游一个德行。
她没急着动脚,先扫了一圈周围。其他六个玩家里,那个圆脸男生已经兴冲冲跟上了,扎马尾的女生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抱着胳膊的男生在原地站了三秒,才慢吞吞地迈步。赫清奕混在队尾,随着人流走进那扇大开的铁门。
【理科轻轻松松:哎呀,看我看我看我,快看我】
【断命:你老实点,别一会把线索刷上去了】
【大司命:随她去吧】
【读期:不是,你们怎么进来的?】
【伴雨而行:你们能进我们就进不来?】
【读期:我警告你啊,给我下去,我叫你哥了】
【大司命:滚犊子!姓洛的那几个能上来,我们就不能上来看了?】
【读期:不是,人家那是系统商城换的道具,你们这咋整的?】
【大司命:巧了不是?正好有个人会一点,至于是谁你管我们呢】
【理科轻轻松松:就是就是,赫清奕自己进副本,诶,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啊,一个人进一个人的副本,我们不得盯着点啊,万一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办?】
【读期:你就算是盯着也没法啊,那该淘汰他还是得被淘汰啊】
【晚风的凌晨: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儿了吧?】
【读期:反了你们了!】
【大司命:死亡微笑/你等我出去的】
【读期:……艹!】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赫清奕回头,看见那群家长还站在栏杆外,齐齐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然后,她听见其中一人的手抬起来,慢慢地、慢慢地挥了一下。
像某种挥手致意的慢动作重放。
她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教导主任走在前头,步子带风,开始上课。"咱们学校啊,大!"他伸手指了一圈,"看见没,那边,操场!"
赫清奕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片开阔的塑胶跑道,标准的环形操场,红色跑道、绿色草坪,被正午的日光晒得干干净净。她心里估了一下:这个操场的规模,跑一圈少说八百米。
"操场,咱们学校有四个!"教导主任比了个"四"。
"四个?"圆脸男生咋舌,"这么大?"
"那可不!"教导主任眉飞色舞,"东边一个,南边俩,西边还有一个!不信你们回头自己逛!"
他边走边指:"那边,教学楼!看见没,三四栋!新的那栋是实验楼,旧的那栋是高三年级,中间那栋是我们高一高二……"他报菜名一样报了一串,"后边,宿舍!两栋,男生一栋女生一栋,住得开的……那个,职工宿舍,三四栋……"他的手往更深处一挥,"最里头那栋最高的,行政楼,校长办公室在上面,你们没什么事别去那儿,听见没?"
赫清奕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画地图:操场四处——东一、南二、西一;教学楼三四栋,新旧实验混杂;宿舍两栋分男女;职工宿舍三四栋;行政楼一栋,最高。她的目光顺着教导主任的手一一落实位置,像在脑内铺开一张白纸,把每个坐标钉在上面。这是她的老习惯,进任何新地图先记布局,毕竟谢姐是路痴,每次记路都靠她,渐渐的也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你们也别怕迷路,"教导主任像是看穿了他们在犯嘀咕,笑道,"咱们学校就一个优点——够大,什么都有!食堂在操场的东南角,医务室在行政楼一楼,小卖部在教学楼底下……"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在空旷的校园大道上回荡。大道两旁种着两排老槐树,叶子被风翻动,沙沙作响。除此之外,整个校园安静极了——没有打球声,没有嬉闹声,没有上下课铃的嘈杂,甚至听不见一点人声。
"……主任……"扎马尾的女生终于忍不住问出声,"这上课期间够安静的啊,贵校真是教导有方……"
"上课?"教导主任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笑容不变,"不不不!现在是大课间。"
