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黎象

28、沈青石：找公主 沈

　　沈青石在路上就治好了马，到了季哲前的牙帐，十匹马都恢复宝驹的本来面貌。接马人很满意，让他就留在牙帐，为季哲前养马。
　　沈青石趁养马故意在牙帐附近转悠，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季哲前和季哲翩翩果然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季哲前此次挑马是要去牛马镇，据说季哲翩翩也在。可为何此时要去这个小镇？沈青石直觉一定有大事。
　　沈青石借着治马在牙帐赢得了一些人缘。一晚季哲前深夜骑马走后，看管马料的管事叫上他，“不知世子什么时候回来，一起去喝一杯。”然后不由分说就把他拉走。
　　酒越喝到后面人越多，沈青石觉得可能是北漠风俗吧。
　　人越多吧，话就越多，酒越多吧，话题就越没有顾忌。
　　有人说，季哲前是去拦截季哲翩翩。
　　有人问，拦什么？
　　那人醉醺醺地说，“季哲翩翩在和显朝谈判，世子要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沈青石道，“显朝是谁来谈判的？”
　　那人嗤笑道，“你个低贱的奴才，说了你认识吗？”
　　沈青石自认一大优点就是能屈能伸，嘿嘿笑道，“不认识，想知道。”
　　那人啐了一口，“慕容尘。”
　　沈青石一惊又一喜。慕容尘来了，公主应该也来了。
　　公主若知道他失踪，一定会打探他的下落。
　　沈青石激动道，“世子啥时候回来？”
　　没人再理睬他，都醉得东倒西歪不省人事。
　　沈青石想见公主。可谈何容易。
　　趁季哲前不在牙帐，沈青石试着去他的牙帐找找有没有可用的地图。
　　牙帐守卫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森严，费了点功夫，他便摸进了季哲前的牙帐。
　　最里处有几摞书卷，沈青石轻手轻脚过去翻阅。都是王庭谕令，突然翻到一卷，写着——谈判要旨，除岁贡外，也需和亲，以当朝长公主为选。
　　北漠竟敢要公主和亲！
　　沈青石对季哲前的新仇旧恨达到顶点，杀气升腾。这时，牙帐外传来脚步声，他来不及出帐，只得先躲起来。
　　帐中走进一人，正是季哲前，随后走进一人，此人沈青石没见过。
　　“我不是你的俘虏，没必要跟到牙帐来吧？”
　　“堂弟还是听可汗的话，莫要再插手谈判之事。”
　　此人就是北漠世子季哲翩翩？沈青石借着缝隙仔细观望此人，和季哲前年纪相当，眉目威严，自带霸气。
　　“你是不想被我破坏你娶显朝公主的好事吧？”
　　“和亲之事由可汗定下，谁娶公主自然由可汗决定。”
　　季哲前听到和亲二字，像被触发了某种开关，怒道，“你窃走了我的世子之位，还想娶显朝公主壮大实力。我怎可能让你得逞？”
　　季哲翩翩淡定道，“我的世子之位不是你让给我的，是我父汗给我的，也是部族众人推举的。”
　　季哲前恼羞成怒，“你敢不敢把世子之位给我？”
　　季哲翩翩依然平静道，“你如今这幅模样，世子之位即使给你，长老和部众也不会服你。”
　　“你又是什么模样？给显朝当狗的模样？”
　　“此话何意？”
　　“你谈判完了为何又多待了十日才走？不是和显朝勾结，你又作何解释？”
　　“我是在等显朝最终的决定。”
　　“什么决定？”
　　“公主同意和亲。”
　　沈青石心中一惊。他迫切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公主为什么会答应和亲？好不容易才按捺住自己。
　　“显朝公主，归我了，明白吗？”
　　“公主只有可汗能娶，你还不明白吗？”
　　季哲前没再说话，然后季哲翩翩走了。
　　沈青石现下已冷静下来，他有了主意，要季哲前做他的人质。他慢慢抽出匕首。
　　就在这时，季哲前突然起身追出去。
　　沈青石急忙悄悄跟上。
　　季哲前追至季哲翩翩身后十步处，突然拿起鞭子向他甩去，季哲翩翩轻松避开，握住季哲前的鞭子，一拉一拽把他连鞭子带人扔到一旁的草地上，强压怒气，不发一语，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季哲前被护卫扶进了牙帐，那日在马场救了沈青石和杨保和的人随后也跟了进去。沈青石已打听出那人叫李普。
　　没多久，李普从牙帐出来，带来季哲前的手令——愿为世子效死者，可得三块金。
　　沈青石觉得他的机会来了。
　　李普看到是沈青石，笑道，“小兄弟，伤好了就来搏命吗？”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嘛。”
　　“小兄弟是这样的人吗？”
　　“是不是，试过不就知道咯。”
　　“你可知需要你做什么？”
　　“无非杀人，对吧？”
　　李普笑道，“换做其他，真不敢用显朝人。不过此事，还真得显朝人去做。”
　　“但凭吩咐。”
　　“刺杀季哲翩翩。”
　　沈青石终于得到了一张局部地图，虽不完整，但至少知道了季哲前牙帐，季哲翩翩牙帐，还有他们各自数个马场的方位。
　　“别想逃走，否则你救下的杨将军真就活不了了。”
　　沈青石真诚道，“放心。我不逃走。”
　　只要季哲前没死，他一定还会回来。
　　当晚，沈青石就到了季哲翩翩的牙帐。不过，他不急，想要季哲翩翩性命的又不是他。
　　沈青石决定赌一把。季哲翩翩对显朝的恨应该远不及对季哲前和季哲五朵的恨。
　　他自投罗网，说有重要机密要当面告知季哲翩翩。
　　“你有何机密？”季哲翩翩坐在帐中，不怒自威，自有一方霸主的气势。
　　“我要单独和世子说。”季哲翩翩不怕他使诈，让护卫都下去了。
　　“季哲前让我来刺杀世子。”
　　季哲翩翩不为所动，“这就是你要说的机密？”
　　“小人是公主的人。”
　　季哲翩翩终于正眼看他，“你是何人？”
　　“江怀山。”
　　“你就是江怀山！”
　　沈青石道，“可否请世子让小人和公主见一面？”
　　“你是公主何人？”
　　沈青石不备有此一问，情急之下道，“小人是公主的内侍。”
　　季哲翩翩若有所思打量了他半天，就在沈青石以为季哲翩翩就要剥开他的衣裳验身时，一名护卫进来，交给季哲翩翩一封信，他看后对沈青石道，“公主不日就到北漠，你就在此等她吧。”
　　沈青石看季哲翩翩神色不定，急忙问道，“公主真的答应和亲？”
　　“和亲日期都已定好，就在五日后。”
　　“慕容世子呢？”
　　“听说被派去朔州任守将。”
　　沈青石一时无语。
　　现下轮到季哲翩翩发问了。
　　“你既是公主内侍，为何与她走散？”
　　“小人因内急与公主走失，后被歹人拐卖到季哲前的马场。”
　　“你为何找到我？怎么不去找季哲前？”
　　“听说世子在和显朝谈判，小人才斗胆找到您。也是碰碰运气。”
　　“你够机灵。若是季哲前，你怕是早没命了。”
　　季哲翩翩的话沈青石非常认同。
　　“你会做什么？”
　　“小人会养马。”
　　季哲翩翩便让沈青石养马，同他一道等待公主到达北漠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