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痣与风》鲸鱼像孤岛

4、虎哥

　　　　许贤二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街道上，阳光中照射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辰然侧头看着身边嫣然一笑的许贤，心底默默做了个决定：他的身份和家族那些黑暗的过往，该来的他挡得住，但这一次，他绝不会让那些肮脏的事，污染了晨曦高中的阳光，更不会牵连到身边的人。
　　辰然侧着头，目光落在许贤清爽的侧脸，左眼下的泪痣也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温柔。
　　许贤先前所说的那家面馆藏在了老巷子里，离学校还不算太远，在热闹的街道里给人一种闹中取静的感觉。
　　辰然推开透明玻璃门，一股浓郁的骨汤香气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迎面而来，店里也坐了不少同校的同学，热闹却不嘈杂。
　　许贤熟门熟路的拉着辰然衣袖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起一旁菜单就点单道：“老板，来两碗羊肉面，一碗多加辣，一碗～一碗先不加辣吧！”许贤顿了顿看了一眼辰然后道。
　　辰然撑着下巴看着许贤，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又有点调侃的道：“许贤同学，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了辣？”
　　“猜的！”许贤抬眼盯着辰然，耳尖却静悄悄的泛起了一抹红韵接着道:“我看你这细皮嫩肉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肯定吃不了辣。”
　　辰然低声笑了出来，并没有反驳，窗外的夕阳依旧是那么的美丽动人，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淡红色，光线照在辰然低头看着手机的左眼下那颗惹眼的泪痣上，明明暗暗，晃得许贤莫名的心跳快了半拍。
　　辰然抬头，许贤见状慌忙地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的夕阳，就在这不经意间，看见了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今天班会课上故意找辰然事的卫衣男，这人鬼鬼祟祟的躲在墙角，目光死死盯着面馆里的辰然，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在偷拍。
　　许贤的内心十分无语，对这位同学本就没有什么好感，这样的一幕使许贤十分反感，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辰然，声音很低地道：“辰然，你看那个墙角，就是班会课故意找你事的那个同学，他这是在跟踪吗？”
　　辰然顺着许贤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几分，目光漫不经心似的扫了一眼，指尖轻轻敲击在手机屏幕里。辰然语气十分平静，平静的有些诡异但又说不出来：“不用管他，跟个二傻子一样。”
　　辰然这话一出许贤倒是笑出了声，接着道:“可是他好像是在拍你啊。”许贤这话中带着些许些担心。悄悄看了一眼墙角的同学既无语又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真不明白这人咋想的，八卦就八卦吧还跟踪。”
　　辰然倒是没太在意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许贤，眼底有漾起他那懒散的笑意，目光盯着手机道：“放心吧，她拍就拍吧又不会掉块肉，或许他是看我太帅了想拍几张给她他的异性朋友看看呢。”辰然说完还犯贱的笑了笑，可这被许贤听了去却是有种很冲动想给辰然来两拳的感觉，但自己又不知以什么理由教训他。
　　就在许贤还在生闷气的时候，心跳也不受控制的乱跳时面馆老板的声音打断了她。
　　“来喽！”两碗热气腾腾的羊肉面端了上来，浓郁的汤汁裹着劲道的面条，上面铺着大块的羊肉，香气扑鼻。
　　两碗一碗颜色重重的褐红色，一碗则是看上去毫无味道的清汤。
　　辰然确实吃不惯辣，不过这清汤一点辣都不加就有点过分了，辰然在一旁拿起辣椒放了一点点。辰然放完辣椒看着许贤鼻尖被辣得微微发红，还时不时吐舌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递过去一张纸巾道：“慢点吃，我不跟你抢。”
　　“要你管。”许贤嘴上这么说可手却很自然的接过纸巾，嘴角却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两人一边吃面一边闲聊，从学习聊到兴趣爱好，明明认识才一周不到，却像是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聊的很舒服没有任何违和感。
　　许贤几次故意提起辰然国外的生活，但都被辰然巧妙地避开了说的真真假假，见此许贤也懂事的不再多问，只是安安静静听他说，偶尔插上几句话。
　　辰然当然也知道许贤想知道他的过往，但辰然目前不知道怎么跟许贤说出口，难道直接表明我就是那个国外最大贩毒集团老板的儿子吗？显然这是行不通的。
　　许贤看了一眼辰然擦了擦嘴一本正经的道:“辰然，我都问你之前的生活甚至有些越界的问了你父母是做什么的，难道你就不想问问我家是干什么的吗？”
