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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副本之后 副本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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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门在身后合拢的时候,世界猛地安静。
游戏大厅的传送台散发着暖黄色的微光,头顶是熟悉的水晶吊灯,空气里没有血腥味、没有纸人的焦糊味、也没有井底那股压了几十年的潮气——只有别墅自带的那股说不上来的、干净得近乎寡淡的味道。
七个人依次从光门里走出来,姿势各异。
赫清奕是第一个落地的,红发一甩,站稳了才回头去接后面的;谢煜涵紧随其后,落地无声,顺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项链吊坠;义枫怀里抱着那枚新得的铜铃,宝贝似的,落地时还不忘用袖子擦一擦;杜思诺和叶奕萱是牵着手出来的,杜思诺出了光门第一句话就是"饿了";段冰程最后,她脸色说不上好看,但也不算难看,就是惯常的冷。
陌辞宁是最后一个。
她走出来的时候,步伐其实还算稳……只是落在别人眼里,那"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虚。她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了看传送台边上的柱子,像是在考虑要不要靠一靠,又觉得靠在别人家门口的柱子上有点丢人,硬是把那点念头压了下去。
杜思诺眼尖:"宁姐,你脸色好白。"
"副本里能不白吗?"陌辞宁随口应了一句,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个调,尾音拖着,像含着一团棉花,"风凉,我先上楼了。"
她说完就朝楼梯走。
走了三步,停住。
转过身:"对了,今晚——"
"我保证。"段冰程说,"没有人能打扰到你睡觉,所有权限我控制,绝对不会再被别人阴了。"
"嗯。"陌辞宁点点头,感觉点头这个动作都让眼皮往下坠了一寸,"行,积分的事明天再说……铃铛……"
"收好了收好了!"义枫把铜铃晃了晃,叮当一声脆响,"宁姐你快去睡觉吧!"
"嗯……"陌辞宁还想再说什么,但她再不去睡觉就要在台阶上彻底昏死过去了。于是她转身,摇摇晃晃的一步一步上楼。
没人拦她。谢煜涵和段冰程两人在楼下看她走的胆战心惊,就连义枫都在下面站着,生怕陌辞宁一个跟头栽下来。好在陌辞宁虽然已经没劲了,但是路还能走,没摔下来。
段冰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才低声说了一句:"她是真的累着了。"
"……"谢煜涵接话,"让贵族的那群欺负惨了,他们的计划本来是一个不醒,结果偏偏把她漏了……"
“换谁来都能把她漏了吧……”
“也是……让她好好休息吧,我感觉自从咱们重逢以来,她就没有这么高强度的干过活……”
“没有吗?”义枫表示怀疑。
“没,大部分情况下你谢姐在呢。”段冰程示意谢煜涵:“宁姐没怎么动脑子。”
“嗯,而且她大部分情况下就待在那儿不动,需要动的时候,你段姐直接给人扛上了。”
“也是。”
"让她好好休息吧,谁也不许吵她。"段冰程补了一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重点在杜思诺脸上闭了闭眼,"动静小点。"
"我什么时候吵过宁姐睡觉!真的要把宁姐吵醒的话,宁姐一个枕头就飞过来了,好不好?"杜思诺不服,"我上次半夜煮面都是小—心—翼—翼—的!"
"上上次,"叶奕萱在她身后慢悠悠开口,"你把锅铲磕在铁锅沿上,哐当一声,宁姐第二天跟我说她梦见打鸣了。"
"……那是意外!"
"上上上次,你把调料瓶碰倒,滚了三米远。"
"那也是意外!"
"上上上上次,你半夜爬起来找冰棍,把冷藏室的门摔得山响。"叶奕萱说,"你管那叫小心翼翼?"
"——我那天是为了给你!拿!冰!棍!"杜思诺理直气壮,"媳妇儿你半夜说想吃冰的,我这才——"
"我说的是:明天想吃冰的。"
"一样一样!"
