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十一只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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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师兄周宇是第四个答应的。
其实都不用我去找他。
我给他发了条微信，说：【四师兄，我有个项目，需要一个能搭数据平台的人。来不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回了一个字：【来。】
我：【你不再想想？年薪百万的工作说辞就辞？】
他：【想了。想了十分钟。想通了。】
我：【……】
技术宅的世界，我不懂。
但我知道，四师兄这个人，话少，行动力强。
他说"来"，就一定会来。
果然，三天后，他给我发了一张离职申请的截图。
【已经提了。交接需要一个月。一个月后到岗。】
我回复：【好！等你！】
放下手机，我忍不住笑了。
真好。
又多了一个。
***
接下来的两周，我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一边要做实验，一边要找师兄们。
剩下的七位师兄，散落在全国各地，做着不同的工作。
我不可能一个个去找。
所以我换了个方式——
我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附了完整的项目计划书、实验数据、还有我亲手写的一封信。
信不长，只有几百字。
我没说"求你们帮忙"，也没说"看在同门情谊的份上"。
我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我们在做什么。
第二，这件事为什么有价值。
第三，我需要你做什么，你能得到什么。
最后我说：【来不来，是你们的自由。不管来不来，我都理解。但如果来，我们一起做一件，很多年后想起来，还会觉得热血沸腾的事。】
邮件发出去之后，我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顾虑。
不来，太正常了。
但结果，出乎我的意料。
***
**五师兄·张磊**，结构工程师。
他是第二个回邮件的。
邮件只有一句话：【基地设计图发我看看。我先免费给你改几版，改到你满意为止。辞职的事，我再想想。】
我看着邮件，笑了。
五师兄这个人，手特别巧。
上学的时候，实验室里的架子、桌子，全是他亲手做的。
他说"再想想"，我就知道，十有八九会来。
果然，一周后，他给我发了第三版设计图，附了一句话：【我跟公司谈好了，三个月后离职。这段时间我远程帮你做设计。】
我回复：【五师兄，谢谢你！】
他回：【谢什么。我早就想自己设计一个真正的生态基地了。以前没机会，现在你给了我这个机会，该我说谢谢。】
***
**六师兄·陈阳**，摄影师。
他是第三个回邮件的。
他没说来，也没说不来。
只发了一个链接过来。
是他拍的纪录片——《消失的海岸线》。
我点开看了。
四十分钟的纪录片，拍得很震撼。
被污染的海水，死亡的珊瑚礁，搁浅的鲸鱼……
看完之后，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给他回了一封邮件，只有一句话：【六师兄，我想让你把我们的故事，也拍下来。】
十分钟后，他回了电话。
"林艾，"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点沙哑，"你说真的？"
"真的，"我说，"我想让你拍一部纪录片，从我们开始做的第一天拍起，一直拍到成功的那一天。"
"如果成功了，这部纪录片，会让更多人知道海洋保护的重要性。"
"如果失败了……"我顿了一下，"失败了也没关系。至少我们努力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他说："好。"
"我来。"
"我把手上的活推了，下周就过去。"
我握着手机，笑了。
"六师兄，谢谢你。"
"谢什么，"他说，"我等这个题材，等了很多年了。"
***
**七师兄·何明**，财务。
以前在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后来自己出来开了个小会计公司。
他回邮件回得很慢，过了整整五天才回。
邮件写得特别长，满满三页纸。
全是数据和分析——
项目的现金流预测、盈利模式分析、风险评估、股权架构建议……
甚至连我可能会踩的坑，都一一列了出来。
最后一段，他写：
【林艾，你的项目很好，但商业上有很多风险。我列的这些问题，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如果还要做，我加入。】
【不是因为同门情谊，是因为这个项目的商业逻辑，虽然难，但走得通。我做了这么多年财务，第一次看到一个理想主义项目，能把账算得这么清楚。】
【你比我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我看着邮件，笑了。
七师兄还是那个样子。
谨慎，细致，什么都要算得明明白白。
但我知道，他说"我加入"，就是真的加入。
我给他回：【七师兄，你列的问题我都记下了。我们慢慢解决。欢迎加入。】
他回：【嗯。下周我把手上的客户交接一下，月底到岗。】
【对了，把你的银行流水和现有资产表发我一下。我先给你做个财务规划。】
我："……"
果然是做财务的。
一上来就要账本。
***
**八师兄·苏哲**，律师。
专门做知识产权的，业内小有名气。
他回邮件的速度很快，第二天就回了。
邮件很简短：
【专利的事，我帮你做。免费。】
【加入的事，暂时不行。我现在的律所还有很多案子没办完。】
【但是——】
【你要是遇到什么法律问题，随时找我。二十四小时开机。】
【等你那边稳定了，我再考虑过去。】
我看着邮件，笑了笑。
八师兄还是那个样子。
外冷内热，嘴硬心软。
我给他回：【好。不管你来不来，你都是我们的八师兄。专利的事，就拜托你了。律师费……我会付的，只是可能要等一等。】
他回：【不急。等你项目做成了，一起算。】
【对了，那个绿境集团的沈玉棠，你小心点。她手里有个专利团队，专门做专利布局。我跟他们打过交道，不好对付。】