【???】
【大课间???】
【课间全校一点声都没有??】
【几千人的学校课间跟坟地一样??】
【不是,操场那么大,连个打球的人都没有吗】
【精英学校,懂不懂啊,人家都在卷】
【都在教室里学习呢!这是精英的自觉!】
【我怎么感觉他在自豪啊???】
【大司命:大课间?艹,北边这边的?】
【理科轻轻松松:这也有区别吗?】
【大司命:不知道啊,我又没在南边上过课】
【伴雨而行:那北边和南边的注意事项有区别吗?】
【大司命:先等她看过来,她得看弹幕呀!】
【晚风的凌晨:宁姐,你先别急,现在也没有机会给她看弹幕吧】
【大司命:如果是现实走向的话……加油!】
【伴雨而行:啥子意思?】
【大司命:众所周知的高考艰难省份——山河四省,剩下自个猜】
【晚风的凌晨:我操!】
【大司命也是深受其害啊】
【看出来了】
【我不行了,我笑的好崩溃】
【我靠,我有点想哭】
【不是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什么叫高考艰难省份啊?你告诉我呀】
【冷静各位】
"咱们学校,每一个学生,都是精英。"教导主任像是看穿了他们心里的疑问,笑呵呵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炫耀,"下课了也不爱乱跑,都待在教室里,学习。你们看,操场空着,走廊也不闹——多安静,多有素质!毕竟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这高考啊,就是千军过独木桥,你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了,有的人他甚至连桥都没有上!我们也就剩的一600多天就高考了,各位也得要抓紧时间呐。我其实并不希望你们在这个时间点转过来的,毕竟我们的学校那是高大辉煌,但是呢你们的成绩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的,我相信这600多天的时间,我能给你们提到700分以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强调什么:"咱们学校,每一个人,都是精英,没有人会吃不了学习的苦,如果学习的苦你都吃不了,那么你们谁能吃得了生活的苦?"
【大司命:完蛋,你自保吧】
【我不行了,就这个话术,这对吗?】
【理科轻轻松松:宁姐,你是怎么绷住不笑的?】
【大司命:呵呵呵,我可算明白这个意思是啥意思了,这他妈要回家堪比从十八层地狱闯出来。】
【伴雨而行:沙溢丝】
【大司命:加油吧,你是可以的,我相信你】
【感觉大司命已经不忍直视了呢】
【大司命:好不容易高考完,梦回高中,你愿意看吗?啊!】
【读期:你先别炸】
【大司命:和你们这些留洋的假洋鬼子说不通】
【读期:……】
赫清奕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每个人都是精英。下课不回宿舍、不上操场、不闹、不吵,全在教室里学习。安静得像……不像一个学校。安静得好像这个学校里的"人",根本不需要休息一样。
路过第一栋教学楼的时候,赫清奕抬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外墙,窗明几净,一扇扇窗户排得整整齐齐。她瞥见某扇窗户里,影影绰绰坐着许多人影,全是伏在课桌上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边,"教导主任忽然开口,指着前方一栋宿舍楼,"女生宿舍,三层。你们女生住那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三个女生身上,"三层,朝阳那面,都安排好了,班主任回头会带你们认钥匙。"
他转过脸,又看向三个男生:"男生那边,五层。"
"行了,宿舍你们回头自己去看,"教导主任大手一挥,脚步不停,"现在,先去教室,班主任等着呢!正式跟你们老师打个招呼!"
他领着七个人,拐上教学楼前的水泥台阶。楼门口立着一块大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什么——赫清奕扫了一眼,像是"XX届新生报道流程",字迹工整,但横平竖直得过分整齐,不是非得要写这么一条吗?看着不尴尬吗?
