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大师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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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的事稳定下来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大师兄。
实验室被毁了，虽然数据有备份，样本也还能再采，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我需要一个团队。
不是"帮我忙的人"，是"跟我一起干的伙伴"。
而大师兄沈墨，是我名单上的第一个人。
他是陈教授带的第一个学生，也是所有人里学术能力最强的一个。如果他能加入，科研这块就有了主心骨。
但我也知道，他是最难说服的一个。
大师兄现在是海洋研究所的副研究员，前途一片光明，再过两年就能评上正高。
放弃这些，来跟我一起干一件前途未卜的事……
换作是我，我也得好好想想。
但我还是决定去。
不是因为我有把握他会答应，而是因为——这件事值得他知道。
至于怎么选，是他的事。
***
周末，我坐上了去省城的高铁。
大师兄在省海洋研究所工作，离临海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
我没提前跟他说我要去。
不是想搞突然袭击，是怕他提前拒绝。
毕竟，自从陈教授出事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
他打过几个电话来问情况，我都说"没事，我能搞定"。
现在跑去找他帮忙……
有点打脸。
但没关系。
打脸归打脸，事还是要做的。
到了研究所门口，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喂，大师兄。"
"小艾？"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意外，"怎么了？"
"我在你们所门口，"我说，"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找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等我一下，我下来接你。"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研究所门口等他。
这地方我以前来过几次，都是跟着陈教授来的。
那时候大师兄还是个博士生，整天泡在实验室里，人很严肃，但对我挺好的。
每次我来，他都会给我买奶茶。
珍珠奶茶，半糖，去冰。
他说，女生都爱喝这个。
其实我不爱喝甜的。
但每次我都喝完了。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从大楼里走出来。
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个子高高的，气质很沉稳。
是大师兄。
比以前胖了一点，也成熟了很多。
"大师兄，"我朝他挥了挥手。
他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也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嘛，"我笑着说，"怎么，不欢迎？"
他推了推眼镜。
"进来吧，"他说，"我办公室在楼上。"
***
大师兄的办公室不大，收拾得很干净。
墙上贴了很多图表，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
跟我想象的一样。
"坐，"他给我倒了一杯水，"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行，"我说，"谢谢大师兄。"
他在我对面坐下。
"说吧，"他看着我，"找我什么事？"
我就知道。
他还是那个样子，直奔主题，一点弯都不绕。
"大师兄，"我把带来的文件袋放在桌上，"陈教授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他的表情沉了一下。
"嗯，"他点点头，"老师出事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时候给你打电话，你说没事。"
他看着我，语气有点责备。
"真的没事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笑。
"现在没事了，"我说，"最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实验室被人毁了，也叫没事？"他说。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小鹿告诉我的，"他说，"她加了我微信。"
我："……"
这个小鹿。
嘴怎么这么快。
"大师兄，我——"
"林艾，"他打断我，语气很严肃，"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扛下来？"
我看着他，没说话。
"老师不在了，你难受，我们都难受，"他说，"但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你才二十四岁，你扛不动的。"
我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很久没人这么跟我说过话了。
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
是家人一样的责备。
"我知道，"我说，声音有点小，"但我能扛得动。"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啊，"他说，"跟老师一个脾气。倔得要死。"
我抬起头，看着他。
"大师兄，"我说，"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求你帮忙的。"
"那是来干嘛的？"
"我是来跟你谈合作的，"我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这是我做的项目计划书，还有实验数据。你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听我说。"
他看着我，挑了挑眉。
然后他拿起文件袋，拆开，开始看。
我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
我能看到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到后来的惊讶，再到后来的凝重。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他才放下手里的文件。
抬起头，看着我。
"这些数据……都是真的？"他问。
