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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工作”检讨 “天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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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工作”检讨
斯特凡本以为,自己老老实实坦白认错,这件事就算翻篇了。第二天早晨,他才明白奥萝拉摆明了态度,是要彻底把他当空气。
平常奥萝拉总会给他准备好早餐,虽然他有时候顾不上吃,但是总会被奥萝拉塞几口面包或者煎蛋。而今天早上,客厅和餐桌空荡荡的。
他望着那扇禁闭的卧室门,眉毛皱了起来。
他走到卧室门前,站了一会。手抬起来又放下,第三次终于下定决心敲响了那扇门。
没有回应。
但屋里传来奥萝拉翻身的声音,她醒着。
“我走了。”屋内依旧没有回应。
看样子奥萝拉是不会理他了,斯特凡只好出门了。
听到客厅彻底没了动静,奥萝拉才起身。
她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留着斯特凡昨夜躺过的痕迹。他个子很高,沙发对他来说短了一截,靠垫被挤得歪到一边,一件军装大衣搭在扶手上。奥萝拉才想起来昨天甚至似乎没给他留一条毯子。
想到这里奥萝拉心软了一瞬。
但是她一想到那张收据,一想到哪些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的事,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闷得发疼。
办公室里,文件摊开在桌面上,斯特凡盯着看了足足半个钟头,头脑里却总是冒出昨夜奥萝拉冷漠疏离的样子。
那些文件最后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征战多年,不管多凶险的战局,斯特凡都能从容应对,唯独面对奥萝拉的情绪他完全束手无策。
这种感觉比连续作战一天一夜还要难熬。
尤里安抱着报告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斯特凡眉头紧皱,盯着文件发呆的样子。
“少校?”尤里安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那些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斯特凡回过神,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没有。”
尤里安狐疑地看着他。他很了解他的长官,斯特凡从来不会对着文件发呆——他对于工作的处理一向是非常认真果断的。
尤里安把新到的报告放在桌上,斯特凡翻了两页,突然抬起头,用一种探讨军事战术的严肃语气问道:“尤里安,如果一个女人,她不骂你,但是不和你说话,也不让你碰……这是什么意思?”
尤里安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的老大。
他跟了斯特凡这么久,第一次见这位冷面少校问这种问题。
“呃……我想这应该说明她生气了。”尤里安干巴巴地回答。
斯特凡眉头紧锁,“那她要怎么样才能消气?”
尤里安瞬间懂了,能让自家少校如此烦恼的也就只有奥萝拉小姐了。
他哭笑不得:“少校,您问我这个……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这件事实在是触及到尤里安的知识盲区了。
“军校里也没教过这些……”
斯特凡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让他出去。
尤里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斯特凡已经重新翻开报告,但目光明显不在纸上。尤里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是没有多问,带上了门。
斯特凡想了一上午还是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心里感慨哄女人可比打仗麻烦多了。
好巧不巧,斯特凡心不在焉的来到食堂坐下时刚好听到旁边一桌的几个军官正在聊天,嗓门不小。
“我老婆上周翻到我大衣口袋里一张电影院票根,非说我跟那个法国女人还有联系。三天都没让我进屋睡!”一个中尉抱怨道。“我解释了,那是帮上校他女儿买的,她就是不听!”
斯特凡的耳朵竖了起来。叉着土豆的手悬在半空。
“那你怎么哄好的?”
“道歉呗,买束花,再出去吃顿饭,就那一套下来。”
斯特凡若有所思。道歉?买花?
另一个上尉插嘴“你那算好的了。我有个战友,他女朋友发现他藏了女人的照片,直接把他的东西全扔出窗外了!道歉都不管用,最后在门口站了一宿求她,才消气。”
斯特凡的眉头越皱越紧。站一宿?
还有一个少尉说:“要我说啊,女人生气的时候,你就别跟她讲道理。女人都喜欢香水,包啥的,买点礼物才是最实在的。”
斯特凡听完,觉得头皮发麻。
他从来没想过,哄女人居然有这么复杂。
道歉、站一宿、买礼物,别讲道理——这还不如让他上战场拼刺刀。
最后他只随便扒拉几口土豆和面包便端起餐盘站了起来。
他决定先试试从道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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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萝拉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她回到剧院上班了。裁员的风声越来越紧。
走廊里贴了一张新的排班表。奥萝拉注意到下周开始艾梅的名字从上面被划去了。
但更让她难受的,不是工作。
她知道自己应该翻过去,但是那件事像一根刺一样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奥萝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原来伊莎琳的位置。
她想起那个会拉着她八卦、会给她出主意的姑娘,已经不在这里了。
奥萝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想念她,虽然上次那件事让自己吃了不少苦头,但此刻,她确实希望有个人能帮她出出主意。
几个姑娘聚在化妆间里聊天。很多新来的女孩奥萝拉并不熟悉,她很少加入她们的话题。
但今天,她一边漫不经心地用粉扑拍着脸颊,一边竖起了耳朵。
因为她们在聊男人。
“……他居然跟我说那是他表妹!表妹!谁信啊!那女人都快贴到他身上了。”一个叫黛西的红发女孩正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化妆刷。
“男人都这样。”留着棕色大波浪的碧安卡正对着镜子扫腮红,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被抓到了就说是表妹,要不就是战友的妹妹一类的。借口比我们剧院的节目单都丰富!”