"不一样。"叶奕萱说,"算了,今晚我给你看着锅,你不许进厨房。"
"凭什么!"
"凭我是你媳妇儿。"
杜思诺噎住。
赫清奕在一边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真诚:"嫂子,稳住。"
"……你管谁叫嫂子呢!"
谢煜涵笑了一声,把背包放到沙发上:"行了,别闹了,先收拾吧。装备该洗的洗,该修的修,等你宁姐醒了,还得要收拾一下,接下来怎么做呢?"
"对对对,不过明天宁姐能醒来吗?"杜思诺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我感觉宁姐现在就差吃安眠药睡一天了。"
"你刚才不是饿了吗。"赫清奕说,"说得跟你今晚没饭吃似的。"
"刚才那是饿,现在这是庆祝!两码事!"
楼下的人闹成一团,二楼却静悄悄的。
陌辞宁推开自己房门的时候,动作已经很轻很轻了——可她还是觉得自己把门把手的"咔哒"声放大了十倍。她站在原地缓了两秒,才抬脚往里走。
房间没开灯,窗帘没有拉严,月光从缝里漏进来一条,正好落在床角。
她没去拉窗帘。也没换衣服。甚至没想起来自己还戴着那副耳钉——她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摸了个空,才想起杯子应该还在游戏里那个井边,或者丢在传送台那边了。算了,明天再说。
她把自己摔进床里。
床垫很软,被子是干净的、带洗衣液那种很淡的香味。陌辞宁仰面躺了大约十秒钟,觉得浑身从骨头缝里往外冒酸气,尤其是太阳穴——胀,钝钝地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一抽一抽地跳。
这两天消耗得太过了。
精神系异能这个东西,最忌讳的就是透支。小时候教她的老师说,精神系就是把自己当水桶,往外倒水的时候看着痛快,倒空了,桶是要裂的。她今天何止倒空,她简直是把自己连桶带水从井口扔下去了。
三清铃的每一次振响,都要她搭进去一分精神去控制;镇魂阵的冲击波顺着井壁反弹上来,是她硬顶住的;跟那个女鬼姐姐谈了那么久的条件,每说一句话,都要分出一线心神去防着那满井的怨气突然暴起——更不用说那根把她吊出井的绳子,从头到尾都系在她身上。
她记得自己坠下去又拉上来的那一下,膝盖磕在井沿,疼得眼前发黑,但她一秒钟都没敢停。
因为上头有人在等。
最关键的是整个副本从头到尾她的精神力就没有回收回来的时候,以为是她时间算的准吗?不!完全不是!纯粹是她“看”的远,精神异能附着在其他人身上,往哪走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时间能不准确吗?这样好是好,就是有点消耗她。
陌辞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脑子里其实还在转着没转完的账:这次的积分大头已经到账,够买两份像样的契约材料了;铜铃认主是认给小枫子的,但日常养护得算固定支出;两个女鬼的安置,别墅里没什么忌讳,就是得记得给她们留个通风的角落——鬼也要透气,这在她的知识体系里排得上前三的常识。哦,对,还有别墅的养护和照养他们的NPC的养护也得要积分……还有杜思诺每天的吃食问题,积分也是大把大把的流……
还有那方红盖头,义枫收着了。红盖头压过姐姐那么多年,多少沾着她的怨气,日后让她自己收着,也算物归原主。
这些念头一个叠一个,叠到最后,慢慢散成一片模糊的暖意,她终于沉下去了,沉进一口没有井底、也没有冤魂的、干净的梦里。
楼下。
段冰程动手收拾装备的时候,段位明显比刚才闲聊高了一截……这也算副本奖励吗?那各自的异能应该也升级了对吧?段冰程抬眸看向其他人:“咱们的道具都升级了,异能呢?”