　　辰然愣了一会，眼珠在眼眶打转后盯着许贤两人四目而对，辰然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开口道:“那许贤同学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家是干什么的吗？看你对同学都很关心你父母该不会是警察吧。”
　　许贤静静的看着辰然不知在想什么，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带着些许调皮的道:“你猜，算了你对你的过往都含糊其辞的，这样等你哪天愿意跟我说你的身份不什么身份啊，你就一学生，你愿意跟我说你在国外的生活了，我就告诉你。”
　　没人知道许贤这句话说完莫名有点伤感，应该她真的不希望辰然或者说他的家人跟那些毒枭有任何的关联。
　　两人都相视而笑，辰然站起身淡淡的回了声:“好。”后便去结账了，许贤二人一起走出面馆，天已经微暗了，晚风吹过巷子，也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些许闷热与烦恼。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巷子里，辰然看了一眼时间开口道:“要不我送你到公交站吧。”两人停在了街道上，许贤双手背在后面身体前倾语气带着点撩的语调道:“怎么你想去我家啊！”说完许贤没有动就这样盯着直咽口水的辰然，空气似乎在此刻宁静了。
　　见平时一副无所谓什么都不在意的辰然居然还会脸红吃瘪，许贤低笑出声摆摆手道:“不用啦，我家就在附近，走几分钟就到了，倒是你每天都有豪车接你家应该很远吧，快回去吧，哦，对了放学那会那个大叔给你的应该是低血糖的药吧，别蹲太久，记得及时吃药。”
　　辰然看着她一脸认真叮嘱的样子，内心也是微微一暖，点了点头道：“好，一会你口中的大叔来接我，到家了给你发消息。”
　　“知道啦。”
　　许贤朝他挥挥手，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去。高马尾一甩一甩的，辰然掏出手机默默的拍了一张照片后给备注为司机叔的人发了消息和位置后静静的看着背影慢慢模糊的许贤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下一秒，辰然脸上所有的笑意完全褪去，眼神瞬间冰冷了下来，眼里充斥着怒意，他没有转身只是侧头，声音有力而冰冷的对着不远处道：“跟了这么久，也躲了这么久你不累吗同学？”那句“同学”辰然刻意加强了一点。
　　不远处的的卫衣男生脸色一白，僵在原地不敢动，他内心认定辰然绝对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他脑海也浮现出电视剧里那些毒枭的手段，双腿不禁颤了颤。
　　辰然缓缓转过身，对着路灯而立，身形挺拔的像一棵松。左眼下的泪痣在夜色里显得依旧那么惹眼，平日里懒散漫不经心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靠近一种像是与生俱来就给人一种强劲的压迫感。
　　“我想你应该不仅仅是喜欢八卦吧，谁派你来的？”辰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慑般的气场，吓得卫衣男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没有跟踪你，我就是路过而已……”
　　“路过？”辰然向前走了几步，步步紧逼，走到卫衣男面前道:“从学校跟到面馆，一路上还拿手机偷拍，你管这叫路过？”
　　卫衣男被辰然看得有些不适，下意识的就往后面退，却不小心撞在了电线杆上，疼的他面目狰狞。男子内心很紧张却还是强装镇定道：“辰然同学，我都说了是路过，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啊。”
　　辰然显然有些怒了，面目黑了下来见此情形卫衣男也坦白了道:“我说行了吧，是虎哥让我查你的，你从国外回来，你身上的气质和接你放学的大汉背景肯定不简单，让我盯着你……”
　　“虎哥？”辰然眉毛微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道:“他是什么人？”
　　“就、就是校外混的，家里有点势力，经常在学校附近收保护费。”
　　辰然沉默了一会，没有继续追问，他在国外虽没有接触过父母的事但也清楚，这些小混混只不过是他们口中所谓“大人物”最底层的棋子罢了，真正要盯着他的人，从来都藏在暗处，不过让辰然怎么也想不到的是这人究竟是谁。
　　“你回去吧，对了告诉你口中的虎哥，有些人不是他该调查的有些事也不是他该知道的。”
　　男生紧绷着的心也在这时松了下来，连忙转身就走。
　　就在还没走出多远就被辰然叫住。“等等。”
　　卫衣男僵硬的转身，看着辰然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来瞬间放松的心又紧张起来，咽了口唾沫。
　　辰然走到他身前伸出右手道:“手机！”就短短两个字却冰凉、凌厉，此时辰然若是被许贤看见简直会颠覆其对辰然的认知。
　　男子从兜里掏出手机交给辰然，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辰然接过手机划开屏幕后对着男子示意其解开密码，卫衣男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解开。
　　解开密码屏幕还停留在聊天界面，是和“虎哥”的辰然来回上下翻了翻都没有看见有关他的照片，便开口相册果然还有几张他偷拍的照片，甚至有几张不小心连同许贤也拍了进去。
　　辰然的眼神瞬间又沉了下来沉的可怕，
　　他最担心的，就是把无关的人扯进进来，他深知家里做的是本就危险有人甚至对付不了自己就从身边人下手。
　　辰然删掉手机里所有的照片和聊天记录，将手机归还给卫衣男，见辰然没再说什么卫衣男再一次看了辰然一眼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