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我想回家（1） 清晨六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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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别墅，是整栋房子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候。
厨房的灯先亮了。叶奕萱起得最早，站在灶台前把米淘了三遍，又用温水泡上，才开始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不紧不慢，稳稳当当。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的时候，天边才刚泛起一层鱼肚白。
第二个醒来的照例是杜思诺。她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被饿醒的。人还在被窝里，梦已经做到第三碗牛肉面了，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嗅到粥的香味，整个人刷地坐起来，闭着眼就往厨房飘。
"媳妇儿……粥好了没……"
"没好。"叶奕萱头也不回，"回去再睡十分钟。"
"十分钟……好漫长啊……"
"那你去帮我把咸鸭蛋剥了。"
"这个行！"杜思诺立刻精神了，转身去拉冰箱门。
义枫是被楼下若有若无的声响吵醒的。她抱着枕头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往楼下看了一眼，声音还带着没睡透的鼻音："这才几点啊……"
"六点二十。"叶奕萱头也不抬。
"……你们做早饭都这么积极的吗。"
"没有。是她积极。"叶奕萱瞥了一眼蹲在门口剥咸鸭蛋、剥得津津有味的杜思诺，"我是被她催起来的。"
"这叫晨间效率！"杜思诺理直气壮，"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你是鸟，我是虫。"义枫翻了个白眼，缩回房间睡觉去了。
段冰程是七点整准时睁眼的。她向来不需要闹钟，到点就醒，醒了自己穿衣服、叠被子、下楼。她一身黑，往沙发上一坐，翻开昨天从商业街淘回来的那本讲古代刑名的杂书，安安静静看，只有指尖偶尔翻页的声音。她看书的时候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塑，谁走过去都打扰不了她。
谢煜涵今天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准确地说，她压根就没怎么睡。
凌晨四点半，她就已经盘腿坐在二楼回廊的地板上，面前悬着一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蓝莹莹的光映在她脸上。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面板上划来划去，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副本条目，眉毛一会儿挑起来，一会儿又拧紧。
"……这个不行。对战占比百分之七十，进去就是打架，练不了脑子。"
"这个也不行。大逃杀，跑路为主，机动性要求太高，一个人进去就是送菜。"
"这个……深海古堡？地形都摸不明白，进去纯属给自己加难度。"
她一条一条地划过去，划到倒数第二页，指尖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扇亮着灯的教室窗户，暖黄色的光，在满屏冷冰冰的图标里显得格外安静。条目名字很短，只有四个字——《我想回家》。
谢煜涵的手指顿了一下，点进去。
副本等级：a级。
基础积分：4000。
类型：解谜类（含轻度对抗）。
简介只有寥寥几行：谁想上那个破学？要不是回不了家，谁想上那个破学，我要回家！！！
"……"谢煜涵盯着那行简介看了很久，眼睛慢慢地、慢慢地亮起来。
"校园本。"她自言自语，"解谜为主，夹一点点对抗……这不就是给清奕量身定做的吗？"
她越想越觉得合适，干脆翻身起来，趿着拖鞋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清奕！清奕！起了没？"
门开了一条缝，赫清奕探出半张脸，头发乱糟糟的，眼底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谢姐？这才六点半吧？"
