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逛街 晚饭是赫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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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赫清奕张罗的。
一下午七个人各有各的活儿，散落在别墅的角角落落，像一窝忙碌但毫无秩序的麻雀。
"……我来弄汤，正好我会，别忙了，"叶奕萱围着围裙，把砂锅盖子一扣，"宁姐你坐着去，这里真不用你。"
"我没拦你，我这儿还有一堆要忙。"陌辞宁坐在吧台边，手里转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世界地图（她坚持叫它"世界地图"，别的队友管它叫"积分规划表"），"我这不是在算可流动积分和非流动性资源嘛。哪儿顾得上你？"
"算出来了吗？"谢煜涵凑过来。
"算出来了。"陌辞宁用笔尖点了点纸上四个圈，"明天兵分四路：我和杜思诺一路、叶奕萱和段冰程一路……"她顿了顿，"开玩笑的。"
"吓我一跳！"杜思诺嘴里还塞着半块凉拌黄瓜，含含糊糊地抗议，"宁姐你说话别大喘气！"
"我哪敢把你和叶奕萱拆开。"陌辞宁眼睛都没抬，"你俩拆开，一个化身制冰机，一个干脆嚎一天，我可没那精力。"
"……宁姐，你还是不了解我。"杜思诺嘎嘣嘎嘣嚼完黄瓜，笑得毫无愧色。
“嗯，两个制冰机。”段冰程淡淡的补偿，换来杜思诺粲然一笑。
"说正经的。"陌辞宁把笔一放，"明天一早去商业街。我、谢、清奕、小枫、段，各干各的；杜思诺和叶奕萱——"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你俩负责吃，以及发觉能用材料。"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杜思诺啪地立正。
"知道了，"叶奕萱笑笑，"冷静点，那我们吃遍整个街道，找找有多少是异能凝出来的食物可好？"
"当然，"陌辞宁点头，"商业街那么大，全靠一家家逛太慢，咱们分头探，中午在街心钟楼下碰头，交换情报，下午再一起扫功能性的店。"
"功能性的店是啥？"义枫问。
"卖药剂、卖装备、卖材料的。"段冰程替她答，"武器铺子归我管，你们谁缺趁手的，列个单子给我。"
"那我呢那我呢！"杜思诺举手。
"你和叶奕萱管吃的，顺便把恢复类食物铺子的价格摸一遍。"陌辞宁说，"记好了，不是叫你俩光顾着解馋——虽然我知道你肯定光顾着解馋。"
"……宁姐，别这样，我其他时候还是很靠谱的。"杜思诺默默把手放下来。
"行了，都吃饭吧。"谢煜涵敲了敲桌子，"汤好了。"
那天晚上，七个人围着餐桌吃了一顿很安分的饭。汤是冬瓜排骨汤，炖得软烂，肉菜摆了三碟，都是赫清奕从商业街的采购里挑出来、系统菜园现收的——说到这个她还嘟囔了一句："菜园子居然也要花积分续肥，这就是捆绑消费。"被段冰程一句"那也得续"堵了回去。
饭后，各回各屋之前，杜思诺梗着脖子上楼，挨个儿敲门：
"宁姐！晚安！好好休息！"
"……知道了，你也是。"
"清奕！晚安！明天早点起！别赖床！"
"谁赖床了，你明天别一大早就砸我门。"
"谢姐！晚安！"
"晚安，猴子。别半夜饿了又偷摸去厨房，冰箱我上了锁。"
"……你！"
"小枫子！晚安！还有小铃铛里的两位！晚安！"
"汪——哦不是，晚安！"义枫抱着铜铃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她们答应了！我听见铃响了！"
"你听见个鬼。"杜思诺笑着走开，最后停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敲了两下，"媳妇儿，晚安。"
"嗯。"门里传来闷闷的一声，"你也早点睡，明早带你去吃蟹黄包。"
"！！！"
楼上楼下先后亮过几扇灯，又先后熄了。
别墅在一阵琐碎的响动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二楼某扇窗户里透出的一点灯光——陌辞宁还没睡，她趴在桌边，借着台灯，在行程本上新起了一页，认认真真写了三行字：
笔，纸，颜料。
——想买的东西。她想了想，又添了一行小字：
也看看有没有好看的本子。
写罢合上本子，关了灯。窗帘缝里漏进来一轮月亮，安安静静地照着。
