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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虚惊喜一场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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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讯问室不大,冷白色灯管直直打在金属审讯椅上。
陈柯垂着脑袋瘫坐在椅子里,一身维修工装沾满灰尘,手腕铐着约束带,听见陆峥的问话只来回打哈哈,眼神飘来飘去不敢直视对面。
陆峥往桌沿一靠,肩背肌肉线条绷得紧实,语气沉得压人:“在现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如实交代。”
“警官,我就是个上门修水管的,我在那小区就是去干活的,真没别的事。”陈柯搓着手来回躲闪,满口敷衍,“我就是路过,你们别冤枉好人。”
陆峥显然不信他的扯皮,继续问:“那看见警察你跑什么?没做亏心事心虚什么?”
陈柯咽口唾沫,缩着脖子:“警官你长这么凶,正常人看了都得跑。”
……
门外传来轻叩门板的动静,林小夏抱着平板快步走进来,将拷贝好监控录像的设备推到陆峥面前,小声汇报:“陆队。”
陆峥在回队的路上就把维修工的证件照片传给了图侦,让检索画面。屏幕里是七月三十号晚上十一点,陈柯独自在单元楼下徘徊,监控角度正对楼道口,拍得清清楚楚,完整正脸没有遮挡,十五分钟后他才离开。
“路过?”陆峥嗤了声,把屏幕转过去,让陈柯看清画面中自己的正脸。
“维修工你不白天上门,专门半夜跑别人家楼下维修?”
陈柯支支吾吾扯不出完整说辞,东拉西扯绕话题,一口咬死自己只是正常务工,半句有用信息不肯吐。
陆峥抬眼看向陈柯,指腹点开监控画面,屏幕上清晰映出陈柯来回踱步、探头窥探的完整样貌,没有任何遮掩躲藏的动作。
“现在还想说你只是路过?”
证据摆在眼前,陈柯紧绷的心理防线骤然垮掉,肩膀一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股脑全盘托出。
他确实是持证水电维修工,前几日接到该住户报修,原本约好白天上门,可当天临时有事耽搁,深夜绕回去想补做维修,刚走就闻到楼道里飘出浓烈铁锈味,一闻就是血味,他顺着味道找到楼上,隐约看见房门虚掩,心里发怵,生怕卷进人命案子担上说不清的干系,不敢进门查看,只在外徘徊片刻就慌忙离开。
陈柯举手发誓:“警察同志,我发誓,我压根没进过死人的屋里,就是爬楼路过的时候闻见血味了,一怕才没报警,我知道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回家以后我也是吃不好睡不好,这才又回来的,我也是想着报警的。”
陆峥安静听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对方慌乱无措、毫无反侦察意识的状态,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大。
可他面上半点不露,依旧维持着施压的严肃姿态。
“单凭你的一面之词不能洗脱嫌疑,现阶段你仍是本案第一重点嫌疑人。”陆峥收回平板,语气没有半分缓和,“好好想想,那天晚上你在楼栋周边停留了一会儿,有没有撞见举止反常、行踪诡异的人?高矮胖瘦、穿着打扮,都回忆回忆。”
陈柯紧绷着神经仔细回想,最后还是没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
陆峥做好完整笔录,让陈柯签字按手印。
“按流程时间到了,放人就行。”
一小时的资料整理很快结束,各中队拿好资料陆续往会议室走,开第一次大会。
谢砚坐在会议桌主位,安静等候所有人落座。
陆峥先一步坐到谢砚旁边。
谢砚翻看着现场的照片,头都没抬,问陆峥:“抓的人问得怎么样?”