"挑本！"谢煜涵把面板怼到她面前，"你看这个！《我想回家》！a级校园本！解谜为主！"
"……"赫清奕眯着眼睛看了几秒，慢慢地、慢慢地清醒过来了，伸手把面板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校园本……"
"对！"谢煜涵扒着门框，眼睛亮得不行，"正好咱都是学生，你对学校这地儿也熟，去不去？"
赫清奕没说话，把简介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才抬起头，慢慢吐出一句："……有点意思。"
"嘿嘿。"谢煜涵笑了，"那你赶紧洗漱，下楼咱们一起说。"
半小时后，七个人在客厅聚齐了。
茶几上方悬着谢煜涵的面板投影，《我想回家》的信息被放得很大，一行行清清楚楚摆在那里。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先是杜思诺蹲在茶几边，仰头看了半天，打破了沉默：
"……校园本？咱不是刚离开学校吗？咱还得要再回去啊？"
“又不是回去，而且咱们对这地儿熟啊。都已经这么熟了，不用白不用。”
“也行，不过什么叫我想回家回不去吗？不行，有点代入了。”义枫抱着枕头看过去。
“只要不是英语，我觉得怎么都可以。”赫清奕表示。
谢煜涵笑了一下，没再说话，陌辞宁打着哈欠投去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目光。
“……那怎么办呢？”
"凉拌炒鸡蛋吧。"谢煜涵解释道，"难说啊，这个副本……反正……学生进去肯定有优势。"
"那危险吗？"义枫问。
"a级，危险度评级才亮了两格。"谢煜涵比了比，"咱们连双s都爬出来两回了，这种程度的危险系数，在咱们这儿基本可以当'安全区'看。"
"所以你是想……"
"我想让清奕去。"谢煜涵看向赫清奕，"这一趟，是她单练的第一本。"
客厅里又安静了两秒。然后陌辞宁靠在她惯常待着的吧台边，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开口了："说说理由。"
"三个。"谢煜涵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校园本。学校里那套规矩——教室、晚自习、课代表收作业——咱们七个人里头，只有清奕是真正的学生，闭着眼都熟。这副本的地图对她就跟回家一样，光地形优势就占了大半。"
"……这话倒没错。"赫清奕挠了挠头，"我确实熟，这能不熟吗？说实话，刚看那简介的时候我还愣了一下——教室里出事儿这种本，我光是想想就起鸡皮疙瘩，结果到头来还得靠我当向导，真是风水轮流转。"
"那不正好吗？"谢煜涵笑，"别人是进考场，你是回主场。"
"第二，"谢煜涵竖起第二根手指，"她的异能是读档。"
她顿了顿，认真起来："咱们七个的异能里，只有她的读档是'可以后悔'的。选错了，读回去重选；判断错了，读回去重判。单练最怕什么？最怕一错到底、死得不明不白。可清奕不会——她有重来的机会。这能力放a级本里，试错成本几乎为零，是天生的练手配置。"
"而且，"段冰程难得接了一句，"读档这门本事，最考验的就是'什么时候该读'。能在副本里把时机练明白了，比什么都值钱。"
"段姐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赫清奕点头，"跟着你们，我读档也用不出来，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影响，所以我觉得嗯，正好自己单练，也练一练自己的异能。"
"第三呢？"杜思诺仰着脑袋问。
"第三，a级本就该这么打。"谢煜涵说，"风浪越大鱼越大是不假，可咱们现在连水还没摸熟呢。先拿一个逻辑规整、危险系数不高的a级本，让清奕把'一个人怎么下副本'这条路趟出来——趟明白了，后面咱们一个一个来，心里就有底了。"
她说完，环视一圈："三个理由，够不够？"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陌辞宁先把杯子放下了，笑着说：“那你这不就相当于让她先帮我们探路吗？某种程度上也算探路石啊。”
“但是她可以读档呀，我感觉问题不大吧，要是我们其他人进去没弄明白，还出不来，那不就坏了？”
“行，我没意见，段呢？”
"那我就更没意见了。"段冰程翻开书，眼皮都没抬，"解谜本，一个心思够细的进去，比一窝蜂全上强。"
"那你们定了呗？"杜思诺眼巴巴地看着，"不过……那我呢？我也想去看看热闹。"
"你？"段冰程抬眼看她，"你先把瞬移练到不卡墙再说。"
"那、那都是好几回之前的事了！"
"好几回之前也是卡过墙。"叶奕萱按住她的脑袋，语气平平的，"你的副本我们之后再挑，都说了是单练了。"