——
第二天早上，天光格外好。
杜思诺果然是被蟹黄包叫醒的——不，她根本没睡懒觉，天刚亮就蹲在叶奕萱门口等着了，吓得开门倒水的叶奕萱差点把杯子扔她脸上。
"你属闹钟的吗。"叶奕萱捏着眉骨，"我闹钟还没响。"
"闹钟多吵啊，我多温柔。"杜思诺一点亏不吃的跟在她身后下楼。
楼下已经热闹起来了。义枫坐在沙发上给铜铃换软布垫，段冰程在窗边拄着一柄检查到一半的长剑——她自己的，赫清奕端着一碗粥站在吧台边，谢煜涵正把一小袋积分币往口袋缝里装。至于陌辞宁，她坐在餐桌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规划完整的地图，旁边立着个NPC管家，正弓着腰听她说话。
"……行，就按这个来。今天家里空着，正好让他们把通风的角落收拾出来。"陌辞宁把地图折起来，"中午之前不用管我们。"
"是，主人。"管家鞠了一躬，带着两名仆人退下了。
"宁姐，"谢煜涵一边系鞋带一边问，"给你那两位新住户安排得挺明白啊，还专门打扫通风的角落。"
"嗯。"陌辞宁说，"鬼也要透气。"
商业街在别墅区东门外的集市区，传送点落地的瞬间，杜思诺的鼻翼先于她的大脑动了动，整条街上飘着烤栗子、炒米粉、糖炒山楂和某种说不出名堂的甜香，混成一股直往人胃里钻的味道。
"这个味道——"杜思诺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亮了，"开局了开局了！"
"是开胃了。"叶奕萱一把拽住她后领，"先别急着冲，钱在宁姐那分好的积分卡里，你先看看兜里有多少。"
"哦对。"杜思诺低头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薄薄的卡，上面印着一个温柔的数字——陌辞宁昨晚给每人拨了一笔"逛街基金"，附言三句话："买自己想要的，别客气；看见有用的记下来，回来报销；敢乱花冤枉钱，回来算总账。"
"那宁姐你们呢？"杜思诺抱着卡回头喊。
"我跟你说过了，去找我的纸和笔。"陌辞宁已经往另一条巷子走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中午十二点，钟楼下见！要是迟了——"
"迟了就挨打！"七个人异口同声。
然后各奔东西。
——
陌辞宁走的这条巷子，是商业街的"文房"段。
跟外面闹哄哄的吃食区不同，这段巷子安静得多，铺面一水儿的青砖黑瓦，门口挂着木招牌，卖宣纸的、卖墨锭的、卖篆刻印石的，一眼望过去，连招牌上的字都写得规规矩矩。
陌辞宁进的第一家铺子是"文渊阁"，掌柜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戴着一副缺了腿、用绳拴着的眼镜，看见她进来，眼皮抬了一下，慢吞吞地开口："姑娘，买什么？"
"笔，纸。"陌辞宁走到柜台前，"写字的，画画的，都要。另外有没有速写本？"
"有。"老头从柜台下摸出三卷纸来，摊开，"湖笔、宣纸、熟宣，你要哪种？"
"都要。"陌辞宁很干脆，指尖在纸上摩挲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要一卷炭笔，一盒颜料。"
老头多看了她两眼："会画？"
"会一点。"陌辞宁说，"写小说也写一点。"
"那得再给你配个本子。"老头说着，从身后的格子里抽出一叠硬壳本，牛皮封，工工整整，"记灵感用的，便宜。"
陌辞宁翻了翻，本子纸质不错，内页空白，页脚印着一行小字——"墨心"——是个正经的品牌。她挺满意，正要付积分，目光却忽然一拐，落在柜台另一侧靠墙的架子上。
那架子上摆着花花绿绿的一排册子，封面画着各色小人，有眉眼弯弯的少年，有并肩而立的少女，笔触不算精良，胜在鲜活。
"那是同人本区。"老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慢悠悠地说，"这边的玩家闲着没事画的，也有从副本里带出来的。别看着杂，买的人不少。"
"我看看。"陌辞宁走过去，从架子上抽了一本。
封面是两个少年，一高一矮，背靠背站在一棵树下，画风干净。她翻了几页，故事讲的是两个人从敌对到交心的过程，分镜利落，台词克制——她挺喜欢。
"这本要了。"陌辞宁把书合上，又从架子上抽了第二本、第三本，快速翻了翻，"这两本也是。"
老头不意外，这年头看男同本的姑娘多了去了，他在商业街摆摊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他边扫码边随口问了句："还要别的吗？架子最下面那层也有，就是——嗯，有些内容比较直接。"