“我这儿没有反应。”谢煜涵看了看自己的面板:“……不过感觉对异能的感应确实是强了点。”
“我的空间能装东西了。”
“我感觉我的速度能更快。”
“我没法判断,段姐,你和谢姐还有宁姐和我,咱们四个的异能很难判断是否升级吧?”赫清奕表示无奈。
“……好像确实如此。”谢煜涵想了想:“叶子呢?”
“没试过,但大概率是升级过的。”叶奕萱想了想:“枫子这个算不算开副业?”
“……算的吧?”
“小枫!”谢煜涵叫义枫:“你快看看?”
“……”义枫打开自己的面板:“是多东西了,大概是系统把那对女鬼姐妹认成是我的技能了……可以召唤她们!”
“挺好,就当召唤外援了。”
“嗯嗯。宁姐真的没事儿吗?”
“……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精神压力过大,睡觉对于她来说是最好的恢复方式。”
“哦……”义枫站在原地,低垂着眉眼:“我醒的那次的动静是不是真的有点儿太大了?给所有人都惊到了……”
“那哪能怪你呀,就那小地方,换别人上去……动静比你更大。”赫清奕揉着义枫的头:“别想太多。”
"哦……段姐,你这个归置得也太整齐了。"义枫蹲在旁边看,由衷感叹,"比系统自带的背包格子都整齐。"
"……马上系统格子就不能用了,这些都收拾出来整理整理。"
“啊?段姐,你在开玩笑吧?”杜思诺冲出来看着段冰程,段冰程摇摇头:“没有,副本自带的背包是新手优待,咱们多用了两个副本……大概率下一个副本就没有系统背包了,要么自己花积分,要么……就全靠身上带着。”
“那正好我的空间可以放东西,变相也算系统背包吧?”义枫思考,段冰程点头:“嗯,算,但问题是我们总会有分开行动的时候……”
“那不是有猴子吗?她可以瞬移啊。”
“那如果我们进的是不同的副本呢?”
“……我的瞬移还没有突破空间限制,不过我猜它再升几级就差不多了……”
“我有个想法……”
“说。”
“嗯……专项拉练,把我们的强项先拉起来,上一个副本赢的很艰难啊……到了最后全靠阴人了。”
“嗯,至少得要正面能对得上的。”
“等宁姐醒来了再说吧,积分基本都是攥在她手里。”谢煜涵仔细思考,段冰程点头:“而且咱们过的第一个正式副本没有任何通知,第二个副本是被拉进去的……副本机制也不清楚,还是先不要贸然行动了。”
"哦哦!"
“对了,你那个铃铛记得放好。”
“嗯嗯。”义枫赶紧把铜铃从黄色杂物堆里捞出来,抱在怀里,又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自己枕头边坐下,用一块软布垫着。
铜铃安安静静地躺着。
义枫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试探性地小声问:"……你俩,在吗?"
铃身轻轻一颤。
像被风吹了一下,虽然房间里根本没有风。
"在啊。"义枫咧嘴笑了,"行,那我不吵你们。你们要是嫌闷,这别墅哪都能去,厨房别去就行——杜思诺做饭的时候整个厨房都是战场,怕你们沾上油烟味。"
铜铃又颤了一下,这次像在笑。
义枫把软布角仔细掖好:"放心吧,这儿没人贩子,也没道士。你们姐俩想睡多久睡多久。"
她抱着铜铃在沙发上窝好,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叫义枫,游戏里大家叫我小枫子。我这个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运气还行,跟着我,你们俩也能沾沾好运。"
铜铃没动。
但义枫总觉得,那口老旧的铜,好像比刚才亮了一点。
"对啦,"义枫又想起来什么,凑近□□,压低声音,"你们俩要是晚上睡不着,也可以出来透透气——系统空间里说是别墅,其实安全得很,阳台、院子里都行。就是别跑太远,回头找不着你们,我又要去跟宁姐说好话,她那两句好话可不好说。"
铃身轻轻一颤,又颤了一下,像在应和。
"行,那我就当你们答应了啊。"义枫满意地点点头,把铜铃揣好,"那你们俩今晚好好地睡,明儿个见。"
另一边,叶瑄辞已经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杜思诺被勒令坐在厨房门口的小凳上,眼巴巴地往里面看。叶奕萱切菜、点火、烧水,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刀落在砧板上都是规律的、安静的哒哒声。
"媳妇儿,你下个面条呗,宽的那种。"
"嗯。"
"多卧两个蛋。"
"嗯。"
"再来碟榨菜。"
"嗯。"
"媳妇儿你真好。"
叶瑄辞没应,但把蛋从两个默默改成了三个。
"对了,"杜思诺扒着门框往里探,"今天那个女鬼妹妹,是不是挺小的?我看着比小枫子还小。"
"嗯。"叶瑄辞顿了顿,"古人早智,不过七岁被拐……跳河那会儿估计也就是个半大的姑娘。"
"……那她俩现在搁铃铛里,会不会饿?鬼用不用吃饭?"
