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翼莺歌(二·战)(德占法国)》限速30

26、重要的是态度 重要的是态

　　第二十六章重要的是态度

　　斯特凡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面前二十几个新兵，他心里那股烦躁几乎达到了顶峰。

　　队列歪歪扭扭，枪端得东倒西歪。
　　阿尔上校今天早上突然把这群新兵塞给他——刚从德国本土征召来的。他们当中多半都还是稚气未脱的少年，最大的也不超过20岁。对战争一无所知，有的人甚至只是因为觉得军装帅就来报名了。

　　斯特凡从前最讨厌的就是带新兵。
　　看着这群小子带着天真，自以为是的样子，他心里一阵厌烦，现在让他们上战场就是去送死。

　　更别说，他此刻心底积压着一团化不开的烦躁——他已经睡了三天沙发了。
　　昨天他把特意抽出时间亲自去挑选的丝巾和包包满心期待拿给奥萝拉，结果只收到一句“我不需要这些。”

　　他的耐心正在被消耗殆尽，甚至有一瞬间赌气地想：斯特凡，不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你至于吗。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摁下去了。
　　他把军帽正了正，朝队列走过去。

　　新兵们有的交头接耳，有的东张西望，后排一位甚至偷偷从包里掏出一个面包来啃。斯特凡看见他们这幅松懈懒散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了。

　　“立正！”斯特凡的声音不大，但是透着一股压迫的气息。

　　新兵们被吓了一跳，慌张的并拢腿，有人快有人慢，声音碎成一片。
　　后排那位急忙把面包揣进口袋，面包却骨碌碌滚到了旁边的空地上。

　　“从今天起你们归我管。你们可以叫我里希特少校。”
　　斯特凡冷着脸从队列一头走到另一头。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眼神锐利。
　　新兵们大气不敢出。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位里希特少校——骑士铁十字勋章获得者，波兰战役的英雄，据说他一个人炸掉的坦克加起来可以组成两个坦克排。

　　“我不要求你们喜欢我，但是如果想在战场上活命，你们最好听我的。”
　　“明白了吗？”
　　“Jawohl, Herr Major.”
　　新兵们的回答声稀稀拉拉。
　　“没吃饭吗？大点声！”斯特凡严厉的吼了一句。
　　“Jawohl, Herr Major!”队伍声音提高了不止一个度。

　　斯特凡不喜欢那些花哨无用的列队项目，直接开始了实战训练。

　　第一个项目就是步枪瞄准姿势。

　　和尤里安那种军校出身的年轻军官不一样。战时大量扩招新兵，这些新兵多数连枪都没摸过就被送来了。

　　少年们持枪的姿势五花八门，才短短几分钟，就有人手臂发酸，悄悄放下了枪。

　　斯特凡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拿起来。”他的语气很平，但是威慑力十足。

　　新兵不情愿的拿起枪。

　　“战场上，战士放下枪等于放弃自己的生命！”
　　斯特凡不是危言耸听，他说这话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是波兰战场上那些瞬间倒下的士兵。

　　“你，出列！俯卧撑20下！”
　　“再有人让我抓到，全体俯卧撑50次！”

　　队伍里有人小声嘀咕“50次也太多了……”，马上被斯特凡瞪了回去。
　　“我这里等同于战场，不想听我命令的人随时可以回家！”斯特凡严肃的说道，队伍立刻鸦雀无声。

　　第二项练习射击靶子时有士兵忘记上膛就扣动扳机，斯特凡马上叫他出列。
　　“你在做什么！”
　　“报告少校，失误了。”
　　“失误？战场上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如果你对面的不是靶子而是敌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

　　一上午的训练斯特凡严苛至极，稍有失误等着他们的就是无限增加的俯卧撑或者绕场跑。
　　新兵们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一群大男孩瘫在树荫下，终于敢喘口气了。年轻男孩聚在一起，话题自然少不了女生。
　　有人说巴黎女人漂亮，有人说一定要找个法国女朋友。

　　这些话恰好被路过的斯特凡听到，立刻严厉训斥:
　　“你们来巴黎是来干什么的？这里不是让你们玩乐的地方！”
　　“你，还有你们几个！”斯特凡指着刚刚讨论的最兴奋的那几位，“下午绕场跑十圈！”

　　才第一天上午，士兵已经见识到这位少校的可怕，根本不敢再有怨言，一个个低着头不说话。
　　等斯特凡走了，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个头，
　　“少校也太可怕了，说话跟吃了枪药一样。”
　　“可不是嘛！你们见他笑过吗，一上午板着一张脸。”
　　大家立即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言语都是对这位少校的不满。
　　“我敢打赌他肯定找不到女朋友！”
　　提到这个，旁边人立刻接话：
　　“就他这样的，哪个姑娘受得了他这种脾气！”

　　“我看他这辈子是都要和他的枪过咯……”

　　“要我说，他真应该找个女人泄泄他的火气！”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开起玩笑来，一上午压抑紧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点。
　　斯特凡远远的看见这群小子不知道又在讨论什么，只知道他们又纪律涣散，一个眼神瞪过来，所有人立即收起了笑容，低头假装吃饭。

