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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隐瞒 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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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疗养院回来之后,林星落一直没说话。
出租车里很安静,司机开着广播,交通台的女声在播报晚高峰路况。
沈念坐在后座另一侧,速写本抱在怀里,目光落在窗外。
她的脸色比去的时候更白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
从苏晚病房出来之后她就没有开口,林星落也没问。
车在沈念的画室门口停下。
沈念拉开车门,下车前她停了一拍,没有回头。
“林星落。”
“嗯。”
“你早就知道我叫沈听汐。陆寒时也知道。”
林星落没有否认。
沈念低着头。
她的手指在速写本封面上收紧了一下。“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不想让你记得那场车祸。”林星落的声音很平。“你被剥离记忆之前最后一段记忆,是车祸。陆明渊让人把那场车祸植入你的意识,让你以为自己死过一次。如果你记起来,会很痛。”
沈念沉默了几秒。“那我现在知道了。”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
她站在路边,背对着车,肩膀微微绷着。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被晚风扯碎了大半。
“告诉他,我不恨他。”
她关上车门,走进画室,门在她身后合上。林星落坐在后座,看着她消失在门后。
“师傅,”她说,“去‘夜焰’。”
车在巷口停下时天已经暗透了。
林星落推开“夜焰”的门,陆寒时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她脸上,然后下移,停在她左手上。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
“沈念回去了?”他问。
“回画室了。”
“她说了什么?”
林星落走到吧台前面坐下。
她从他手里接过一个杯子,低头擦了两圈。她擦得很慢,但动作不太稳。
然后她把杯子放下,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她不恨你。”
陆寒时的手停了一拍。
他站在那里,擦杯子的布还握在手里,水从指缝间滴下来,落在吧台上。
他没有说话,过了几秒才把布放下,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瓶酒。
“苏晚呢?”
“她记得苏晨。画了苏晨的速写。沈念看到那幅画之后,开始记起更多碎片。两个人在病房里说了很多话。沈念走的时候,苏晚叫了她的名字。”
“叫了哪个名字?”
“沈听汐。”
陆寒时的手停在瓶盖上。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吧台的木纹上。木纹很深,平行排列,像档案架上的标签。
“她恢复得比我想的快。”他说。
“嗯。”
“你呢?”
林星落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今天用了心焰。”陆寒时转过身看着她。他的声音很平,但目光很沉。“你答应过我,也答应过苏晨——一个月内不用大量心焰。但你今天在病房里用了。”
“我没有用心焰。我只是——”
“你的左手。”他绕过吧台,走到她面前。“你今天下午从疗养院回来之后,左手一直垂着,没有抬起来。和你在B3出来之后一模一样。”
林星落看着他。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左手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
她把手插进风衣口袋。
“我用了很少的一点点。”她说。“在沈念握住苏晚的手的时候。她们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苏晚的掌心有一丝反应。我推了一把。”
“推了什么?”
“沈听汐的碎片。”林星落说。“沈念在那一刻开始记起来。但她卡住了。她的心焰底层有一道锁——被剥离时留下的阻断。那道锁在阻止她的记忆浮上来。我推了一下,让碎片越过那道锁。”
陆寒时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答应过我的。”
“我知道。”
“你也答应过苏晨。”
“我知道。”
“你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不推那一下,沈念可能要好几个月才能记起来。甚至更久。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苏晚也没有。”林星落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很细的,从喉咙深处漫上来。“沈念和苏晚——她们两个都是被剥离过的人。她们的碎片可以互相补全。但如果沈念一直卡在阻断上,苏晚就永远只能靠自己的碎片慢慢恢复。她等不了那么久。她等了多少年了?”
陆寒时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琥珀色的,在暖橘色的灯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萤火微光。
她说完之后,闭上了嘴,嘴唇抿得很紧。
她的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攥着那枚戒指,指节发白。
他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吧台后面,拿起刚才擦到一半的杯子,继续擦。
动作很慢。林星落坐在吧台前面,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沉了一会儿。
然后陆寒时开口了。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日常的事。
“你今天消耗了多少?”
“不多。”
“还能撑多久?”
“我说了——”
“林星落。”他放下杯子,转过身看着她。“你答应过我不再消耗自己。但你没有做到。所以现在你告诉我——你到底还能撑多久?”
林星落看着他。
他的脸很冷,眉骨很深,嘴角抿成一条线。但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的胸口。
隔着夹克,那层暖色的光透不出来。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心焰比昨天又亮了一层。和沈听汐的碎片确认有关。
和今天她从疗养院回来之后的奔波无关。
他自己的心焰在生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吧台上的右手。
右手的掌心里那层琥珀色的光比昨天亮了一些。
但左手——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是凉的。
“我答应过你一个月不用心焰。”她开口,声音很平。“还有二十九天。从明天开始,我一天都不会再破戒。但如果今天我不推那一下,沈念的锁可能永远打不开。你说是吗?”
陆寒时没有回答。
但他擦杯子的手停了一拍。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我做决定了?”他说。
“从你搬进‘夜焰’开始。”林星落站起来,拿起围裙挂在墙上。“你替我查净世,我替你管心焰。分工明确。你今天心焰长了多少?”
“从四成到五成。”
“很好。明天目标六成。后天七成。你妈妈种子的覆盖范围一旦超过七成,剩下的就会自动生长。不需要你反复确认了。”
她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的左手还插在口袋里。
但她的右手伸出来,在他胸口停了一拍。
没有碰到他,只是虚虚地悬着。
“我妈妈的心焰在你这儿长得很好。”她说。“别浪费了。”
她收回手,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住。
“陆寒时。”
“嗯。”
“沈念让我转告你的话——我转告了。”
“谢谢。”
“明天你去画室找她。跟她当面说。”
陆寒时站在吧台后面。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夹克内袋里那瓶药还在。
琥珀色的光在瓶底微微晃动。
他没有喝过一口。
他把它取出来,举到灯下。
光比昨天亮了一层,但药液本身没有减少。
林晚的残余还在。
他把它放回去。
他拿起林星落放下的杯子,继续擦。
动作很慢,每个杯子对着光转三圈。
阿萤婆婆的习惯。
她教给林星落的。
林星落教给他的。
他擦完最后一个杯子时,楼梯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星落又下来了。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他。
“忘了跟你说。”她说。“苏晨明天下午来‘夜焰’。他找到了一段三年前的录音。陆明渊和另一个人之间的通话。内容——你自己听。”
“陆明渊和谁?”
林星落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光里很安静。
“和我妈妈。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