陌辞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最下面那层封面颜色明显浓烈得多，画得也露骨，一看就是车本子。她扫了一眼，伸手抽了两本，面上波澜不惊，只是往纸袋里塞的时候，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还顺手把牛皮纸袋的口折了两道，挡得严严实实。
老头什么都没说，只笑了一下，把积分收了。
陌辞宁拎着纸袋出门，脚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正经本子她也买了，车本子她也买了，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队里那几个，杜思诺看，叶奕萱看，义枫偷偷看，连段冰程都看过几本，大家心照不宣。她唯一的小心思就是那两本车向的别让杜思诺翻着了——倒不是怕她看见，是怕她看见了之后大嘴巴嚷嚷得全别墅都知道。
所以她把纸袋口折得紧了一点，仅此而已。
她不知道的是，三百米外，正在跟摊主砍价的杜思诺忽然"咦"了一声，把脸转向文房段的方向："宁姐买了什么？心情好像挺好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叶奕萱正蹲在摊位前研究一碟桂花糕。
"我猜的。"杜思诺嘿嘿笑着，"宁姐心情好的时候走路都带风，我刚看她出来的时候步子比进去的时候快——"
"你看得够仔细的。"叶奕萱头也不抬，"还看，不吃蟹黄包了？"
"吃吃吃！"杜思诺立刻把注意力收回来，"走了走了！"
——
谢煜涵和赫清奕走的是另一条路——"杂物"段。
这一段铺子最杂，卖手作的、卖瓷器摆件的、卖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的，摊子连成片，人挤着人。赫清奕一进街就停在了一家挂满风铃的店铺门口，抬头看了半晌。
"老板，这个。"她指着一串铜制的风铃，铃身掐着兰花，弧度圆润。
"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手工的，全街独一串。"
"要了。"赫清奕很干脆。
谢煜涵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把风铃仔细收进背包里，眨了眨眼，却没问买给谁。她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隔壁一家卖布料的铺子上，铺子门口晾着一排成衣，素色的、绣花的，在风里轻轻飘。
"清奕。"她忽然说，"那件，浅海棠色的。"
"嗯？"赫清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喜欢？"
"好看。"谢煜涵说，"就是不知道合不合身。"
"那进去试试。"赫清奕推着她的肩膀往里走，"走，我给你挑。"
布料铺的老板娘是个极利落的中年女人，眼睛毒得很，一看她俩进门，先笑了："哟，一对儿啊？来挑喜服？"
"……"谢煜涵和赫清奕同时僵了一下。
"不开玩笑，姑娘。"老板娘话锋一转，热情地抽出一件浅海棠色的长裙，"试这件，你这身形穿它顶好看。"
谢煜涵进去试了。出来的时候，赫清奕正站在门口，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对素银的小坠子，银丝的，做成两片并蒂的叶子。
"这个。"赫清奕把其中一片递给她，"跟我那个玉佩，凑一对。"
谢煜涵低头看了看那坠子，又抬头看了看她，声音很轻："……你这又是干嘛。"
"好玩。"赫清奕说，末了又添了一句，"你穿这个衣服好看。"
谢煜涵沉默了两秒，伸手把银叶子接过来，别在了衣襟上，然后伸出手，把另一片也拿过来，顺手别在自己衣领会里。她抬头看她："行了吧？"
"行了。"赫清奕弯起眼睛，"走，老板娘，结账。"
老板娘乐呵呵地收着积分，忽然又探头问了一句："哎，你俩是一队吧？我看你们跟刚才过去那小姑娘是一路的。"
"谁？"赫清奕抬头。
"一身黑那小姑娘，抱着个铃铛，叮叮当当地过去了，往冷兵器那边去了。"老板娘捻着指头，"还有俩大个子，往吃食那边冲呢。"
"那是我妹妹。"谢煜涵笑了笑，"队里的，一家子。"
"一家人好啊。"老板娘点头，"一家人一起吃饭，才叫过日子。"
赫清奕没说话，但她把银坠子攥了攥，嘴角翘着，也不知道在乐什么。
