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痣与风》鲸鱼像孤岛

3、班会风云

　　晨曦高中高三一班的教室，被清晨的阳光照了进来照得透亮。黑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高考复习提纲，讲台上班主任张老师敲了敲黑板，笔尖书本上的沙沙声，是教室里唯一的声响。
　　辰然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般地转着黑色圆珠笔，目光轻飘飘落在身旁同桌的侧脸上。
　　许贤正低头安静地刷着题，高马尾扎得干净利落，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认真专注的模样与昨日在天台嬉笑打闹的样子判若两人。她拿着笔刷题的手忽然顿了顿，像是察觉到辰然的目光，转过头递来一个白眼，嘴角却微微弯起一点弧度：“看什么？认真做题，不然下午班会自我介绍卡壳，我可不帮你救场。”
　　辰然挑了挑眉，微微凑近，声音很低很轻还带着几分戏谑：“看我们班长长得好看，走神了不行啊？”
　　许贤的脸蛋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伸手就往辰然胳膊上拍，辰然眼疾手快抓住了许贤的手腕。四目相对刹那间空气里漫出一丝微妙的甜意，直到张老师的目光看过来，两人才慌忙松开手，各自坐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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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了，下午也到了最后一节的班会课。往常班会张老师都会给同学们讲课或者让同学们自习有什么问题她再做解答的。
　　不过这次张老师笑着看向教室后排道：“同学们，先停一停。”老师的话音刚落，教室里笔尖疾走的沙沙声才戛然而止，所有人齐刷刷抬头望来。
　　“今天班会就趁这个机会欢迎一下来我们从国外转来的新同学——辰然，，大家掌声欢迎。”
　　教室里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同时也夹杂着女生们低声的议论声。
　　“国外转来的？也太酷了吧。”
　　“长得真帅啊，特别是他左眼下那颗泪痣，好惹人眼啊。”
　　“看他气质就很不一般，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吧。”
　　“那他是外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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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声消失，张老师走下讲台，笑着看向辰然道：“来吧，跟同学们介绍一下自己吧，对了，你应该听班长说了我是班主任，姓张，你叫我张老师就好。”
　　辰然缓缓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慢悠悠走到讲台中央。阳光从玻璃窗斜斜照进教室，落在辰然挺拔的身体上，额头前碎发被微风吹动，左眼下那颗泪痣在光影里格外显眼，使人一眼便能看到。
　　辰然目光扫过全班，声音有些懒散却清晰的道：“大家好，我叫辰然。之前在国外读书，成绩还算可以，由于父母打算回国发展便一起过来了。”
　　简短还有点应付了事敷衍的自我介绍，让台下的议论声更甚。
　　“就这？没了？这也太简单，随意了点吧。”
　　“国外转来的，该不会是惹了什么事才想着回国内的吧？”
　　“不知道你们昨天有没有看见，他昨天放学，校门口来接他的那辆豪车，相比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同学们的话语交织在一起，辰然脸上笑意依旧不变，心底却微微沉了沉。
　　在国外上的高中，他并不在意，他不愿提及的是他的身份，尤其是他编造的那个隐藏身份的神秘少年，一旦被人揪住蛛丝马迹，问题只会连连不断。
　　“网上都说境外特别乱，又是贩毒又是开赌场的，你不会接触过吧？”
　　“对啊，你爸妈在那边是做什么的啊？怎么会想到回国做生意了呢？”
　　这些话未免有些唐突和冒犯，可在校园里，少年人本就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倒也算是青春里最直白、可爱的一面吧。
　　张老师看着同学们一个接一个的追问，无奈又宠溺地望着从安静，瞬间变得喧闹的班级，无奈的摇了摇头。
　　讲台上的辰然也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这群埋头刷题的学生全是沉默寡言的书呆子，没想到都那么爱八卦。
　　张老师正准备上前制止，辰然却先开了口：“同学们不也说了嘛，都是网上听说而已。那边具体是什么样子，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因为我高中之前都是在国内也就高一高二在国外上学。”
　　辰然心里清楚，就算老师现在制止了，私下里同学们也少不了好奇追问。毕竟在网络渲染下，国外早已被贴上危险的标签，而这群少年，又正是好奇心最盛的年纪，倒不如干脆当面说出来。
　　见状，张老师也停下正欲上前的脚步，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台上的辰然。谁知辰然话锋一转，忽然将书包放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沿微微俯身。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台下的张老师和同学全都愣住了，一脸茫然的猜不透他想干什么。
　　在所有人迷茫的目光中，辰然先看了一眼身旁的张老师，才慢悠悠的开口道：“这节课不是班会嘛，不如大家也自我介绍一下呗。你们都认识我了，可我还不认识你们啊。”
　　辰然这话一出，别说学生，连张老师都被这波操作整得无语了。大家下意识看向老师，而张老师只是耸耸肩、摊摊手，摆明了一副你们随意，我只是个看戏的态度。
　　同学们没有了先前的激烈，心里疯狂吐槽：都同班两年了，还要自我介绍？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到时候不得尴尬死。
　　辰然的目光看向还没缓过神来的许贤做出了个看你表演的态度，许贤则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不瞪还好这一瞪辰然更来劲了。