"不用。"叶奕萱说,"让宁姐和段姐合力带出来,看状态应该是被系统认成道具了,不死不生,你还是先担心一下你的肚子吧。"
"哦,那挺好,好养活。"杜思诺想了想,又小声说,"那宁姐说得也对,跟着我们,总比在那破井旁边守着强。至少这别墅里,没谁欺负谁。"
叶奕萱没接话,只是把火调小了一点,然后说:"去洗手,准备端碗。"
"好嘞!"
客厅里,谢煜涵和赫清奕并排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两人谁都没先说话。电视开着,调到一个很无聊的频道,播什么都是背景音。
过了很久,赫清奕才开口:"谢姐,那个玉佩——"
"嗯。"
"你会留着吧。"
"当然。"谢煜涵低头,指尖隔着衣领碰了碰那枚贴身藏着的玉佩,"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为什么。"赫清奕把目光移回电视上,"就是……确认一下。"
"放心吧。"谢煜涵说,声音很轻,"我随身带着的,谁也拿不走。丢不了,碎不了,压不了井底。"
"……嗯。"
又是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赫清奕又说:"谢姐。"
"嗯?"
"明天放假,要不要去街上逛逛?那个旧货市集,说不定还能淘到一对。"
谢煜涵偏过头看她,过了一会儿,弯了弯眼睛:"好啊。"
"那我叫上小枫子他们一起?"
"别。"谢煜涵说,"就咱们俩吧。人多乱。"
"……嗯,好。"
两个人又安静下来,但这次安静得不太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悄悄落了地,安了家。
楼上,陌辞宁的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
是叶奕萱。
她端着一杯温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她刚才路过厨房的时候留意到了,陌辞宁的水杯好像没在原来的位置上,她顺手找了个干净的杯子,兑了温的。床头柜的抽屉还开着,里面大喇喇的叠着整齐的药盒,最上面的药盒被撕了标签,不过看磨损程度,应该是她常吃的那一种。
她站床边看了看。
陌辞宁睡得很沉,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小半侧脸,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呼吸又轻又匀。下午那点苍白的脸色,在月光下已经看不出多少了。
叶奕萱没有多留,把窗帘拉了半扇,遮住那条月光,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门锁轻轻合拢,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客厅里的电视已经被换成了一个老纪录片,声音压得很低。
段冰程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个马克杯,目光落在二楼的楼梯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义枫抱着铜铃蜷在沙发一角,已经有点犯困了,头一点一点的。赫清奕和谢煜涵商量好了明天去市集的事,罕见地露出点轻松的懒散。
杜思诺终于等到了她那碗面。
三个蛋,整整齐齐卧在面上,汤头清亮,漂着两点葱花。
"媳妇儿,我爱你!"杜思诺捧着碗,眼睛都在发光。
"快吃。"叶奕萱在她对面坐下,托着腮看她,"吃完去洗澡,别着凉了。"
"好嘞!"