"……你们欺负人！"
"好了好了，"陌辞宁笑着敲了敲桌面，"别闹。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今天这一趟，只有清奕一个人进本。剩下我们六个，就先不开本了，到时候正好看看弹幕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
"啊？"杜思诺傻眼，"这不是你们的活嘛，交给我们……那多无聊啊！"
"无聊就对了。"陌辞宁笑了笑，"单练的意义就在这儿——她得学会一个人扛，咱们得学会一个人等。都别急着往前冲。等清奕把第一个a级摸明白了，咱们一个一个来，总能轮到你。"
"……那说好了，下下个本一定轮到我！"
"看你表现。"
赫清奕一直没插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面板上"我想回家"那四个字出了会儿神，指尖轻轻摩挲着膝盖，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不是怕，也不是紧张，更像是那种被一群人认认真真对待了的踏实感。
"清奕，"陌辞宁声音放轻了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赫清奕抬起头，"我想说说我的想法。这个本既然叫《我想回家》，那么核心任务就是想要回家，问题是怎么样才算回家以及为什么是如果不是因为回不了家，谁愿意上这个破学？这些话都是我们在现实世界里学生会说的，但是问题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说的？"
她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想，到最后自己点了点头，像是把思路又捋了一遍："而且回家的契机是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回家？回了家这个关卡就过了吗？"
"那不是得你进了副本再说吗？副本之中变化万千，小心为上，住校生的悲哀啊。"
“宁姐！”
"那就这么定了。"谢煜涵一拍手，"清奕，你中午好好歇一会儿，该吃的吃，该喝的喝。下午两点，咱们送你出门。"
上午剩下的时间，别墅里安安静静的，谁也没再提副本的事，各忙各的。
叶奕萱接管了赫清奕的背包。她收拾东西向来精细，一样一样码得整整齐齐：昨天从商业街买回来的甜生家蛋糕，两块，用油纸仔细包好，垫在背包最底下当压箱底的口粮；一小袋桂花糕，塞进侧袋；还有一壶温热的蜂蜜水，用保温杯装着，放在最上面。
"蛋糕是灵气食物，最贵，也最顶用，"她一边系背包带子一边嘱咐，"别一进去就啃，留着关键时候吃。桂花糕是零嘴，饿了垫垫肚子。蜂蜜水是宁姐那方子，提神养气的——你进去之后尽量别喝凉水，免得精神跟不上。"
"知道了叶姐，"赫清奕看着她把背包码得整整齐齐，心里发暖，嘴上却忍不住贫，"我又不是去野营，带这么多吃的，倒像是去度假。"
"度假不好吗？"叶奕萱把背包拉链拉上，抬起头看她，"不管怎么说，人活着出来，才算通关。吃好喝好，比什么都重要。"
"……嗯，听你的。"
义枫靠在一旁，摸着脖子上的玉葫芦——两姐妹住进玉葫芦之后，她养成了这个习惯，没事就碰一碰，确认她们还在——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清奕姐，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你说。"
"你在副本里，一定要多看弹幕。"义枫说得认真，"宁姐有好几次判断也是看的弹幕，弹幕绝对有用，光靠自己判断一定会有偏颇。加油！"
"……好。"赫清奕认真地点头，"我记下了。"
"还有，"段冰程难得在边上补了一句，"别逞强。一个人在副本里，保命第一，通关第二。你要真觉得不对劲，读档的时机要趁早——读档只能回一小段路，救不了快死的人。"
她说得又冷又硬。但所有人都听得懂，段冰程是把"别死在里面"这句话，换成了一种不肉麻的说法。
"嗯。"赫清奕应得很稳，"段姐放心，我惜命得很。"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饭桌上谁都没提副本，只有杜思诺一个人叽叽喳喳："清奕啊，你要是进去之后看见什么好吃的NPC，替我问问能不能打包出来啊。"
"……你当副本是我家食堂呢？"赫清奕哭笑不得，"人家NPC也是打工的，不搞外带。"
"万一呢！万一呢！"
"……小枫的女鬼还是宁姐和段姐合力才带出来的，我哪儿来的那本事？"
"这不是万一嘛……"
"……当我没说。"赫清奕默默把最后一块牛腩夹进自己碗里。
"喂！那是我的！"