陆峥叹气:“意外,大概率和案子没关系。”
会议开始。
投影光束落在白幕上,清晰投出红旗小区命案的现场全景、尸体勘验特写与楼栋平面分布图。
全员落座完毕,重案中队中队长吴凯率先起身汇报外勤走访情况,口吻沉稳务实:“对死者周边邻里、楼栋住户、社区工作人员完部进行了走访,梳理死者的社会关系。死者赵晴海,七十二岁,独居多年,无配偶子女,亲戚常年在外,几乎零走动。本人性格内向,平时不爱与人争执,待人客气,在小区口碑很好,没有结怨、无邻里纠纷、无债务矛盾,日常独来独往,生活轨迹极度单一。整段走访下来,可以基本没有有仇杀、情杀、财杀的常规矛盾动机的嫌疑人。”
刑事技术中队中队长郭封接着起身,逻辑清晰:“技术组全程跟进现场勘查与尸检对接。现场全屋被人为精细清理,地面、墙面、门把手、开关全部无残留指纹、无完整足迹,常规物证近乎清零,反侦察意识极强。
结合现场勘察和尸检报告可以总结侧写画像,凶手二十五到三十五岁,身高一米七零至一米七五,偏瘦精壮,右手惯用,肢体控制力极佳,动作沉稳克制,日常行为低调、擅长隐藏行踪。现场无激情伤人的杂乱创口,所有伤害均为可控折磨式放血,耐心极强,预谋性百分之百。具体判断依据已经整理了资料,谢队可以仔细看,我就捡着重要的说了。”
最后是图侦中队的汇报,监控调取了小区主干道、单元门口固定监控。目前能明确,案发晚上十一点四十分至五十五分,维修工陈凯全程在单元楼下活动,画面高清、正脸完整、轨迹连贯,无刻意躲避镜头的行为,所有停留动作全部可溯源。
但监控视频多,还没全部看完。同时红旗小区建成年份久,设备老化,楼栋拐角、绿化带、单元楼后侧大片区域都是天然监控死角,盲区覆盖范围很大。
整场汇报下来,可以说是零推进,未露面的真凶藏在重重阴影之后。
谢砚边听边垂眸翻着手里的卷宗,指尖轻轻划过尸检报告与现场勘验记录,神色平淡沉静,全程不插话、不反驳,听完全部汇报。
待所有人话音落定,他侧头偏眸,余光轻扫身旁的陆峥。
两人视线一瞬交汇,无声默契落地。
会议室彻底安静,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主位的谢砚身上,静待他敲定全局侦查方向。
谢砚缓缓抬眼,坐姿端正,语调冷静规整,落地部署下一步全队工作:
“接下来分线推进,继续深入调查。重案中队先核实陈凯和死者到底有没有其他联系,先排除他的嫌疑,再继续调查。”
安排完毕,会议散场,各中队人员抱着材料分头行动,偌大会议室转瞬只剩谢砚一个人。
他还在看现场的照片和技术队的推断结果,越看他越觉得不对。
谢砚烦躁地按了按眉心。
——
“嗯,今天大概是不回家了,忙……”
大队二楼公共卫生间空荡荡的,只有谢砚在洗手池前打电话。
忽然,陆峥走出来洗手池旁拧开水龙头。
清水哗哗流淌,谢砚随口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陆峥,轻声开口发问:“之前你说有事要跟我说,现在案子初步梳理完了,是什么事?”
陆峥专心致志擦手,头也没抬,含糊道:“在这说?你确定吗?”
谢砚双手抱胸,眯着眼睛,自然是明白了陆峥的意思,他就差翻个白眼给陆峥:“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就等案子结再说吧。”
“哇。”陆峥面无表情地故作惊讶,“谢队长这么霸道啊,一句话说的你不爱听了都不行。”
谢砚一抬下巴:“那你就赶紧说。”
“等结案了我再说吧,不着急,我还是想慢慢说。”
谢砚心底满是疑惑,猜不透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藏了什么事,现在还不说了,到时候不会让他订一个人均过万的高档餐厅才能说了吧?
陆峥一看谢砚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又在胡思乱想了,他赶紧打断谢砚,顺势转了话题:“刚才和谁打电话呢?”
谢砚回神,如实回答:“我妈。昨天刚到江城,专门监督我规律作息的。”
谢砚爸妈都是高中老师,老两口退休旅游,到一个地方会住一段时间,走走停停,好几年都不在谢砚身边。
这次谢母突然杀一个回马枪,还是因为谢砚前几天生病发烧,烧得嗓子都哑了,打电话一下被老两口听出来,当时老两口担心得立刻就要回来,现在谢母回来几天检查谢砚的健康生活,还是谢砚“谈判”后的结果。
“到时候有空你过来蹭饭。”谢砚直接发话。
陆峥瞬间来了打趣的心思,挑眉调侃:“不行不行,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你就让我见家长,我很紧张的。”
“你又不是没见过,什么见家长?不来拉倒。”谢砚立刻开口反驳,他耳尖微微泛红,转身就要跑。
陆峥看得好笑,提起嘴角。
就在这时,隔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重物碰撞的声响。
咚——
两人同时顿住,卫生间里瞬间陷入安静。
片刻后隔间门轻轻拉开,沈与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对上两道齐刷刷望过来的目光,整个人僵在原地,窘迫得手足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硬着头皮挪到洗手池边,全程不敢抬头,飞快搓洗双手,全程被两人的视线牢牢锁着,洗完后几乎是逃一般快步溜出卫生间。
沈与在两人的注视下尴尬地走出来,在两人的注视下尴尬的洗手,在两人的注视下尴尬的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