　　下午训练更是魔鬼级别，斯特凡越是严厉，新兵们越是紧张，越是频频出错。
　　又一轮俯卧撑惩罚后，几个新兵瘫在地上。
　　“少校，放过我们吧。”
　　斯特凡的要求对于第一天训练的新兵来说确实过高了。
　　其他新兵也开始求饶“少校，让我们休息一会吧。”
　　他看着这群新兵，有的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有的脸色惨白，有的皱着眉头捂着肚子。
　　斯特凡心软了一瞬，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原地休息20分钟。”

　　话音刚落新兵们立即东倒西歪的瘫倒在地。

　　“战场是残酷的，稍有一个不慎，影响的不仅是你自己，也许是整个团队。”

　　斯特凡的军靴从他们面前经过。

　　“惩罚不是目的，重要的是你们的态度！”

　　“Jawohl, Herr Major.”新兵们参差不齐的回答。

　　看着这群稚气未脱的少年，斯特凡突然恍然大悟了——态度。他从来没给奥萝拉一个态度，他写了检讨，但是那是事件汇报，没有表明他自己的态度。

　　重要的是态度！
　　他在奥萝拉面前，和一个新兵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他有些心急，他想马上见到奥萝拉告诉她，他懂了。

　　后面的训练斯特凡放松了很多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他看了几次怀表，距离规定时间还有一刻钟就提前解散了。
　　新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现少校已经走了。

　　这个时间奥萝拉还没去剧院。
　　其实她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她想起斯特凡这两天做的补偿，她知道他在努力了。
　　但是她只是想听他亲口表明一个态度罢了。

　　她想起碧安卡前天神秘狡黠的样子“奥萝拉，我教你一招绝的。”

　　她决定按她说的试一试。

　　斯特凡一进门，脚步就顿住了。

　　奥萝拉正穿着一件长度刚刚盖过大腿根的黑色吊带睡裙，站在厨房里忙活什么。

　　“你就穿上一件最贴身、最性感、领口开得最低的衣服。”

　　奥萝拉站在厨房台面前，背对着他。细肩带松松地挂在肩上，后背露出大片的白。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露出一截大腿。

　　她知道他回来了但是没有转过身。

　　斯特凡的视线从她裸露的后颈，到肩胛骨之间那道浅浅的沟，再到腰线以下裙摆的边缘，最后停留在那白皙的双腿上。

　　斯特凡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想好的话直接在头脑里蒸发了。

　　难道她不生气了？他心里一阵欣喜。
　　正准备走过去抱住她，结果奥萝拉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直接躲开了。

　　“奥萝拉，我……”他的手缓缓垂落下来。

　　道歉。态度。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这两个词，像在执行一条作战指令。

　　来的路上他已经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见到奥萝拉要怎么说，要告诉她，自己意识到错了，绝对不会再犯，以后他只有奥萝拉。

　　但是话到嘴边又像卡住了一样。

　　奥萝拉依旧没看他，正在将锅里的通心粉盛出，他注意到她只煮了自己那份。

　　“然后，你就在他面前晃。”“装作不经意地弯腰，或者撩头发。……”

　　气氛又凝固了，谁也没有开口。
　　奥萝拉的手一滑，手里的汤勺滑落，她弯腰去捡，吊带裙的领口随着动作松垮地垂落，一片春光若隐若现地晃过斯特凡的眼底。她又抬起手将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露出修长的脖颈——那动作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

　　被冷落了多日的斯特凡感觉自己身体不争气的有了反应。
　　他想伸手去触碰她，结果奥萝拉端着盘子就从他身边绕过。

　　“我保证，没有哪个男人忍的了。等他受不了的时候——”

　　啪的一声。

　　奥萝拉记得碧安卡说到这里时做了一个关门的手势，笑得前仰后合，“你就直接转身进卧室，把门反锁！这叫‘看得着摸不着’，保证他一整晚都心痒痒，第二天，不，说不定都等到早上，就得乖乖求饶！”

　　斯特凡积攒了几天的烦躁几乎要爆发出来，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态度。他说过，重要的是态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的手又停顿了几秒，最终轻轻敲了敲奥萝拉卧室的门。
　　“奥萝拉，我们谈一谈好吗？”

　　听到他这么说，奥萝拉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门内没有回应，斯特凡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奥萝拉，这几天我想了很多……”
　　“我以为我可以和以前一样，自己回到那栋冷冰冰的洋房，或者用工作麻痹自己。”
　　“但是我做不到，你不理我了，我感到做什么都无法集中……”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一丝微微的颤抖。

　　卧室的门开了，奥萝拉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
　　斯特凡的心一下子被什么揪住了，他伸出手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奥萝拉这次没有躲。
　　“奥萝拉…我知道我笨，我只会写军事报告，但是我想告诉你，我错了，我保证那些是过去的事。以后，我只有你一个人。”

　　奥萝拉回抱了他，她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流了下来，这几天心里的委屈憋闷终于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

　　“斯特凡你这个，笨蛋，木头，大傻瓜！”
　　奥萝拉无力的捶打他的后背。

　　“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自己睡很冷……”
　　“你知不知道，我吃什么都不香了……”
　　“你这个……”她没有说完，斯特凡的吻堵住了她的话。
　　奥萝拉没有推开他。

　　她明明和他只是各取所需，他是德军少校，而她只是一个法国的歌女……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在意他了。

　　奥萝拉先决定不去想那些事了，因为斯特凡已经打横把她抱起来了。

　　卧室的门又轻轻的关上了，这次没有毯子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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