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黎象

31、季哲翩翩：和亲 公主到

　　公主到大漠的第三日，可汗召季哲翩翩去王庭商议和亲之事。
　　他到的时候，季哲前、季哲布、季哲石都已侍立在王座左右，荔夫人则陪侍在可汗身边。
　　“世子的排场真大呵，连可汗都要等着你！”季哲布对季哲翩翩笑道。
　　季哲翩翩向可汗行礼后，缓缓道，“因挑选宝马献给可汗，耽误了时间，请可汗恕罪。”
　　季哲五朵听闻有宝马，迫不及待道，“在哪儿？”
　　“正在帐外，还请可汗亲阅。”
　　季哲五朵大步走到帐外，十匹宝驹一字排开，正不急不躁吃着草。季哲翩翩素知可汗的爱好，费了一番波折，半年前从西域引进宝马，亲自培育，终于得到这十匹宝驹。
　　季哲五朵果然大悦，对季哲翩翩笑道，“世子何故送马啊？”
　　“不久就是我大漠最盛大的秋猎，臣愿为可汗敬献绵力。”
　　“说到秋猎，可是我大漠一年一次的盛事，可汗今年可要带奴去？”荔夫人在一旁娇嗔道。
　　“自然带你，本汗身边可不能没有你。”季哲五朵回到王座，招呼荔夫人坐到他身边。
　　“显朝公主，父汗打算如何处置？”季哲前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想怎么处置？”季哲五朵看着季哲前，瞳仁收缩，眼神莫测。
　　“显朝已是我大漠手下败将，显朝公主战败之身，如何处置都不为过。不过，若父汗肯把她赏给儿臣，儿臣定让她吐出显朝边关的机密。”
　　“大哥说笑了，公主一介女流，哪会知道什么边防所在。恳请父汗将她赐给儿臣，儿臣定让她每年向显朝多多讨要金银丝帛，充实我大漠财库。”
　　季哲石听完两位兄长的话，没有出声。季哲五朵问他，“你呢？想不想要公主？”
　　季哲石道，“儿子还小，暂没想到能用公主做什么。”
　　在场的人都笑起来，季哲五朵道，“那你不用想了。”然后看着季哲翩翩，“你怎么看？”
　　“显朝并未亡国。公主乃显朝皇帝陛下胞妹，身份仍然尊贵，我大漠还需以礼相待。”
　　“如何以礼相待？”
　　“臣认为，不应将公主等同于战场所获俘虏或私奴，而应按谈判约定，以国礼迎娶。”
　　“谁来娶？”季哲五朵环视一圈，再无人多话。
　　季哲前和季哲布狠狠瞪着季哲翩翩。
　　季哲翩翩心中哂笑，答道，“当然是可汗。”
　　荔夫人身姿一僵，看着季哲翩翩，眼中犹似生火。
　　季哲前和季哲布看着季哲五朵，紧张又害怕。
　　季哲五朵思索片刻后，对季哲翩翩道，“如你所奏。”实则也是对在场众人说的。
　　荔夫人脸色大变，正准备说话，季哲翩翩立即道，“臣奏请此次婚仪事宜由荔夫人全权操持。”
　　季哲五朵大笑，“准奏。”边说边笑着看向荔夫人，她眼见木已成舟，只得陪笑作罢。
　　当晚，荔夫人悄悄来了季哲翩翩牙帐。
　　季哲翩翩猜到她会来，早已屏退所有人，笑着安抚她，“夫人不必发火，先听我说如何？”
　　荔夫人脱口道，“你若说不出什么好话，就别怪我做不出什么好事。”
　　“既然婚事由夫人全权操持，新娘不也是由夫人一手准备吗？”
　　荔夫人闻言没有惊讶，反有种彻悟之喜，“要是被可汗发现怎么办？”
　　“可汗发不发现全在夫人。”
　　“怎么说？”
　　“可汗对夫人的宠爱，所有人有目共睹。说到底，公主是谁并不重要，可汗不会在意。夫人若实在担心，挑一个能掌控的人选岂不是更能安心惬意？”
　　荔夫人刚到王庭两个月，迫不及待需要站稳脚跟，季哲翩翩的话她是完全听进去了。
　　“世子，我也算是帮了你的忙，你可要知恩图报。”
　　季哲翩翩礼貌道，“荔夫人请讲。”
　　“可敦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你可要记得告诉我。”
　　“自然不能忘了夫人。”
　　婚仪当日，季哲翩翩听说荔夫人把显朝礼官扈从全部关进了大牢，婚仪上，可汗也没有出面，而是让一名王庭近侍代理新郎之职。荔夫人有这样的雷霆手段，倒是让他不敢小瞧。
　　对于公主的住处，季哲翩翩不敢大意，思虑再三后，决定把离他不远的侍女牙帐空出来。公主也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他让扎布力把公主带去侍女牙帐。没多久，公主来了。
　　公主已换上大漠衣装，着窄袖短袍打扮，一头青丝被简单梳成单尾随意搭在肩上，钗环素朴，粉黛不施。他见过公主的显朝男装、女装，当时虽觉惊艳，现下这身大漠装扮，却最衬她，这样的公主让他感受到一股生气，正在蓬勃生发，肆意生长。
　　“世子，找我是否与和亲之事有关？”
　　“和亲一事不必担心。已经解决了。”
　　“世子何意？”
　　“公主只需记得今日已经完成和亲婚仪。”
　　“世子安排了人替我吗？”
　　季哲翩翩颔首默认。
　　“随我而来的礼官扈从现在如何？”
　　“都被荔夫人关进了大牢。不过，公主放心，不会有性命之忧。”
　　“世子让我来，是要给我一个新身份，对吗？”
　　季哲翩翩酝酿半天，终于开口道，“如今公主名义上已经是可汗的新人，现下在大漠只能以我的侍女身份暂代，还要委屈公主一段时日。”
　　“一段时日是何意？世子愿意放我回去？”
　　“如今还不行。请公主谅解。”
　　“自然。世子与我非亲非故，从牛马镇初见就一直在帮我。世子的恩情我必报答。”
　　季哲翩翩这才发觉，自己在初见之时就对公主不自觉地偏心了吗？
　　“公主不必客气。待时机成熟时，我当助公主回到显朝。”
　　“世子有何要求，也尽可告诉我。”
　　“公主这么快就适应新身份了吗？”
　　季哲翩翩说完望着公主，两人相视一笑。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还要多谢世子派人悉心照顾我。”
　　“不知我兄长怎么样？”公主眼中担忧，终于忍不住问他。
　　“公主入王庭之日，显朝皇帝陛下就已交给叶世子，羽林卫会护送他。公主放心。现下应该已经到了朔州。”
　　“陛下的情形怎么样？”公主想知道更多细节，季哲翩翩能够理解，但若告诉她实情，恐怕会让她担心。
　　季哲翩翩只能尽量委婉，“他的身体有些虚弱，在大漠的时日忧思惊惧在所难免，既已回去，调养得宜应会无碍。”
　　他看着公主，担心公主听出言外之意，但公主没再追问。季哲翩翩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