"汤慢慢喝,烫。"
"嗯嗯嗯!"
杜思诺低头吸溜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媳妇儿你说,那俩姑娘在铃铛里,会不会闷得慌啊?我今天看那个井,感觉好深好深,她们在那底下待了那么多年……"
"现在出来了。"叶奕萱说。
"嗯,出来了。"杜思诺又吸溜一口,"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有饭吃——哦不对,她们不用吃饭。那出来了就有……就有月光晒。对,出来了就有月光晒。"
叶瑄辞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嗯,出来了就有月光晒。"
月光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铺过茶几、铺过沙发、铺过七个人各自占据的角落。
别墅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熄了。
最后只剩下厨房那盏小灯,和客厅角落那一盏夜灯。
夜灯的光很柔,照着茶几上那枚安安静静的铜铃,铃身泛着一点温润的旧光。
楼上,陌辞宁在睡梦里翻了个身,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但她眉头是松的。
这个晚上,没有人做噩梦。
包括那两位新住进铜铃里的客人。
——第二天早上,陌辞宁是被阳光晒醒的。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整整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回了别墅。坐起来的时候浑身骨头咔吧咔吧响了一串,太阳穴的胀痛算是消了,改成一种懒洋洋的钝感——像宿醉过后那种"我还行"的错觉。
床头放着一杯水。
温的,还是。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愣了一下——是兑好了温的蜂蜜水。
陌辞宁捏着杯子低头看了两秒,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慢慢弯了弯嘴角。
楼下传来杜思诺的嚷嚷:"宁姐!!起来了吗!!早饭好了!!今天有蛋饼和粥!还有——"
"你给我小声点!!"叶奕萱的声音紧随其后。
"哦——!小声点——!宁姐——!早饭好了——!"
陌辞宁端着水,站在楼梯口:“别叫了,这就下来了,大早上的扰人清梦!”
“嘿嘿,宁姐~”
“你等我下去揍你的昂!”
“诶诶诶,别别别,我错了!宁姐,宁姐!媳妇儿救我!”
叶奕萱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有点嫌弃的看着杜思诺:“我现在可以不认识你吗?”
“不可以!”
陌辞宁还是没有上手,安安静静坐在桌子边上。
早饭是蛋饼、白粥、一碟咸菜,外加杜思诺强烈要求的煎蛋。
七个人围着餐桌坐得稀稀拉拉——沙发、吧台、窗台边都坐着人。
义枫把铜铃挂在脖子上,吃饭的时候一低头,铃铛就磕在碗沿上,叮叮当当响。
"你把它放桌上来。"段冰程看她撞了三次,实在看不下去了。
"对哦。"义枫把铜铃摘下来,放到饭碗旁边,想了想又垫了块餐巾布,"你们也睡醒了没?……不说话就当你们醒了,好好听我们吃饭啊,可香了。"
铜铃安安静静地待在餐巾布上,像在听。
杜思诺咽下一口蛋饼,含混不清地开口:"宁姐宁姐,今天反正放假,咱们去不去集市?清奕和谢姐要去!"