我心里一动。
八师兄居然知道沈玉棠？
看来，二师兄说得对，这行的水，确实很深。
我回：【知道了，谢谢八师兄提醒。我会小心的。】
***
**九师兄·江远**，海洋生物学家。
在另一个城市的海洋研究所工作，跟大师兄是同行。
他是最晚回邮件的一个。
过了整整十天。
他的邮件写得很简单：
【小艾，我看了你的数据。很震撼。】
【我这边有个国家级的项目，还有半年结题。结题之后，我过去找你。】
【这半年，我远程帮你做科研。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另外，我有几个学生，快毕业了。如果他们愿意，能不能一起过去？都是好孩子，能力也强。】
我看着邮件，鼻子有点酸。
九师兄这个人，话不多，但特别实在。
他不仅自己要来，还要带学生一起来。
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我给他回：【九师兄，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学生当然可以来，有多少要多少！】
他回：【客气什么。我们都是老师的学生。老师没做完的事，我们一起做。】
我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老师没做完的事，我们一起做。
是啊。
我们都是陈教授的学生。
老师没走完的路，我们接着走。
***
**十师兄·叶清**，生态设计师。
做湿地景观规划的，在一家很有名的设计公司当设计总监。
他回邮件回得很有意思。
他说：
【林艾，你让我想起了我们上学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一起去湿地做调研，你说以后要建一个全世界最棒的生态保护区。】
【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没想到，你真的在做了。】
【行吧，算我一个。】
【不过我有个条件——】
【基地的设计，我说了算。我要设计一个真正的、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生态基地。不只是实验室，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自然之美的地方。】
我看着邮件，忍不住笑了。
十师兄还是那个样子。
浪漫，理想主义，对美有极致的追求。
上学的时候，他总说要建一个"全世界最美的生态公园"。
那时候我们都笑他，说他做梦。
现在，他要把梦变成现实了。
我给他回：【没问题！基地的设计，全听你的！】
他回：【行。那我先给你画几版概念图。等我把手上的项目收尾，两个月后到岗。】
***
**十一师兄·许慕言**，海洋科普博主。
比我大两岁，是我同届的研究生同学。
因为他入学早，所以算我师兄。
他现在在做海洋科普教育，有几十万粉丝，做得还不错。
他是所有人里，回得最快的一个。
我邮件发出去不到半小时，他就回了。
而且不是邮件，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我靠林艾！"他的声音很激动，"你可以啊！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要不是你发邮件，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这不是刚准备告诉你吗。"
"少来，"他说，"你肯定是觉得我不靠谱，不想叫我。"
"哪有，"我哭笑不得，"我这不是给你发邮件了吗。"
"邮件算什么，"他说，"这么大的事，你得当面跟我说！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
"那个，"他顿了一下，语气有点不自然，"我能加入吗？"
"当然能啊，"我说，"我就是来邀请你的。"
"真的？"他的声音一下子亮了，"你真的觉得我行？"
"当然行，"我说，"你科普做得那么好，我们需要你。好的技术，也需要有人传播出去。"
"林艾……"他的声音有点哽咽，"谢谢你。"
"谢什么，"我说，"我们是同学啊。"
"嗯！"他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海荨麻有多厉害，海洋保护有多重要！"
"我要做全网最火的海洋科普博主！"
我笑着说："好，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十一个了。
十一只天鹅，全都回来了。
有的已经在路上，有的还要再等等。
但他们都说了——
要来。
我抬起头，看着天花板。
眼睛有点热。
陈教授。
你看到了吗？
你的学生们，都回来了。
你的心愿，我们一起帮你完成。
***
周六下午，我家。
大师兄沈墨、二师兄陆野、三师兄温景然、四师兄周宇，还有我和顾延深，一共六个人，围坐在我家的客厅里。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当然，不是全体。
还有七位师兄，因为各种原因，暂时来不了。
但他们都说了，会远程参与。
我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水。
"那个……"我有点紧张，清了清嗓子，"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先跟大家介绍一下，"我指了指顾延深，"这位是顾延深，深澜科技的CEO。他也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
顾延深点点头，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大师兄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他一下。
"顾总，久仰。"他说。
"沈研究员客气了，"顾延深说，"叫我名字就行。"
二师兄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顾延深。
"深澜科技的顾总？"他说，语气有点挑衅，"做环保科技的那个？"
"是。"顾延深说。
"行啊林艾，"二师兄吹了声口哨，"可以啊你。把顾总都拉入伙了。"
我："……"