一楼走廊。她踏进去的瞬间,就被那种过分空旷的安静顶了一下。
走廊很宽,地砖擦得锃亮,白炽灯亮堂堂的,墙壁上挂着名人名言。但是——没有人。没有课间走动的人群,没有抱着作业本小跑的学生,没有靠在栏杆上说话的,连个经过的都没有。走廊空得能听见他们七个人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在水泥顶棚下回荡。
教室的门大多开着。赫清奕走过第一间教室门口,偏头飞快地瞥了一眼: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学生全都伏在桌上,笔尖沙沙的,没有一个人抬头。她走过第二间、第三间,情况一模一样。每个人都低着头,肩膀微弓,像同一台机器刻出来的零件。有个学生伸了个懒腰——动作也是僵硬的,像关节生锈。
难怪这么安静呢,原来都在忙活,怎么在走廊里连学生的影子都不见了,小学为了好管理,但是都已经高中了,出不来吗?我操,不是高中生也要被锁在课桌前吗?高中生也要被锁在课桌前,就算是下课也得要继续写东西吗?他们不需要交流的吗?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真的一个人都没抬头的…这正常吗??】
【新同学走过来了诶!怎么没人好奇?连瞟一眼都不瞟??】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小枫子:宁姐,你当时就在这个环境里】
【大司命:差不多?谁他喵的记的】
【伴雨而行:我操?!你们下课不出去玩的吗?】
【大司命:困得要死,还没出教室呢,先趴地上了,照我们老师的话说,春困夏乏秋懒冬眠】
【理科轻轻松松:不是宁姐,你们有清醒的时候吗?】
【大司命:额……】
【晚风的凌晨:一天里总有不困的时候吧】
【大司命:早上凌晨5点起床啊,不对,远点的4点你猜我困不困,中午我要睡觉!晚上写作业写到凌晨一两点,我要睡觉!你就猜我困不困吧】
【伴雨而行:我去,那么艰难的?】
【大司命:哈哈哈】
【我不行了,怎么那么困呢?大司命你】
【大司命:一天总和下来就睡两三个小时,换你你也困】
【玩命吗?那很棒了,我输了】
【读期:这么狠的吗?我操,你都没说过诶】
【大司命:又不是只有我一个这样,那其他人也有这样的呀,有啥好说的?】
【懂了,我以后将诅咒负心的人读在山河四省读一辈子的高三】
【大司命:虽然但是,罪不至此】
【小枫子:宁姐,我好像理解你为什么精神力高了,在这地方,精神力但凡不高,那都是那么崩溃的存在】
【大司命:哈哈,没事儿,继续往下看吧,这套制度其实不是最折磨人的存在】
"到了。"教导主任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下,手指敲了敲门板,敲了两下,规规矩矩,带着一种刻意的礼貌,"张老师?在吗?新同学到了。"
教室里传来一个女声:"进。"
教导主任推门进去,那扇门在他身后虚掩着。赫清奕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讲台上站着一个女人——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戴着眼镜,手里还攥着一根红笔,正低头批改什么。教导主任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语速很快。
"……新转来的……七个人……"
赫清奕的手指悄悄攥紧了书包带子。敢情他们的"报到"是这么随意的?连个报名处都没有,直接拎进教室?
她听见教室里更深处,一片沙沙的写字声,齐刷刷的,像下雨。
教导主任的话音落下,张老师抬起了头。隔着门缝,赫清奕看见她的目光扫过来——很……平。不是冷,不是凶,就是平,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从她脸上平平地掠过去,不带有任何情绪。
"行,我安排了。"张老师开口,声音平平的,"进来吧。"
教导主任冲他们笑笑——那笑还是那么标准,露出两排白牙:"那,张老师,我走了。新同学们,听张老师的话啊!"他侧身从他们中间挤过去,皮鞋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很快听不见了。
七个人在教室门口站定。张老师从讲台后面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根笔,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一个一个,扫得很慢。
"我叫张茗,你们的班主任。"
她的声音也不带情绪,像念课文:"咱们班,是重点班,全校最好的班。你们既然分进来了,就是缘分。座位我已经排好了,按个头排的,进来自觉找地儿坐。"
"自觉找座位?"圆脸男生嘀咕了一句。
"怎么,要我一个个领你们入座?"张老师眼珠转过来,"那也行。来吧——"
"不用不用不用!"圆脸男生条件反射式地摆手,"我们自己找!自己找!"