"今天不行。今天不可以,你们一个个今天谁也出去。"
“为什么?”赫清奕不理解,所有人动作停下来看着陌辞宁。说实话,陌辞宁并不独裁,相反,除非生死关头,她正常情况下除了顾及别人情绪之外,理都懒得理人。
“……赢了两把就真当自己无敌了?”陌辞宁揉着发疼的太阳穴:“今天所有人给我待在别墅里复盘,以及确认下一步路怎么走。”
“……哦。”
“第一次进副本是被副本强行拉入的,第二次进副本是被人阴了。”陌辞宁招来昨天一直没见着的NPC管家,指了指桌上吃完的残羹剩饭:“收拾干净。”
NPC管家非常绅士的冲陌辞宁鞠了一躬,然后剩余的仆人NPC鱼贯而入,认真的打扫着别墅的方方面面。
“宁姐,为什么你叫NPC管家一声就来了呀?”谢煜涵有点没理解。陌辞宁闭了闭眼:“因为他们算是我名下的财产……在系统认为他们是我拿积分兑换的,所以对于他们来说会更听我这个主人的话,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召唤NPC,所以你们就看不到他们。”
“哦,对了,宁姐我们小队的积分大头在你手上……”
“对,这也是我要说的事,目前来看确实我手里的积分是最多的……”陌辞宁说着满脸头疼的扫视一周“主要是你们几个也不看弹幕啊,多看看弹幕,那哥几个都搁那儿看着呢,那说不定就给了!”
“……我哥是不可能给的。”谢煜涵看着陌辞宁直接笑了:“他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能给我,要么是清算破产,转移财产,要么就是后面等着我去送死呢。”
“……你跳过,咱们不讨论那个,那个谁来也没招,除非他师父来。”
“那还是算了吧,他师父更恶心。”
“同意!”义枫举手:“我哥给积分有点不太可能啊,哈哈哈……”
“不,你小瞧了你哥对你的感情!”
“啊?”
“你小瞧了自己的魅力,因为你在暗处,而我们在明处,所以大部分情况下,你可以多看看弹幕,通过弹幕来了解信息,并且看看能不能拿到其他人的打赏,不要小瞧自己的魅力,嗯?”
“那和直播打赏有什么区别?”杜思诺看向陌辞宁:“宁姐,那不还是讨好人的活?就像耍猴给人看……”
“……你以为游戏弹幕是干什么的?当你身处绝境的时候,你还在想着自己的脸面吗?任何时候你不要光想着脸面,现实世界里钱是硬通货,金子是硬通货,那在游戏世界里,积分就是硬通货,积分不够,谁给你这那的?现在咱们住的好有保养是因为咱们积分够,但凡没了积分,你愿意缩在咱们刚开始进来的那个2级的小休息空间吗?”
“……不愿意,可是……”
“想清楚了,掉在路上的钱你不拿,有的是人拿,积分也是一样的道理,你们现在能住上的大房子是弹幕积分打赏,如果光我一个人来的话,他们是可以在短期内给我们打赏大量的积分,但是之后呢?我一个人能赚到那么多积分吗?”
“……都是娇生惯养的,谁愿意刻意扮丑?”段冰程看向陌辞宁:“我们摸不清其他人喜欢看什么样的,而且你也说了钱掉地下,我们不捡,有的是人捡,积分也是一样的。那其他人凭什么要给我们送积分?”
“那哥几个在看,我们的任务目标不是别人,而是那哥几个,我们也不需要讨好他们,只要让他们觉得我们过得惨就行了,赌的就是那份亲情。”
“……不是,宁姐,咱这样是不是有点儿过分啊?”叶奕萱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陌辞宁:“这个……咱们没必要赶尽杀绝吧?”
“过分?第一个副本直接给咱们上双s级,这个时候就不说他们过分了?看给咱们都整成啥样了,你还想着过分不过分呢?而且一对新手碰上一对顶级高手,怎么能出来都已经算好的了,这次能打胜纯粹狗屎运,他们轻敌了,刚开始就没想到我还能醒着!”陌辞宁有点抓狂:“只是坑他们点积分,我过分什么了,我现在做什么都不过分,好不好?”
“……也是。”
“那我们尽可能的四处坑积分?”
“反正有各种法子都可以,我记得叶子的异能是不是量子重塑来着?”
“嗯……对……怎么了?”