　　看着许贤接着道:“不如就让我们温柔体贴的班长开个头。”
　　一些很外向的同学见此也开始起哄地齐声大喊。
　　“班长～班长～”
　　许贤僵硬的站起身，慢慢吞吞地走向讲台。辰侧开身双手示意许站在讲台中央，许贤则是死死瞪了她一眼细声细语的对着辰然道:“一会下课你死定了，我说的。”
　　辰然一脸无所谓坐等看戏贱贱的表情。
　　许贤则是咬紧牙关对着辰然开口大声道:“辰然同学，我叫许贤是我们班的班长，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见目的达到辰然对着同学们道:“同学们，大家都认识两年了，因为我一个人的不熟悉让同学们做自我介绍的确很尴尬，不如就算了吧！”
　　台下的同学们都松了一口气，而辰然旁的许贤都快被气的冒烟了，自然垂落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一副要吃了辰然的表情。
　　就在这时，后排一个穿黑色卫衣与同学们穿着整齐校服显得格格不入的男生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道：“辰然同学，听说你在国外，和那边的一个什么贩毒集团的少爷同校？是真的吗？”
　　辰然和许贤对视了一眼，先前还在气头上的许贤也将其抛之脑后，表现出一副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卫衣男子的话一出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张老师的脸色很明显的变了，刚想开口打个圆场，辰然却抢先一步轻笑出声，往前走了两步，眼神平静的看着那卫衣男身上道：“哪个贩毒集团？我在国外上学时除了家人只和老师同学打交道，不知道你说的贩毒集团是什么意思。倒是你同学，消息这么灵通？对国外都这么了解。”
　　卫衣男生被辰然说的身体一僵，强撑着道：“我就是在电视剧和网上看到那些大毒枭的儿子，都跟你身上一样，有种莫名其妙的贵气。”
　　“贵气？”辰然重重的重复了一遍，原本有些微笑的表情淡去了几分。“我倒是觉得，认认真真的学习，比胡乱打听和瞎猜别人的私事更重要。”
　　辰然语气倒不算凌厉，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那卫衣男生只好闭了嘴，再不多说什么。
　　许贤在一旁，也悄悄为他捏了把汗。她转头望向辰然，侧脸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轮廓分明，左眼下的泪痣依旧张扬。
　　这样的辰然让许贤对他更加好奇，比起先前的模样多了几分平日少见的冷硬与正经。她悄悄对着辰然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辰然瞥见，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还对她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
　　班会课结束，同学们也陆续收拾书包离开教室。
　　许贤故意放慢了动作，走到辰然身后，声音低沉地安慰道：“你别跟他计较，刚才那个男生是班里的刺头，就爱瞎打听。”
　　“没事。”辰然合上书本，起身伸了个懒腰，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倒是辛苦我们班长了，刚才一直在替我担心。”
　　许贤俏脸一热，使劲掐了辰然道：“谁担心你了，我是担心你惹事，连累了班级。”
　　辰然尖叫出声后道:“那你掐我干啥。”辰然一边揉着被许贤掐过的肉一边说着。
　　许贤也是越想越气再次掐了上去，没有松手。“你还好意思问，刚才你就是故意想让我尴尬的吧。”
　　辰然此时眼底浮现出微不可见的尴尬，本想反驳可许贤掐着的肉传来的疼痛使得他不得不认错道歉。
　　“好好好，我错了行吧，我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班长大人。”
　　许贤见辰然态度诚恳和被自己掐着的手臂这才松开紧掐着的手。“看你态度诚恳，本班长就大发慈悲原谅你了。”
　　两人刚走到校门口，一辆黑色轿车便缓缓驶来，稳稳停在路边。那个面无表情的壮汉从副驾下来壮汉依旧恭敬的打开车门，手里捧着一个药盒，快步走到辰然面前道：“少爷，夫人让我给您送些药，另外，夫人说最近一个月可能都不会来家里，不过大小姐明天就到了。”
　　辰然接过药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盒面，微微顿了顿。
　　这段时间家里的关心不知何时变成得如此，隔着司机和电话，客气又疏离。但想到他大姐明天就回来了辰然内心还是很高兴的。
　　辰然对着壮汉道:“叔，你先回去吧今天我自己回去。”
　　壮汉看了一旁的许贤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认真叮嘱了一声：“少爷，您低血糖的药记得按时服用。”
　　说完便转身回到车上，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校门口。
　　这一幕，刚好被躲在一旁不远处树后的卫衣男生看见。他拿出手机，对着轿车消失的方向拍了张照片，然后发给了一个备注为“虎哥”的人。
　　【虎哥，这就是我们班从国外新转来的辰然，和你跟我说的那个集团老板的儿子一样左眼下也有颗泪痣。】
　　手机那头只回了一个冰冷的三个字字：【知道了。】
　　另一边，辰然望着轿车远去的方向，指尖轻轻划过药盒，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许贤，脸上再次挂上懒散的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道：“班长，陪我去吃点东西呗，就当赔我今天被人冤枉的损失。”
　　许贤确实死死盯着远去的轿车，不知低声喃喃细语什么。“班长～”辰然大喊许贤这才回过神来。“啊，怎么了！去吃东西是吧。”
　　许贤没有拒绝，她其实比任何人都想问辰然身份可辰然不说她也不问，毕竟她也不希望辰然真的是毒贩的儿子，毕竟她父亲就是警察。
　　许贤将这些事暂时抛之脑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道：“就你事多，不过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面馆，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