——
杜思诺和叶奕萱确实是"开局直接开吃"。
从传送点落地到现在，半个小时，两人已经扫完了三家铺子：第一家蟹黄包，杜思诺吃了四笼；第二家桂花糕，叶奕萱打包了两盒；第三家是家糖水店，杜思诺站在店门口，问叶奕萱"我能要三碗吗"。
"能。"叶奕萱说，"给我留一口。"
"媳妇儿你真好！"
糖水铺的老板是个快嘴的姐姐，听了一耳朵，笑着问："你俩是组队的？"
"对，一个队的。"杜思诺吸溜着糖水，含糊答。
"那我不懂了啊，"老板往门外一指，"你们队友仨，一个往文具铺子跑，一个一脖子挂着铃铛冲冷兵器店，还有个红头发的姑娘，在布店门口站了老半天愣是没进门——你们队是干什么营生的？"
"瞎玩的。"叶奕萱喝了一口糖水，"散装队伍，各玩各的。"
"哦——跨界打工人。"老板点头，"行，跨界打工人也得吃饭。姑娘，再来一碗？第二份半价。"
"来！"杜思诺中气十足。
叶奕萱坐在她对面，托着腮看她吃，目光在窗外的街上扫了一圈，忽然问："咱们要给宁姐她们带点什么回去吧？"
"带！"杜思诺放下碗，抹了抹嘴"桂花糕给清奕，糖炒栗子给谢姐，段姐不吃甜的给她带卤味，小枫子——铜铃里那俩姐姐没吃过糖葫芦，带三串，一串是她们的。"
"三串？"
"一串给小枫子，一串给姐姐，一串给妹妹。"杜思诺理直气壮，"刚才糖葫芦摊老板说，人家鬼吃了糖葫芦，甜味儿能存一年！"
"她又不是鬼，知道鬼吃了糖葫芦什么味儿？"叶奕萱失笑，却没反驳，只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往购物清单上添了一笔：糖葫芦×3。
"对了媳妇儿，"杜思诺吃饱了，话头又起来了，"你说宁姐会不会买本子……"
"都进游戏了，哪儿来的闲情雅致弄这个？就算是真的弄了轮得到你惦记？"
"我就问问嘛……"杜思诺嘿嘿笑着，"她要真买了本子……"
"想都别想！"叶奕萱翻了个白眼：“收起你的那些坏心思，好好吃你的。”
"……好嘛好嘛，知道了嘛。"杜思诺瞬间怂了，"这不是好奇嘛。"
"乖。"叶奕萱满意地点点头，又往她碗里添了一勺糖，"再喝一口，凉了。"
——
冷兵器这条街，是整条商业街里最"男人味"的一段——虽然这句话段冰程第一个不服。
"铁木刀铺"门口挂着几柄锃亮的样品，镖、刀、弩、短剑一列排开，义枫站在门口，眼睛都直了："段姐段姐，那个！就那个匕首！刀柄缠着黑绳的那个！"
"看到了。"段冰程走进去，指尖划过一排刃口，眯起眼睛挨个儿看，"老板，你这刀是生产线退的，还是手工打的？"
"手工打的。"老板是个黑脸汉子，胸脯拍得砰砰响，"自家铺子，祖传的手艺，刀口淬了九回。"
"九回？"段冰程不置可否，拔出一柄短刃，对着光眯眼看刃口，又伸出两根指头，顺着刀身轻轻一拢——"七回。你看这水纹，第七回就没再上火了。"
黑脸老板一愣，随即沉默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行家。"他把手里的茶碗一放，"行，看你眼毒，给你算实价。手工的，七回淬火，刃是好刃——但你要真说得上，我库房还有两口，客人订了又跑单的，压了半年。你要是看得上，刀鞘一起带走。"
"看。"段冰程言简意赅。
义枫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捧着铜铃，小声跟铃里嘀咕："段姐好帅啊……你们说是不是？"
铃身轻轻颤了一下，像在附和。
"是吧！"义枫美滋滋。
最后段冰程挑了一柄短刀、一柄匕首，给义枫挑了一对轻薄利落的短刃——"你异能是空间，武器不图重，图快，短刃贴身，进空间再掏出来，打个出其不意。"义枫两眼放光地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刀柄，忽然想起来："段姐，给铜铃姐妹也挑点东西？"
"行。"段冰程想了想，转向老板，"你这里，有没有能给'灵物'用的东西？小铃铛挂的坠子、护符那类。"
老板一愣，随即从柜台底摸出一个小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对小巧的玉葫芦，通体莹润，雕工精细："灵物挂的，能镇能养，街头老张家的手艺。你那个铃铛有主了？挂上这个，主仆气通得更顺。"
"要了。"段冰程干脆利落，"再包一下，也是好东西。"
义枫捧着那对玉葫芦，小心翼翼地举到铜铃两边比了比，铃身轻轻地、接连颤了两下——像是在高兴。
"成了！"义枫乐得直蹦，"段姐，她们说喜欢！"
"……你听得懂？"段冰程看了她一眼。
"当然听得懂！"义枫理直气壮，"姐姐说谢谢，妹妹说真好！"