教室里响起了几声极其低的笑声,整个屋子可算有了点活人气,只不过这笑声是嘲笑的笑声,如同指甲在扣黑板一样,很刺耳,很炸。赫清奕听着忍不住皱眉,但还是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这笑声…我头皮麻了】
【我去,我真受不了了】
【不是,这副本还攻击副本外的玩家呀,san值狂掉啊】
【大司命:操】
【断命:?】
【大司命:忘了让她带保san值的了】
【断命:放心,妖魔鬼怪不止你北方的学校有,南方也有】
【大司命:攻击方式不一样】
【伴雨而行:没什么好担心的,她经历过的可比你想象的多】
【大司命:……】
赫清奕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快速扫了一圈:教室里课桌摆得整整齐齐,横成行、竖成列,学生坐得满满当当——这不该是一座还能塞进七个人的教室。
张老师像是听见了她的心声,头也不抬,红笔往某个方向点了点:"靠窗那儿,一排,空了七个位子,坐吧。"
赫清奕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靠窗那一列,确实空着一排位置。七张课桌,干干净净,桌面上连本书都没有,在满教室密密麻麻的学生中间,干净得像一排豁牙。她走过去的时候,数了一下那排座位——一张挨一张,贴着窗,最里头的角落,是被书架和窗台夹出来的一个死角。
她走到最后一张空位前,站定。
这张位置在最靠窗的角落里。两人一桌,桌与桌之间立着两个书架,一人一个,高及腰际,硬生生把相邻的座位隔开。赫清奕的座位恰好贴在最深的角落,左边是窗台,前边是墙,右边是同桌的位置——而那台书架,正卡在她右手肘那儿,往后几乎贴着她的背。
她的座位,像被两堵墙和一台书架圈起来的一个"角"。
赫清奕试着往里坐——坐下的一瞬间,她立刻明白了那种奇怪的感受:这个位置把人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最小。她坐进去,手肘一抬就能碰到书架,背一靠就贴上墙,整个人几乎是"嵌"进这个夹角里的。转个身都费劲。要出去,只能侧着身子,从书架和课桌之间那条窄缝里挤出去。
【这个位置…这不是把阿斯特兰"关"进去了吗??】
【谁家好座位这样安排啊??坐进去跟坐牢似的】
【死角!绝对的死角!坐这儿谁看得见她啊】
【视野倒是绝了…从她的角度能看见全班,全班看不见她】
【这位置…感觉意外的适合苟?】 【苟是苟,出来也费劲啊!!】
【这个书架也太贴了吧!谁设计的!】
【不是这个位置,我操,超绝偷吃零食啊】
【上课传纸条,考试作弊,我操,真的非常合适】
【这简直是我当时上学的完美座位啊】
【太棒啦!】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课桌。桌面上留着上一个坐在这里的人的血,对,就是血,看样子好像还没擦干净。血液已经凝固,但依然没有挡住桌面上大大小小的用小刀刻下的划痕,整个桌面非常脏乱,依稀还能看得出来,上面少不了什么污秽的言语。但是放眼望去,没有一个人的桌面是干净的。
而旁边的书架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画着一张大大的笑脸,底下写了一行非常小的备注,可能用放大镜都看不清楚,得上显微镜。不过赫清奕看清了,上面写着下一站——解脱。
她从书桌上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同桌。
那人穿着一模一样的蓝白校服,男生,个子比她高半个头,眉眼干净,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垂着,没什么表情。他坐下来,先把自己的书包放在桌角,然后——像是某种完成过很多次的惯性动作——伸手,把讲台边一摞厚厚的课本搬了过来。
不是他自己的。那摞课本的封皮,在桌上一字排开的时候,赫清奕认出来了: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全是崭新的,边角齐齐整整,连个折痕都没有。男生把课本一本一本摞到她桌上,摞好了,还抬手压了压书脊,让它们对齐,然后才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不带什么语气:“新转来的课本帮你领了,离班主任远点。”
"……"
“别不听劝,我是认真的。”
赫清奕看着那摞整整齐齐的新书,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空荡荡的书架,伸手,接过来,放在了桌上。
"谢谢。"她说。
窗外的阳光,白晃晃地照进来,照在那排崭新的课本上。她听见教室里沙沙的写字声,像一片没有尽头的雨。
【断命:那三个男的,你小心一下】
“……段姐?怎么啦?”
【断命:不是只有你会易容。】
“……哦。”
【大司命:关注一下NPC,关注一下NPC】
“?宁姐,你又怎么了?”
【大司命:听我的,关注就对了,有惊喜】
“……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