二师兄能不能别一上来就怼人啊。
"二师兄，"我赶紧打圆场，"顾总是真心想做这件事的。"
"是不是真心的，得看行动，"二师兄说，"光说没用。"
顾延深看着他，没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味。
完了。
二师兄这毒舌的毛病，又犯了。
我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好了，"我说，"我们说正事。"
"今天开这个会，主要是三件事。"
"第一，跟大家同步一下项目的最新进展。"
"第二，讨论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第三……"我顿了一下，"我想跟大家商量一下，我们这个团队，叫什么名字好。"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三师兄温景然先开口了。
"叫什么名字，小艾你定就行了，"他温柔地笑了笑，"我们都听你的。"
"那怎么行，"我摇摇头，"这是我们大家的团队，名字当然要大家一起想。"
二师兄嗤笑了一声。
"还能叫什么，"他说，"十一只天鹅呗。"
我愣了一下。
十一只天鹅……
这是我们以前的团队代号。
那时候，陈教授带着我们十一个学生，一起做动物保护的志愿项目。
我们戏称自己是"十一只天鹅"。
因为天鹅是一夫一妻制，象征着忠诚和坚守。
也因为，我们十一个人，要像天鹅群一样，一起飞。
没想到，二师兄居然还记得。
我看着他。
他别开脸，假装看窗外。
耳朵尖，好像有点红。
"这个名字好，"大师兄推了推眼镜，"我觉得可以。"
"我也觉得好，"三师兄笑着说，"很有纪念意义。"
四师兄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嗯。"
顾延深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家。
"我没意见，"他说，"你们决定就好。"
我看着大家。
心里暖暖的。
"那……"我深吸一口气，"我们的团队，就叫十一只天鹅？"
"好！"大家异口同声。
我笑了。
真好。
真的太好了。
"行了，"二师兄站起来，拍了拍手，"名字也定了，说正事吧。林艾，你先说说，项目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好，"我点点头，打开电脑，把PPT投在墙上。
"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
我站在客厅中间，滔滔不绝地讲着。
从海荨麻的发现，到陈教授的研究，到现在的杂交实验进展。
从实验室被毁，到天鹅中毒事件。
从我们现在有的资源，到我们面临的困难。
大家坐在下面，安安静静地听着。
没有人打断我。
等我讲完了，大师兄先开口。
"科研这块，我来负责，"他说，"杂交实验的方案，我看过了，整体思路没问题，但有几个细节需要调整。回头我跟你单独聊。"
"好。"我说。
"对外的事，我来，"二师兄跷着二郎腿，"政府那边，我有几个熟人，可以先搭上线。企业赞助的事，我也可以试试。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年头，愿意出钱做环保的企业，不多。"
"没关系，"我说，"慢慢来。"
"动物医疗这块，我来，"三师兄温柔地说，"天鹅的健康监测，还有湿地里其他动物的情况，都交给我。"
"好。"
"技术平台我来搭，"四师兄说，"AI监测系统、数据平台、信息安全，都是我的活。给我一个月时间，我搭出第一版。"
"辛苦了四师兄。"
"不辛苦。"
所有人都报完了自己的分工。
最后，大家都看向顾延深。
顾延深沉吟了一下。
"我主要负责两块，"他说，"第一，资金。前期的研发资金，深澜科技可以提供。第二，深海样本和深澜的技术资源，都可以共享。"
二师兄挑了挑眉。
"顾总倒是挺大方，"他说，"就不怕我们做不成，钱打了水漂？"
"怕，"顾延深说，"但我相信这个项目能成。"
"为什么？"二师兄看着他。
顾延深看了我一眼。
"因为团队是对的，"他说，"人是对的，事也是对的。没有不成的道理。"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二师兄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嗤笑了一声。
"行吧，"他说，"但愿你说到做到。"
气氛，好像缓和了一点。
我松了口气。
太好了。
至少没有吵起来。
"好了，"我拍了拍手，"分工就先这样。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有。"
"那行，"我笑着说，"散会！"
"今天我请客，"我说，"大家想吃什么？火锅还是烧烤？"
"火锅！"三师兄第一个举手。
"烧烤！"二师兄说。
"火锅。"大师兄说。
"都行。"四师兄说。
顾延深看着我："你定。"
我想了想。
"那就火锅吧！"我说，"热热闹闹的，庆祝我们十一只天鹅，重新聚首！"
"好！"
大家七手八脚地站起来，准备出门。
我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大家的背影。
大师兄沉稳地走在最前面，二师兄吊儿郎当地跟在旁边，三师兄温柔地帮我收拾桌子，四师兄默默地帮着搬椅子。
顾延深站在我旁边，侧过头看我。
"高兴吗？"他问。
我点点头，眼睛有点红。
"嗯，"我说，"特别高兴。"
他看着我，嘴角扬了一下。
"以后会更好的。"他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星。
我笑了。
"嗯，"我说，"一定会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
暖烘烘的。
我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十一只天鹅，终于归队了。
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不管有多难。
我们都不会再是一个人。
因为——
我们是十一只天鹅。
要飞，就一起飞。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