段冰程看了她两秒，没戳破，只伸手把刀鞘上的绳子重新系紧了些，低声说："……行，走吧，去钟楼。"
——
中午十二点，街心钟楼下，七个人陆陆续续到齐。
杜思诺和叶奕萱最先到——她俩是掐着点从糖水铺里出来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光看袋子就比出发时多了一半。谢煜涵和赫清奕第二，一个换了新裙子，一个拎着风铃和银坠子。陌辞宁第三，腋下夹着纸袋，表情十分淡然，看不出来刚经历了什么。义枫和段冰程最后，义枫脖子上挂着的铜铃旁边，多了两枚小小的玉葫芦，在正午的日头底下，泛着温润的光。
"先说正事。"陌辞宁往钟楼台阶上一坐，把一张纸条摊开，"文房段摸完了，好货不少。我记了三家铺子的位置，回头给清奕画个图，她要做道具可以用纸——纸画符，比系统模板省钱。"
"那我这边，"谢煜涵说，"布料铺的老板娘说，服装铺子有加敏锐的料子，给猴子和义枫各做一身，能加一点闪避。我把款式和价钱记了。"
"段姐那头呢？"赫清奕问。
"武器铺子摸完了，手工的比系统商城的好。"段冰程把短刀亮出来晃了晃，"回头带你们试。另外给铃铛配了对玉葫芦，镇养的。"
"你呢，杜思诺？"陌辞宁偏头看她，"吃感如何？"
"极其满意！"杜思诺举起记事本，翻得哗哗响，上面歪歪扭扭画满了圈圈勾勾和"好吃""回锅""cp值"之类的标注，"宁姐！我记了十二家！三家甜品，四家主食，两家饮品，两家小吃，还有一家卖异能食物！那个蛋糕！就是咱们之前吃的那种，有回复效果的，那家店叫'甜生'！老板娘说订做能加特殊效果——"
"好。"陌辞宁眼睛一亮，"下午第一站，甜生。"
下午，"功能性"这条街，七个人是整队扫的。
先去了药剂铺"百草堂"，掌柜是个扎着高马尾的女修士，见人就是一剂安神茶，边倒边说："副本里带出来的旧伤，比外伤难养。姑娘们，来点什么？"
"愈合药剂，中档，十瓶。"陌辞宁说，"再来一剂高级的安神剂，买来看看效果。"
"你留安神剂干什么？"段冰程皱眉。
"没什么，当安眠药用。"陌辞宁丝毫不在意。
段冰程没再说话，只把她要的安神剂数量从一剂改成了两剂，对掌柜："再加一剂，一起结。"
"……段。"陌辞宁看了她一眼。
"以防万一。"段冰程说。
然后是武器店。段冰程替所有人挑了一遍护腕、护膝和替换用的剑鞘，给谢煜涵挑了一柄轻弩，给赫清奕挑了一套符纸夹，给杜思诺挑了一对瞬移用的短靴——"你速度太快，鞋底抓地要好，不然刹不住。"杜思诺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段姐，你也懂这个？"
"以前在老家打过猎。"段冰程说，"山里摔过跟头。"
最后是材料店。叶奕萱在这家走不动道了——店里摆着一排排晶石、骨料、兽皮，是锻造和塑形用的底材。她蹲在柜台前看了半天，指着一块温润的青色玉石样料："这个，能做武器芯吗？"
"能。"掌柜的说，"青玉，韧性强，做柄做芯都行，就是贵。"
叶奕萱思考半晌才开口说，"我试过用量子重塑做柄，损耗太大了，有了这个底料，损耗能压下去三成。"
"那就买。"陌辞宁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价标，眼睛也没眨，"记账上，回来我一起算。"
"哦——"义枫惊叹，"宁姐大手笔。"
"这才哪儿到哪儿？"陌辞宁说，"这边的东西比系统的便宜，要是照这个速度，你们挥霍半天抹不掉我存款的一个零。"
回程的路上，夕阳把商业街的屋顶镀成一片金红色。
七个人大包小包，慢悠悠地往回走。杜思诺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袋卤味，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桂花糕，走一步晃三下；义枫把铜铃举到眼前，对着夕阳转了个圈，铃身里那两个安安静静的灵魂，在这个迟来的黄昏里，头一回亲眼看了看这个新世界。
"好看吗？"义枫小声问。
铃身轻轻颤了一下，像在点头。
"那就好。"义枫把铜铃贴回胸口，抬头看了看队伍最前面那道并肩走着的、正低头研究新纸的身影，"以后这样的傍晚还有好多好多，够你们慢慢看的。"
陌生的、吵吵嚷嚷的、有桂花糕和糖葫芦味道的、属于活人的傍晚。
够看很久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逛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