"我进副本前补补体力。"赫清奕面不改色。
"……残忍。"
"行了行了，"谢煜涵笑着打圆场，"让清奕多吃点，进去才有劲儿。你下午还有正事呢。"
"我下午有什么正事？"
"给我削三个苹果放冰箱里。"叶奕萱说，"我下午烤苹果派。"
"那是苦力！不是正事！"
"是甜力。"叶奕萱说，"烤好了有你的份。"
"那行！媳妇儿最爱我了！"杜思诺立刻喜笑颜开。
一顿饭吃得有来有往，热气腾腾。放下碗筷的时候，赫清奕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碗里的饭吃了个干干净净，汤都喝完了。
"饱了？"叶奕萱问。
"饱了。"赫清奕放下碗，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说实话，临出发前吃这么一顿热乎饭，心里反而踏实了。上次进副本是被阴进去的，连口热饭都没吃上，一睁眼人就在鬼屋里了。"
"那这回不一样。"叶奕萱说，"这回是你自己选的，路也是你自己走的。"
"嗯。自己选的。"
她把自己那句"自己选的"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忽然觉得，这四个字比什么护身符都好使。上一次，她是被人推下水的；这一次，是她自己要游过去的。
院子里的老树影子，一寸一寸往东斜。
下午一点半，陌辞宁从楼上下来了。
她换了一件宽松的外套，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卡片，暗金色的纹路在光下一闪一闪的。她走到赫清奕面前，把卡片递了出去。
"这是？"赫清奕接过卡片，指尖能感觉到卡片微微发烫的纹路，像活的一样。
"积分。"陌辞宁说，"五千五，我拨给你的。"
"宁姐，这——"
"拿着。"陌辞宁打断她，"a级本的基础积分是四千，那是你活着出来之后才拿得到的，属于'奖励'。这五千五是我提前拨给你的经费，记得在商场把该买的道具买了。护身的、照明的一样都别省。你一个人进去，道具就是你多出来的第二条命。"
"……谢谢宁姐。"赫清奕把卡片收进口袋，"我绝对不死里头。"
陌辞宁笑了，"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交代清楚——"
她收住笑，神色认真起来。
"进本之后，务必多看弹幕。"
"弹幕里一定能找到有用的信息。"陌辞宁一字一句，"观众站在副本外头，看得见整块棋盘。你一个人在局里的时候，他们就是你的眼睛。一定要学会借力，活命的事不要僵，一定不要放不开，你放开胆子跟他们搭话——拿不准的，猜不透的，直接问。哪怕只是问一句'我该往哪走'，也比你一个人闷头撞墙强。"
"……问弹幕？"赫清奕有点意外。
"对。"陌辞宁说，"但是别全信，有人就爱浑水摸鱼，结合自己的判断，嗯？"
赫清奕张了张嘴，最后笑了："行。我记住了。"
"还有一条——"
"宁姐，"杜思诺在旁边幽幽地插嘴，"你都交代第三遍了。"
"……"陌辞宁气笑了，抬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去给我倒杯水去。"
"好嘞！"
下午两点整，七个人站在别墅门口的老树下。
赫清奕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是叶瑄辞包的灵气食物，侧兜里还插着那壶蜂蜜水，背包夹层里整整齐齐码着四样道具：一枚护符、一捆细索、一盏不灭的小灯、两瓶回精神的药剂，都是她中午用宁姐给的一千五积分在商场里兑好的。她把护符进副本前就贴身戴好了，细索缠在腰上，小灯挂在背包搭扣上，两瓶药剂放最顺手的外袋，一样一样，摆得明明白白。她低头整了整衣领，把面板调出来，指尖悬在"进入副本"的按钮上空。
面板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副本名在正中央，安安静静地亮着——《我想回家》。
她深吸了一口气。
"清奕。"身后传来陌辞宁的声音，淡淡的，"别紧张，没事的，大不了我让猴子练练，瞬移到你那儿把你接出来。"
“宁姐……”
“放心，我们不会落下你一个。”
"明白。"赫清奕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别担心我了。"
"好。"陌辞宁笑了，"去吧。"
"……真不用我们送进去吗？"义枫最后确认了一遍。
"送什么。"赫清奕回过头，笑了，"六个人一起进去，那还叫单练吗？那叫春游。"
"……这话怎么有点耳熟？"杜思诺嘀咕。
"不耳熟，是我现编的。"赫清奕眨了眨眼，"行了，别磨蹭了——再磨蹭，我都怕自己舍不得走了。"
"那就别走啊！"杜思诺脱口而出。
"……你是真不想让我走啊。"赫清奕笑出了声，"放心，a级本而已，我在里头待不久。你们把火锅锅底备好，等我出来再开席。"