“可以用来重塑武器,再超标一点,只要肉泥完整,你就能把人重塑,完全可以复活。”
“……我去,宁姐这可不兴说啊。”杜思诺把叶瑄辞拉在身后:“我知道我媳妇儿厉害,但是她没厉害到那个程度……”
“去去去,目前应该是只能重塑武器,后续如果有合适的我会帮你找,争取让你的异能升升级,看看最终形态究竟是什么样的。”
“嗯,我没怎么用过,但是用法大概是一样的。”
“之后这两天在这边先尝试一下,如果跟我预想的一样的话,看看能不能卖出去,这边有商业街,如果一会聊完了,时间还早,咱们去商业街看一看,实用的东西应该能赚不少积分。”
“……我去?这也行?”
“你们上次带回来的那个蛋糕吃起来是很好吃,但是应该是异能的产物,感觉有恢复身体的作用。”
“所以宁姐,你觉得会有人拿自己异能的产物出来卖?”谢煜涵看向陌辞宁,陌辞宁点头:“对。”
“要是这么说的话,确实可以试试。”
“宁姐,咱们不着急积分吧?”段冰程原本靠着门框,现在也看过来:“现在我们手头的积分应该还够一阵子。”
“是还能继续维持一阵子,但是之后呢?咱们不可能抱着泡面度日吧?咱们现在所住地方的保养也需要积分啊,若不是空气没法收集再统一发放,你连呼吸都需要积分。”
“……段姐,我们现在不缺积分,但是不代表以后不缺积分。”谢煜涵和陌辞宁想的倒是一样,不过她有点奇怪的看着陌辞宁:“宁姐,你没缺过钱花吧?”
“……不算缺过,不过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在自己面前,但是无法购买时候的那个难过。”
“……哦,这个可以,我们几个把自己的异能开发一下,对了,宁姐这次能打赢我们也知道都是走的狗屎运,我们的能力还是太差了。”
“不算太差,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天才中的天才,但是这个游戏集结的是各个行业的精英,我们在其中确实有点不够看。你打算怎么办?”
“分开吧,我们的合作能力可以,但是问题就是个人作战能力太差。”
“……其实我们的异能每一个说出去都挺超标的。”
“对。”杜思诺点头:“但是我们没有进行系统的开发,而且我和枫子的异能是可以升级的,细节也会有明显的更熟人的感觉,那是不是说明在这个游戏里我们的异能都是可以升级的?”
“可以,其实在现实中我们也有异能,只不过很少需要用到,而且异能的表现形式只是很明显的擅长项,所以我们在现实中并不知道自己有异能,在游戏里会进行一次潜能大开发,活下来的人潜能会大幅开发,也就成为游戏中的异能。”
“宁姐?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忘了我原先是干啥的了是吧?”
“……”
“我去,好像确实忘了这个事儿了,那宁姐能知道这么多,好像也不意外了。”义枫扶额:“那所以呢我们现在知道异能可以升级,但是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而且我们为什么要思考这个可能性?我们难道不应该是想方设法的离开这个游戏吗?待在这里很不安全啊!”
“……很明显啊。”陌辞宁脸上没了笑容:“不想办法通关副本,我们就没有出去的可能。但是我们总不可能一个游戏一个游戏的闯吧,他总会有一个最终的临界点,但目前为止我们没有去现实的通道,所以只能先想着在这个游戏的世界里活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呗。”杜思诺想了想:“对了,我记得……通关副本有奖励,是钱。”
“……我忽然觉得吧……这个游戏的世界啊,咱们能闯就闯,那个最好能闯到最后,对吧?”
“啊对对对,我觉得我们可以。”
“嗯,对,是这样的。”
“……想留下可以,问题是咱们的实力绝对到不了最后的圈层。”陌辞宁头疼不以,她是知道的很多,但是40的体力值确实是个死坎。
“……宁姐,这样我们先把长板拉到最长然后再说短板。”
陌辞宁摇摇头:“短板效应。”
“不不不,长板太长,在某些时候是可以遮挡短板的。”赫清奕眼睛一亮:“宁姐,你想,你和我的体力值都算短板,相当于咱们两个都叠了病弱buff,但是同样的咱们两个的异能也是最逆天的,游戏失误我可以回档,在某种程度上我也算是可以起死回生,而你的这个如果到时候真的可以的话,那整场游戏,你可以以一人号万军啊,不管是NPC还是玩家,你想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的异能到不了那个程度,而且体弱就在这里体现了,再者说,你这个是理想状态,很难实现。”
“那如果带上段姐的因果律和谢姐的智力/体力叠加呢?”
