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花灯亭里人

5、痛，浓 初中结

　　初中结束，来到高中。这是我拼了命才考上的学校。我为它而感到骄傲，为了考上这所高中，我几乎在初三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不管有多少次重来的机会，我依然会感激那时候的自己。我为自己创造了一个新的可能。我来到了喜欢的高中。来到了梦寐以求的高中。但是在那时，我其实根本就没能从初中里走出来。我的思维停留在我的初中时期。直到我高一结束。在高一军训时，我第1次见识到了“它”的可怕。那天早上刚打完军体拳，总教官让所有人趴在地上做平板支撑，慢慢的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我的大脑开始错乱。yanque突然趴了下去。教官到我身边说，还可以坚持吗？这副身体摇了摇头。然后开始剧烈的颤抖。眼镜掉在了地上。有两个同学把我架着走，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男是女。一名女教官骑匆匆的跑到我面前问我怎么样。
　　“头……头头……头痛，痛……”
　　四肢颤抖，语无伦次，头发散乱，额角冒汗。
　　我知道这一天是不同以往的一天。
　　也是我将在未来的生命中永远无法忘记的一天。
　　班主任老师把我背在背上，开车送去了医院。那是我第1次不在ICU里吸氧。
　　我的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
　　医生说了一句，癫痫。
　　我用气音回，不是。
　　我没有癫痫病史，只有手术史。
　　但我不知道怎么了，这是第1次。我有一点害怕。很快，父母也来了。毕竟就在同一个城市。在同一个小县城里，这很快的。妈妈，我可以下地走路。
　　隔着呼吸面罩，他们听不见我说话。
　　我可以回去上学，我可以继续军训。
　　他们听不见。
　　我的眼镜还在操场上。
　　他们没有管。
　　我被送回家了。
　　我的军训是在家里度过的。我没有被晒得多黑。老师帮我把眼镜拿回来了。我的头痛越来越明显。开始越来越让我无法看清周围的事物了。
　　数学课，我讨厌数学课。我数学不好。
　　但是那段时间确实是阳光又青春的。“身体并没有因为我的返校就放过我。头痛成了我的影子。但也许正是因为知道这具躯壳随时会背叛我，我反而拼了命地想要抓住那些阳光的碎片。我们给同寝室的室友拍了生日照片。一个奶油蛋糕坯子，淋上酸奶的蛋糕。上面撒上QQ糖，一点点水果。很小一个，还没有我的巴掌大。那是我们给她过的生日。我偷偷把手机带进了学校。按下快门，留下了美好的瞬间。后来我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贴在了日记本上。
　　我们还有有趣的社团，当然经常是看电影，毕竟这只是高中的社团而已。
　　有十大歌手的比赛。有学长学姐的毕业典礼，还有快乐的运动会。我们声嘶力竭的呐喊。有趣的、我喜欢的课程。那个时候的我活得似乎很精彩。半个月回一次家，星期五下午放学，星期天早上回来。这是我高一的节奏。我记得走的那一天明明是夏天，但是头顶却有浓浓的乌云。
　　高二换了年级主任。
　　暴风雨开始了。
　　上课不许喝水。水杯不许带进教室。不许用矿泉水瓶子装水喝水。女生不许化妆，头发全部扎起来。要查抬头率。班班通不许用来放歌，不许用来看短视频。校服的拉链必须拉上。
　　好吧，没关系的，每一个高中都是这样的。
　　早读、上课，跑操；上课，吃饭，睡觉，午读；下午的课程，吃饭，晚自习。
　　日复一日。
　　星期六下午回家，星期天中午2:00返校。
　　一个月放一次假。
　　但是春天，窗外的樱花还是很美。我偶尔会在草稿纸上画一两个圆圆的馒头小人。
　　还有……
　　我依然会偷偷的在脸上抹一点点隔离霜。用纸擦不下来的那一种。我会在遇到他的时候咬一下嘴唇，感觉很红润。我会把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我白白的脖子。我打了耳钉。用两根透明的耳棒穿过去。他是我高一的同学。
　　他是我迄今为止的暗恋。
　　高一的一个下午，上完体育课，一阵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嗯，有点偶像剧的感觉，我看到他有些壮硕的背影，我喜欢他。
　　但那时的我面色蜡黄。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所以眼睛小小的。总是猥琐的驼着背，坐在教室的角落。
　　从高一见到我的时候，他就觉得我不漂亮吧。
　　那时的我确实不漂亮。
　　要是到了高二，我就开始变成另外一副样子了。我开始早起洗脸，在脸上涂一层薄薄的隔离霜。我摘掉了厚厚的眼镜，戴上一副亮亮的美瞳。看见他的时候我会咬一下嘴唇。等他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我用我红嫩嫩的嘴巴笑。
　　有一天我刷脸的账户没有余额了。他帮我刷了一份早餐。我答应下一次要还给他。
　　有一次我吃饭吃得比较快，他们班放学比较晚，我给他递了一个蛋挞，那天很冷，但蛋挞是热的。
　　他帮我拉过行李箱，在一个茫茫的雨夜，我负责撑着伞。他把行李箱递给我的时候，我把伞递给他。
　　“不要淋湿了，淋湿了会感冒的，来接我的车马上就到了，你快走吧。今天风很大。要注意别感冒了。”
　　我的手很冰，他递过来的行李箱把是热的。我们互说谢谢，接我的车来了。
　　他借过我的生物书，看过我在生物书上画的馒头小人。
　　我们在QQ上隔着远远的网线聊得很开心，他说我画的馒头小人很可爱。我的眼睛在手机屏幕前亮晶晶的。感受到的是被包容的愉悦。
　　他曾经递给我学校绿化带里的一颗紫色李子。我咬了一口，酸的很难受。但是他搂着我笑了一下，我很开心。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头是不会痛的。
　　哪怕到了后来也是这样。
　　我们两个现在是很好的朋友。就只是朋友，我们没有在一起，但是这是最好的结果。我到现在都会回想起高一的那天下午，光打在他身上的样子。我到现在都会想起他对我笑的样子，有时候有点搞怪的样子。
　　这是一段长达4年的暗恋。
　　没有结果，但它长出了更美的枝桠。绿叶成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