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的年下不对劲》茶有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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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江程年被一个电话叫走，段宸自己煮了粥吃，刚巧接到他哥的电话。

　　段怀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儒雅：“小宸，你生病了？现在还有没有不舒服？”

　　段宸咽下温热的粥，“现在已经好了。”但在亲哥面前，再怎么故作坚强，还是会忍不住说很多。
　　兄弟俩聊了各自的近况，一些有趣见闻，报喜再报一点点忧。

　　段怀许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又了解了一下他最近的学习情况，然后才提起江程年：“嗯，是这样，我最近升职了，还拿到了项目奖金，虽然这边消费挺高，但好歹是适应过来了。”

　　“我想的是，你可以在学校附近租给房子，一直住在你年哥家里也不是很好。”

　　空气安静了一会。

　　“为什么？”段宸食指点着桌面。

　　“还是会打扰到人家呀。”

　　段宸挑了挑眉，语气却没什么变化：“哥，你总说你们关系很好呢，当初让我去他家住，我还不乐意的。”
　　怎么忽然就打扰了？

　　段怀许语气强硬了些：“年底房租低，你先去看看吧，实在不行，就再说。”

　　“哦。”

　　一小会的沉默，有种诡异的尴尬弥漫。

　　段宸终于忍不住问：“你过年不回来吗？”

　　“我也想回啊，可是公司事情好忙。”段怀许无奈地说：“不过你放心，你高考前我肯定回去。”
　　段宸：“……”

　　在段怀许心里，段宸聪明且有自己想法，做事不说稳重但总归不需要太操心，但毕竟才成年没多久，本质还是个小孩。
　　段怀许叹了口气：“过年呢，你就帮程年做点家务活，听话一点。”

　　段宸从中听出一些端倪，他哥知道不少他不知道的事情，想到这点，心里莫名有点不爽。
　　“他不和爸妈一起过年吗？”

　　段怀许含糊了一下：“嗯，你们大概率也还是待在本市，他人挺有意思的，就算我不回去，你们也可以热热闹闹的。”

　　段宸食指停下敲击，这么说，他要和江程年一起过年？

　　-

　　王导说的饭局还真不小，几个业内大导演和当红明星都在，江程年一进包厢，就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和轻蔑的目光。

　　关海天也在，嘴角挂着虚伪与人攀谈的礼貌小人，对江程年的厌恶都写在了眼底。

　　“这是程年吧？你身材很好啊，比我公司那些idle帅多了，有没有兴趣签到我这里发展呢？”一个面生的男人坐在主位，发胶固定过的头发油光可鉴，三十好几的样子，皮肤保养的很好，他对江程年很是热情，还让旁边的副总挪位置。

　　江程年就这样被安置在了资方张总的旁边。

　　几轮车轱辘话听下来，江程年了解到张总是xx娱乐公司的大股东，对电影本身的了解十分浅薄，谈起行业发展却是滔滔不绝，画了一个又一个大饼。
　　饭桌上的艺人个个都很给老总面子，捧得他满脸红光地讲起自己的生意经。

　　听得江程年直犯困，偏偏张总还时不时给他夹菜，好像对他尤为有兴趣的样子。

　　江程年找机会发消息给圈里的朋友梁余，问他知不知道xx娱乐的张总。
　　梁余：我靠，你该不会被他盯上了吧？
　　o.O：？

　　梁余：这个张有贤是个gay啊，我听他们公司的男团成员说他很喜欢揩油，遇到特别喜欢但拒绝他的，还逼人家给他做情人，不然就不给资源。
　　o.O：。

　　江程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饭桌上王导和张总相谈甚欢，一看就是关系匪浅。
　　难怪王导要带他来饭局，原来是拿他送人情。

　　在张总不知道第几次给江程年倒酒时，江程年皮笑肉不笑地和他对视，笑里藏着咬牙切齿。
　　张总善解人意地揽他肩膀，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酒量一般啊，不过没关系，对面那家酒店就是我开的，五星级酒店，环境特别好，要不今晚去体验一下？”

　　“张大哥那个酒店经营的特别好啊，我之前去住过一晚，真的不错！”一个姓徐的男人又在捧场了。
　　张有贤谦虚地笑了笑。

　　江程年面无表情地把张总的手推下去，“谢谢张总，我不喜欢住酒店。”

　　徐总用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语气哎了声，他跟江程年就隔了一个位置，探过身来，压低声音似乎讲什么秘密一样：“小江啊，张大哥有心捧你，你还看不出来吗？有大腿赶紧抱啊！你不知道张总有多牛逼……”

　　江程年瞥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徐总喝大了。

　　梁余的信息又弹出来。
　　梁余：不过你暂时还是别把人激怒了吧，等电影上映再说，万一这个变态剪你戏份咋办。

　　后半程饭局就在众人越喝越高越吹越浮夸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江程年找机会溜了，没让张总找到机会送他回家。

　　打车回到小区，已经快凌晨了，骤然脱离喧嚣，江程年的大脑还有点没转过来。
　　路灯白得刺眼，漆黑一片的树叶被西北风吹得沙沙作响，江程年裹紧了衣服，慢慢走回家。

　　口袋里摸到一根烟，江程年很少抽烟，但现在突然就很想来一根。

　　烟雾袅袅吹起，又散去，江程年的脸淹没在烟雾后面，神情冷峻。
　　右边膝盖被冷风一吹又有些疼，这是一年前吊威亚撞到造景留下的伤。
　　他不是明星，顶多是个偶尔露脸的演员，大多数时候做武打替身，什么高难度的动作都尽力完成到最好最漂亮。

　　醒神的寒风刮过，烟头火星闪了闪。
　　但是在张有贤这种有钱有势的人眼中，他算个屁。

　　草，真是烦死了。

　　-

　　屋里一片漆黑，江程年在楼下吹了十分钟风，揪起衣领确认没什么味了，才抬步上楼。
　　他尽量放轻了动作开门，进了屋又微微弯腰扶着门把手关门，再把挎包轻轻挂好。

　　做完这些，江程年感觉自己像个小偷，无奈笑笑，身后却冷不丁传来声响。

　　“你回来的好晚。”段宸站在阴影里，语气听不出情绪。

　　“还没睡觉？”江程年提了点声音，收起刚刚的疲倦，语气不容置疑：“不要熬夜学习，快点去睡觉。”

　　段宸：“你喝酒了？”

　　江程年：“……管那么多呢。”这狗鼻子也太灵了吧。

　　段宸不说话了。
　　他确实没什么立场问，更别说管。

　　段宸转身回房间，关门前冷冷地说：“很臭。”

　　这是生气了。江程年莫名想到卷起尾巴高傲扭过头的猫咪。
　　“……”
　　他真是喝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