“我的异能只能加附在我身上。”谢煜涵想了想:“不过到时候可以打配合,反正我们打配合也挺多的。”
“但是现在说的是单个机能作战。”
“……小枫昨天不是说吗?实在不行就单个拉练吧。”段冰程想了想:“找自己合适的副本,然后单个作战,单个人的技能总能加强。”
“……也行。”陌辞宁想了想:“那这两天都先休息,等我们大家回满血了再说。”
“嗯,”谢煜涵想了想又道:“而且一个一个的进吧,我们进副本的主要目的是拉练,其他人在副本外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宁姐这边正好也研究一下游戏世界的整个机制,以免再像之前一样一头雾水的被拉进去。”
“可以。”
“我同意。”
“我觉得可以。”
“我和老叶觉得没问题。”
“那就这么定了。”
“行。”
……
杜思诺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对了宁姐,那俩姑娘……以后我们怎么叫她们呀?"
"叫姐姐,叫妹妹不就完了。"陌辞宁说,"我们又不是外人,按辈分叫。"
"可是她们有名字吗?"杜思诺追问,"系统里登记的叫什么?"
"没有名字。"谢煜涵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屋,手里还攥着半颗糖炒栗子,"副本里她们从头到尾没报过名字,系统结算里也是按'姐姐'和'妹妹'记的。大概连她们自己都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那多不方便。"杜思诺想了想,"要不我们给她们起个名字?"
"不用。"陌辞宁说,"名字这东西,是被人叫了很多年才叫出来的。她们已经被人忘了太多名字了,我们别再给她们安一个。"
屋里安静了一瞬。
"等哪天她俩愿意说,再说。"陌辞宁低头把糖葫芦裹好,声音平平的,"自己说出来的名字,才叫名字。"
"……宁姐说得对。"杜思诺难得没有抬杠,抱着桂花糕蹲到茶几边,"那,姐姐,妹妹,你们听见了啊,想说什么名字,随时说,我们都等着呢。"
铜铃轻轻摇了一下。
像应了一声。
夕阳把别墅染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谢煜涵和赫清奕在门廊下分一包糖炒栗子,你一颗我一颗,安安静静地吃。门廊外的风溜过来,把栗子的甜香送进去,又卷出一点纸人身上干净的皂角气——那是她们新换的衣裳,系统模板,干净利落,跟人一样。
赫清奕把剥好的一颗栗子递过去。
谢煜涵接过来,也没道谢,两个人就那么在门廊下坐着,看着夕阳一寸一寸落下去。
陌辞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含着最后一颗糖葫芦,看着这一屋子闹腾的人。
杜思诺和叶奕萱在厨房里研究桂花糕配不配红茶——杜思诺坚持要泡桂花茶,被叶奕萱一票否决,最后折中成红茶配桂花糕,"茶是主角,花是点缀,别倒反天罡";陌辞宁不知从哪翻出一本笔记本,在扉页上新起了一页……记下来也挺好的。
义枫在窗台上把铜铃举到最后一缕夕阳底下,转了转:"晒好啦,收工!明天要是天气好,再带你们晒晒月亮。"
铜铃轻轻一响,像应了。
暮色四合,别墅里亮起灯来。
铜铃在她旁边的茶几上,安安静静地躺着,铃身上映着一小块夕阳,像那对姐妹终于晒到的、迟到了不知多少年的光。
她想:这个家,又多了两个住户。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