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等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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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低沉微哑的嗓音好似带着钩子，让原本还在死命挣扎的月奴浑身一僵。
她猛地抬起头，看清那双带笑的眼睛后，原本凶狠的神情瞬间瓦解，失声惊呼：“阁、阁主大人？您怎来了？！”
阁主？听风阁阁主竟亲自现身了？
此言一出，大殿内无数道错愕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而去。
对寻常人来说，有生之年能一睹听风阁阁主的真容，简直比登天成仙还要难！
而且重点是，眼前这人哪有半分传言中青面獠牙的恐怖模样？分明是个眉眼妖冶、风姿绰约的绝世佳公子！
此等祸水般的皮相，直叫在场的男男女女皆看痴了眼，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来做交易。”那人轻描淡写地说道，低沉微哑的嗓音却好似带着钩子，勾得人思绪万千。
夺命的红线将月奴掌柜牢牢绞束着几近窒息，她原本冷白如玉的肌肤，此刻因缺氧而透出骇人的殷红，仿佛皮下的血脉下一瞬便要崩裂开来，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此时泪水盈盈，可她却死死咬住唇，半句求饶的话也不肯开口说，眉宇间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狠绝，硬生生地与那男人无声对峙着。
眼看红线越勒越紧，沈一念心下一急，连忙硬着头皮上前阻拦，说到底今日此事也是他有错在先，听风阁的规矩早已设立在那，是他妄求掌柜给他破例，才惹出这番风波，况且他现在人毫发无伤，实在不忍看月奴掌柜为此受罚。
可当沈一念真大著胆子走到那人跟前，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呼吸却猛地一滞……他这才恍然，古人书里写的“潘安再世”、“惊为天人”，竟当真不是虚言。
那人生了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多情至极，氤氲着漫不经心的慵懒，眸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渊，叫人看不清，他的眉骨生得极高，鼻梁挺拔如刃，虽说面上覆了一层薄纱，却仍能依稀看见他嘴角勾着一抹不轻不重的笑，却莫名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森冷，教人不寒而栗。
惊觉自己竟看出了神，沈一念如梦初醒般仓皇垂下眼睫，慌忙敛去眸底的惊艳，不着痕迹地将月奴掌柜护于身后，这才敛衽垂首，朝着那人深深作了一揖道：“阁主大人，今日之事是我有错在先坏了听风阁的规矩，还请您手下留情，放过月奴掌柜。”
听闻此言，那人微微挑眉，半点声响未出，唇畔的弧度却一点点深了下去，饶有趣味地俯身逼近沈一念，可手上的红线却收得越发得紧，锐利的丝线生生嵌进月奴的肌骨，甚至逼得她眼尾泣血，不过瞬息之间，那清冷美人已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令人看了胆战心惊。
“住手！”听见月奴难以自抑的痛呼，沈一念猛地回首，顿时骇得大惊失色。
沈一念来不及多想，连忙扑上前，不管不顾地伸出双手，死死攥住那些正在绞肉的红线，拼了命地往外拉扯。
那丝线锐利无匹，瞬间深深切入沈一念的掌心，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滴答砸落，甚至深可见骨，可他仿佛丧失了痛觉，眼中满是焦急，浑身颤抖着试图将月奴从中扯出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些红线和平时见到裁缝的那些红线是不一样的，凭他一介凡胎根本弄不断，但是那又如何？那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难道要他冷眼旁观，看着一条生命在自己眼前被活剐了吗？！
就算废了这双手，他也必须试一试！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终究只是个笑话。
明明只差半步之遥，沈一念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红线骤然收紧。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月奴的身躯在他眼前被生生肢解成数块，凄厉的血雾如一场轰然炸开的骤雨，铺天盖地地朝他兜头罩下。
沈一念绝望地闭上双眼，等待着那股浓烈的血腥与黏腻将自己吞没。
可预想中的骇人触感并未降临，那漫天血雨在触及他面容的刹那，竟奇迹般地化作了一阵徐徐微风，温柔至极地拂过他的脸颊，只留下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甚至不需要睁开眼，沈一念便知道这荒唐出自谁手，一股前所未有的憎恶从胃部翻涌而上，让他恶心得想吐。
他眼睁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像个破布娃娃般被残忍抹杀，而杀戮者却还能游刃有余地为他拂去血污……那男人以为他会叩首感恩吗？巨大的荒谬与愤怒瞬间冲垮了沈一念的理智。
抱歉了师父，您的妖丹……我沈一念就是死，也绝不靠这视人命如草芥的听风阁来找！
“阁主大人，实在抱歉打扰贵阁了，今日就此别过。”沈一念努力紧抓着最后一丝理智轻声说道，他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地瞪着眼前这个杀人如麻却依旧纤尘不染的疯子：“也希望我们以后再也不见。”
说完，沈一念抬脚转身便要朝门外冲去，他再也无法忍受与这个残忍的男人待在同一个空间，然而刚迈出没两步，一把半开的折扇便不轻不重地抵在了他的胸膛上，力道看似轻巧，实际上却好似千斤重，生生逼停了沈一念的脚步。
“你！”沈一念哪受过此等待遇？磨石村村民谁没事会抵他胸膛不让走，还是没事在他面前乱杀人啊？他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疯子，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些什么，愤怒问道：“你想干嘛？”