“要我说啊,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黛西撇了撇嘴。
奥萝拉手里的粉扑停在半空。她静静听了一会儿,犹豫了很久,终于在这个话题即将结束的时候,轻声开口:“你们……介意,嗯……”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用词:“……男朋友的过去吗?”
说话声戛然而止。
女孩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像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看着奥萝拉。其实整个剧院都知道她和那位年轻德军少校的事,但是奥萝拉从来不主动提。
她这一开口,在场女孩心里的八卦雷达都“滴滴滴”地响成了警报。
“上帝啊!”黛西第一个扔掉化妆刷,拖了把椅子直接坐到奥萝拉旁边,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奥萝拉,你说你那个帅掉渣的少校?”
碧安卡把腮红盖子一扣,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快讲讲,怎么回事?抓到情书了还是发现照片了?”
奥萝拉被这阵仗弄得有点不自在,她咬着嘴唇,含糊地说:“就……我在他大衣口袋里发现了酒店的收据。不过都半年前的事了……而且……他也和我坦白了,说那两次其实是心理出了点问题,后面没再找过了。”
“天哪!”黛西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这种男人的鬼话你也信?奥萝拉,看不出来你这么天真!男人有一次就有一百次!”
“可他态度挺诚恳的……”奥萝拉的声音小了下去。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那个前男友每次都保证下次不会了,你猜怎么着,不出三个月又让我抓到了!”碧安卡越说越激动,手里的腮红盒子啪的一下磕在了桌子上。
奥萝拉听着,心里好像松了一点点。至少斯特凡没有狡辩和隐瞒。
“所以啊,不能就这么算了。”黛西像个指挥官一样挥了挥手里的化妆刷,“得让他大出血!让他带你去巴黎最高档的餐厅,点最贵的菜,再让他给你买十条丝巾,五个包包!男人只有在掏钱包的时候,才会真的长记性。”
奥萝拉想象了一下斯特凡提着五个包包站在她的面前,并没有减轻那种闷的感觉。
“这招太便宜他了。”碧安卡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奥萝拉,我教你一招绝的……“”
几个女孩立刻把脑袋凑成一圈。
晚上奥萝拉下班回去,发现斯特凡在沙发上坐得笔直,膝盖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像是等了很久。
本来白天听完姐妹支招后奥萝拉觉得自己好点了,结果现在一看到他,那股别扭情绪又上来了。
她没看他,准备直接回卧室。
斯特凡站了起来,挡住了她的路。
“奥萝拉女士。少校——斯特凡·里希特申请进行工作检讨。”他立正了,但是没有敬礼。
奥萝拉不知道他这是唱的哪出戏。
只见他从身后的文件袋里拿出几张“文件”。
他开始读:“本人斯特凡·里希特,在结识奥萝拉女士之前。于1940年7月初,因心里自我认知障碍,在巴黎某俱乐部犯下作风错误。性质严重,影响恶劣……”
看他这幅模样奥萝拉起初有点想笑,她使劲咬住下嘴唇让自己看起来依旧严肃。
“此事导致奥萝拉女士与本人关系出现以下负面反应:
一:拒绝与本人沟通,二:拒绝进行日常肢体接触,三:本人被剥夺了回卧室睡觉的权利……”
他翻页。文件上是密密麻麻的事件过程叙述与分析。
奥萝拉越听越烦躁。
直到他读到结尾:
“……本人已经深刻检讨并意识到错误,望奥萝拉女士批准恢复沟通与肢体接触。”
虽然他的样子很认真,但是听完这个检讨汇报奥萝拉更生气了。
这个男人……真是个木头,他根本不懂女人的心思,他就不会说点好话,好好道歉吗。
碧安卡今天给她支的狠招在头脑里冒出来,她决定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他。
“不批准。”奥萝拉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得到这个回复的斯特凡懵了,他明明已经按照正式规格认真写了检讨书,怎么会不批准呢。
他想追问哪部分需要补充说明。
但是奥萝拉已经径直从他身边绕过,卧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他胡乱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想破头皮也想不通问题出在哪。
斯特凡此时很想去前线扔几个手榴弹来消化这无从释放的情绪。
过了一会,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奥萝拉扔了一条毯子出来,然后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看来今晚他注定又要被剥夺卧室使用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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