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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暗查 暗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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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陆寒时去了沈念的画室。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巷子里很安静,裁缝铺的老板娘刚开门,正在往门口摆一盆绿植。旧书店的门半掩着,里面堆满了落灰的书。空气里有樟木和旧纸的味道。
他推开门。
沈念站在画架前面。她没有在画画,只是站着,手里握着一支干了的画笔。面前的画架上夹着一张空白画纸。她听到门响,没有回头。
“你来了。”
“嗯。”
“她说得没错。你的脚步声很重。右脚比左脚重。”沈念转过身,看着他。“沈听汐的记忆里,你的脚步声就是这样。右脚受过伤,走路的时候重心会偏一点。”
陆寒时站在门口。他没有接话。沈念放下画笔,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画室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来。她今天没有扎马尾,头发散着,垂在肩头。看起来和沈听汐更像了。
“苏晚跟我说了很多。”她说。“关于沈听汐。关于你们。关于净世研究所。她记得的东西比我想象的多。她画了你的背影,画了我,画了她弟弟。她记得很多东西。”
“她以前不记得。”
“她说你叫陆寒时。她记得你心焰的颜色。她说你心焰最底层有一缕暖色,不是你自己的。”沈念看着他的胸口。“她说的那缕暖色——是林晚的?”
“嗯。”
沈念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陆寒时,我不恨你。”
他看着她。
“我不记得那场车祸。我也不记得你在我面前做过什么。我的记忆从三年前开始,之前全是空白。那些空白里可能有很多东西——好的,坏的。但现在它们不属于我。属于沈听汐。”
她站起来,走到画室中间。阳光从她背后的窗户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和沈听汐一模一样,但眼神不同。沈听汐看他的时候眼睛是弯的,沈念看他的时候眼睛很平。
“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变成她。”她说。“沈听汐爱你。这是她的选择。我尊重她的选择。但我不是你认识的沈听汐。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陆寒时看着她。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沈念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她的动作很随意,像在结束一场普通的对话。但她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了一拍。“林星落昨天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什么?”
“她说你的心焰长得很好。但她自己的手——从疗养院回去之后,又冷了。”
陆寒时没有回答。沈念也没有追问。她转过身,重新走到画架前面,拿起画笔。笔尖在纸上落下去,很轻,很确定。
“你走吧。”她说。“我还要画画。”
陆寒时走出画室。巷子里的阳光比来时暖了一些。他站在门口,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他给林星落发了一条—— “沈念那边说完了。我现在回‘夜焰’。”
回复很快。“回来路上带两瓶酒。吧台后面的不够了。”
他收起手机,往巷口走去。经过旧书店门口时,他停了一拍。书店的门半掩着,里面很暗,书架一直顶到天花板。他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人。但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他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下午两点,苏晨来了“夜焰”。
他坐在轮椅上,被林星落推进门。他面前放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段声波图。林星落把吧台清空,把电脑放上去。陆寒时站在旁边。
“这段录音是我从陈念花店的窃听数据里恢复的。原始文件被删除了两次,用了不同的算法。我花了一整晚才恢复出来。”苏晨推了推眼镜,手指在触摸板上滑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段音频波形。
“这是三年前的录音。时间戳显示在沈听汐被剥离之后、苏晚被剥离之前。通话双方——陆明渊和林晚。”
他按下播放键。扬声器里传来陆明渊的声音。比现在年轻一些,但那种平得像一条没有波澜的河的感觉没有变。
“林晚,你丈夫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晚的声音从录音里传来。很清晰。陆寒时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手指在吧台上停了一拍。他听过这个声音。在梦里。在B3的档案室里。在她留给他的那些记录里。
“我丈夫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完成七次供能,你就终止所有实验。”
“我说的是‘考虑终止’。”陆明渊的声音很平。“实验需要继续。0号的心焰再生还没有完成。情感武器的研发也还在初期。”
“陆明渊,你答应的。”
“林晚,你太天真了。情感武器化——这是国防级别的项目。你以为你做完七次供能就能退出?你已经在里面了。你丈夫也在里面。你女儿——”
录音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晚的声音又响起来,比之前低了,但更稳。
“你敢动星落。”
“我不会动她。只要0号的心焰再生继续,只要情感武器的核心引擎还在开发——你女儿就是安全的。”
长久的沉默。然后林晚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录音里听得很清楚。
“陆明渊,你错了。情感武器不会成功的。因为真实的爱——你永远理解不了。”
录音到此结束。
苏晨合上电脑。吧台前面很安静。林星落站在吧台后面,左手垂在身侧,没有抬起来。陆寒时站在吧台旁边,右手握着那只空杯子,指节发白。
“这段录音,”陆寒时开口,“足以证明陆明渊在研发情感武器。也足以证明他拿你母亲做要挟。”
“但还缺一样东西。”林星落说。“情感武器的成品。或者半成品。没有实物,光靠录音和那些瓶子,不够定罪。”
苏晨把电脑收好,放在轮椅旁边的袋子里。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林星落。“姐,还有一件事。我恢复这段录音的时候,发现窃听数据的原始文件里有一段更早的——比陈念的花店还早。位置在‘夜焰’对面那栋楼。三年前的。录音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林望川。另一个——”
他停了一下。
“是周砚。”
林星落的手指在吧台上收紧了。
“周砚三年前就在那栋楼里。和林望川一起。”苏晨说。“他是林望川安插在安全局的人。也是陆明渊安插在净世研究所的人。他同时给两边做事。”
“所以他杀了陈念。”陆寒时说。“因为陈念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周砚两边都怕暴露。”
“比那更复杂。”苏晨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关系图。线条从“周砚”这个点向四面八方延伸,连接着“林望川”“陆明渊”“净世研究所”“安全局”“陈念”“苏晚”。线条很密,像一张蛛网。
“周砚是三年前净世研究所被叫停之后,唯一留在安全局内部的人。他既帮陆明渊收集情感,又帮林望川监视陆明渊。他两头拿好处。但最近——他好像不打算继续当棋子了。”
“什么意思?”林星落问。
“他在偷偷转移那些瓶子。”苏晨说。“我追踪了陆明渊的加密通讯,发现周砚最近在频繁查询B3的库存清单。他可能想自己拿走那些情感,做别的事。”
陆寒时放下杯子。“他想自己制造情感武器。”
“或者——他想销毁它们。”苏晨说。“我不确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周砚比陆明渊更危险。因为他没有立场。他只有利益。”
吧台上面,那盏暖橘色的灯亮着。三个人站在灯下,沉默着。林星落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戒指在光里泛着银色。她攥了攥拳。
“明天,”她说,“我去安全局找周砚。”
“不行。”陆寒时和苏晨同时开口。
她抬起头。
“你不是安全局的人。”陆寒时说。“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那你去。你被停职了,但安全局不会拦你进门。你可以去找周砚。拖住他。我和苏晨趁这个时间去B3,把剩下的瓶子转移。”
“周砚会怀疑。”
“所以才要你去。他一直在试探你。你去,就是给他机会试探。他会把注意力全放在你身上。”林星落看着他。“你拖他两个小时。我们把B3清空。”
陆寒时看着她。她的琥珀色眼睛很安静,很稳。她说完之后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回答。
他想起昨天在画室里沈念说的话。想起林星落从疗养院回来时左手冷得攥不住杯子。想起她说“你妈妈的心焰在你这儿长得很好”。
“好。”他说。“明天我去找周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