那人慵懒地摇了摇扇柄，微哑的嗓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气成这样了？可惜啊，进了我这门，是留是走，可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
“我如今已无所求之物，更不想与听风阁扯上关系。”沈一念攥着拳头，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哦？”那人尾音微挑，唇角的笑意愈发深邃，慢条斯理地说道：“可是……本阁主现在就非要与你做笔交易。”
“……啊？”
沈一念那双气得通红的眼瞬间瞪得圆滚滚的，满腔的悲愤被这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大脑彻底懵了。
不仅是他，偌大的听风阁内此刻死寂一片，全都不约而同懵了。
不是……师父！您可没说这听风阁是个强买强卖的地啊！
被“强买强卖”的沈一念此时正局促不安地坐在听风阁主殿内，煎熬地等待着审判降临。
那人把他强行掳上来后，什么话也没说就把他扔在客位，自己径直坐上了主位，沈砚刚张开嘴，满腔的质问还没来得及吐出，不知从哪儿忽地冒出一个红衣小童，端着热茶奉到他跟前。
只见那小童手脚僵硬、极其笨拙地朝他作了个揖，模样实在滑稽可爱，硬生生把沈砚到嘴边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谢谢。”沈一念闷闷地说道，将那热茶送到嘴边啜了一口，他忍不住拿眼角余光去偷瞄主位上的人。
此时的男人面上早已没了薄纱，虽说沈一念心底有底，戴着面纱都能看出是个俊朗男子，可不料脱下后，那份英俊竟具象化得如此惊人，下颌线俐落如刀裁，五官立体深邃，尤其是那双眼，眼尾狭长带出一抹天生的风流，配上那冷玉般的肤色，生生将一身红白衣穿出了妖冶惑人的味道。
好巧不巧，沈一念偷看的视线直直撞进了那双桃花眼里。
“咳咳咳！”那口茶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呛得沈一念连咳了好几声，眼眶都泛起了生理性的红晕。
只见那男人正气定神闲地半靠在太师椅上，唇畔又挂起了那抹意味不明的笑。
沈一念实在抓狂，这人怎么一天到晚总爱挂着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到底在盘算什么？更要命的是那道目光，自打进了主殿，便肆无忌惮地锁定在他身上，仿佛在打量一件极其有趣的猎物，丝毫不在乎会不会让人坐立难安，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更是叫人看一眼便觉得郁闷……
沈一念轻叹了口气，果然城里人玩得是复杂了些，不是他这种乡下人玩得来的，连问个话、讲件事都还得打哑谜，真是累得慌。
“沈公子，茶不好喝吗？”男人的嗓音慵懒地响起。
明知故问！沈一念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不过脸上还是尽力地克制住表情，维持着不多的礼仪回道：“没有。”
“那就好，这可是月奴精心准备的。”
听见这人竟还敢若无其事地提起月奴，沈一念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翻涌，心道此人怎能如此不要脸！他气愤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往小几上一磕，飞溅的热茶瞬间将他的手背烫出一大片红痕，他却气得浑然不觉。
“你方才那般残忍地对待月奴掌柜，居然还有脸提她！”
“还请沈公子息怒，月奴特来向公子赔罪了。”
主殿后方忽地传来珠帘碰撞的脆响，伴随着一道熟悉的沉稳女声。
沈一念猛地循声望去，只见本该在红线下惨死的清冷美人，此刻竟毫发无损地立在眼前，她手中甚至还端着一碟捏成小兔模样的精致茶点。
她右眼角那抹玫红的蝴蝶胎记依旧惹眼，面容依然平静，但眸光中却褪去了先前的清冷高傲，盛满了歉疚与谢意，姿态极尽温顺。
沈一念傻愣愣地眨了眨眼，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茫然，面上满是不敢置信，脑中像是风筝断了线，思绪迟迟跟不上现在的情形。
“月奴……掌柜？”沈一念跟个傻子似的，舌头捋不直，话也说不清，看了眼刚刚被自己好一顿骂的人，又看向那不知是死是活的红衣美人，吞吞吐吐问道：“你不是……被这个人、阁主杀了？”
“沈公子，您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月奴吓了一跳，连忙急声澄清。
她慌忙将茶点搁在一旁，转过身，朝着那自始至终都倚在座上、仿佛置身事外看好戏的男人深深福了一礼，语气里满是敬畏与感激：“月奴多谢阁主大人出手，救下月奴一命！”
看着沈一念那副“你们究竟在唱哪一出！”的呆愣模样，月奴不敢耽搁，急忙开口解释道：“沈公子，您方才在大殿上见到的那位月奴，并非我本人，而是旁人暗中安插的傀儡……今日多亏了阁主大人出手相救。若非阁主大人洞察先机，月奴怕是早已被人生生抽去主魂，落得个魂魄不齐、残魂永世被囚禁操纵的下场了。”
沈一念听见“傀儡”二字，那双向来澄澈的眼眸难得地沉了下来，纵使他自幼生长于偏远乡野，对这门邪术的凶险亦有所耳闻。
寻常的傀术并不恐怖，在世俗间也颇为常见，街头戏班子里聘请的傀儡师多半懂些皮毛，左不过是拿些妖兽残骸与材料拼凑成木偶，再以神识为线，再以神识化作无形的丝线，牵缚于傀儡的四肢百骸即可操控，神识越强，能同时操控的傀儡数量与灵活度就越高。
然而高级傀术则截然不同，此术极难大成不说，一但现世还无一不是为祸一方的灾劫，毕竟这种傀术大多都是把活人、活妖，甚至是高高在上的活神生生炼制成傀！也正因如此，世上能练成此术的人寥寥无几，还全是些彻头彻尾的疯子，不过好在目前也都早已销声匿迹……现如今再现踪迹，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怎么会？”沈一念倒吸了口气惊呼，头疼地抚了抚额，师父妖丹被剖在前，现又有高级傀儡师现世在后，说好的太平盛世呢？他怎么记得几日前，他还在田里跟那两头老水牛犁田来着？
“所以你方才说——”一直在旁慵懒看戏的男人再度开口，那拖长的尾音里染着浓浓的笑意，慢条斯理的语调一听便知是故意来寻沈砚开心的：“我待月奴如何？”
初次写文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