"火锅锅底！"杜思诺眼睛一亮，"那我这就去备——"
"你回来。"叶奕萱一把拉住她，又好气又好笑，"她还没进本呢，你倒先忙上了。锅底等清奕姐出来再备，新鲜的才好吃。"
"……那好吧。"
谢煜涵上前两步，拍了拍赫清奕的肩膀："行了，别贫了。进去之后，该看弹幕看弹幕，该读档读档，遇到没谱的事儿别硬扛——咱们在别墅等你，不缺你这点时间。"
"好。"
谢煜涵没再多说，只在她肩上又拍了拍。有些话不用说满，七个人一路从迟府走到这里，生死都一起趟过两回了，一个眼神就够。
"——对了，"谢煜涵压低声音，笑得有点贼，"实在不行，你就苟到最后，别着急行动记住了？"
"……"赫清奕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谢姐……你咋这样？"
“有问题？”
“没问题。”
"那是，我可是专业的。"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互相吹捧了。"陌辞宁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落回赫清奕身上，"清奕，最后一句——"
她停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却很稳。
"我等你好消息。"
赫清奕心里那根弦，被这句话轻轻拨了一下。
她郑重地点了点头，转回身，指尖按上按钮。
面板在她面前亮起一圈温柔的白光。院子里的风忽然静了一瞬，老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了一声——然后，光落了下来，像一扇门，在她面前缓缓推开。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六个人站在树荫下，目光齐刷刷地望着她。杜思诺举着一包零食使劲挥，谢煜涵笑得眼睛弯弯的，叶奕萱抿着嘴微微点头，义枫低着头，手指轻轻按着胸口的玉葫芦，段冰程没挥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陌辞宁靠在树干上，半闭着眼睛，嘴角却挂着一丝极淡的笑。
她张开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加油。
赫清奕看懂了，眼眶莫名有点发热，冲她笑了一下，回身，走进了那片光里。
光门在她身后合拢，像水波一样平复下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老树沙沙的叶子响。
"……进去了。"谢煜涵盯着那片恢复平静的空气，轻轻地说。
"嗯。"陌辞宁睁开眼睛，看着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放心。a级而已。她连双s都能走出来，一个校园本，困不住她。"
六个人在树荫下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杜思诺第一个打破了安静："……那个，我说真的，咱们今天晚上到底吃什么？"
"……"
"你就惦记着吃。"叶奕萱无奈地笑。
"媳妇儿——"
"好好好，等清奕出来，我们吃火锅去。"
"啊？还得等她出来啊！"
"要不，"段冰程冷冷地瞥她一眼，"你现在就瞬移进副本，把清奕拽出来？"
"……那还是算了。可是今晚吃什么呀？"
“到时候再看喽，急什么？”
“好嘛好嘛，我不急。”
谢煜涵笑着，领着六个人往别墅里走。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大厅重新安静下来，吧台上那本《玩家指南》的烫金封面，在午后阳光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杜思诺趴在窗台上，隔着玻璃往院子里看了半天，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们说……清奕姐进去了，现在看到的是哪一幕啊？"
"不知道。"叶奕萱走过去，和她并排站着，"但不管看到什么，她都一个人扛得下来。"
"嗯。"杜思诺点了点头，难得没有再多嘴，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窗台上，和叶瑄辞并排，一起看着院子里那棵慢慢摇着叶子的老树。
——《我想回家》，副本内，上课铃马上就要响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我想回家（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