"真的，"我说，"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海荨麻的修复因子，纯度是现有技术的三十倍？"
"保守估计，"我说，"如果杂交成功的话，可能还能更高。"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人里，学术能力最强的一个，"我说，"这个项目需要一个能把关的人。我一个人，能力有限。"
"你就这么相信我？"他说，"不怕我把数据拿走，自己做？"
我笑了。
"大师兄，"我说，"你要是想做，早就做了。不会等到今天。"
他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让你做什么，"我纠正他，"是邀请你跟我一起做。"
"项目由我们共同主导，科研这块你负责，我配合你。专利归我们整个团队所有，不跟任何一家公司绑定。将来如果成立公司，技术股大家按贡献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说，"我现在是副研究员，再过两年就能评正高。所里刚给我批了一个百万级的项目。我如果跟你走，这些就都没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不是来劝你的。我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你，选择权在你。"
"你就不怕我拒绝？"
"怕，"我诚实地说，"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像是在看什么稀有的动物。
"你变了很多，"他说，"上次见你，你还是个跟在老师身后的小丫头。"
"人总是要长大的嘛，"我笑着说，"总不能一辈子当小丫头。"
他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给我三天时间，"他说，"我想想。"
"好，"我站起来，"那我先走了。三天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都告诉我一声。"
"嗯。"
我走到门口，他突然叫住我。
"林艾。"
"嗯？"我回头。
"……珍珠奶茶，还喝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喝啊，"我说，"半糖去冰。"
他也笑了一下。
"等着。"
***
半小时后，我们坐在研究所楼下的奶茶店里。
我捧着一杯珍珠奶茶，吸了一口。
甜丝丝的，味道还不错。
"好喝吗？"他问。
"好喝，"我说，"谢谢大师兄。"
他看着我，眼神很温柔。
像看妹妹一样。
"小艾，"他说，"这些年，你一个人……挺辛苦的吧？"
我吸奶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笑。
"还好啊，"我说，"习惯了。"
"习惯了不代表不辛苦，"他说，"以后有事，可以跟我说。不管我加不加入这个项目，我都是你大师兄。"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知道了，"我说，"大师兄。"
我们坐在奶茶店里，聊了很久。
聊陈教授，聊以前的事，聊那些年一起做过的志愿项目。
聊到十一只天鹅的旧时光。
那时候，我们十一个人，加上陈教授，一共十二个。
一起去海边清理垃圾，一起去湿地做调研，一起在实验室里熬通宵。
那时候的日子，很穷，很累，但也很快乐。
因为大家心里都有一团火。
后来，毕业的毕业，工作的工作，大家各奔东西。
那团火，也慢慢熄灭了。
"大师兄，"我突然说，"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当年的选择，"我说，"后悔进了研究所，做着不咸不淡的研究，过着一眼就能看到头的日子。"
他握着奶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说："有时候会。"
"但是小艾，"他看着我，"人不能只靠理想活着。人要吃饭，要养家，要面对现实。"
"我知道，"我说，"我不是说现实不重要。我只是觉得……人这一辈子，总得为一件自己真正相信的事，奋不顾身一次吧？"
他看着我，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
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回忆。
我没再说话。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剩下的，交给他自己。
***
那天下午，我坐上了回临海的高铁。
大师兄送我到车站。
进站之前，他跟我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好，"我说，"不管是什么答复，我都接受。"
他点点头。
我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车站。
坐在高铁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有点期待，也有点忐忑。
但更多的是……平静。
因为我知道，不管大师兄答不答应，我都会继续做下去。
他答应了，是锦上添花。
他不答应，我也能一个人走下去。
这就是我的底气。
***
三天后，我接到了大师兄的电话。
那是一个晚上，我刚从湿地的临时实验室出来，正准备回家。
手机响了，是大师兄打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大师兄。"
"林艾，"他的声音很平静，"我想好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
"我加入，"他说。
我愣住了。
"真的？"
"真的，"他说，"我已经跟所里提交了辞职报告。"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什么？！你已经辞职了？！"
"嗯，"他说，"昨天提交的。"
"可是……可是我们说好三天的，这才第二天！"
"我想了一晚上就想通了，"他说，"剩下的两天，用来办手续。"
我："……"
这也太果断了吧！
"大师兄，你确定吗？"我说，"你不再想想？这可是正高职称啊，还有百万项目——"
"林艾，"他打断我，"你说的对。"
"什么？"
"人这一辈子，总得为一件自己真正相信的事，奋不顾身一次，"他说，"我已经等了太多年了。不想再等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夜风里。
鼻子有点酸。
"大师兄……"
"别感动，"他说，"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老师。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知道，"我笑着说，眼泪却掉了下来，"我知道的。"
"哭什么，"他的声音软了一点，"这不是好事吗。"
"嗯，是好事，"我抹了抹眼泪，"太好的事了。"
"行了，别哭了，"他说，"我下周过去。你那边……有地方给我住吗？"
"有有有！"我赶紧说，"我马上给你找房子！不对，我那儿还有个空房间——"
"不用那么麻烦，"他说，"我先住酒店，慢慢找。"
"那怎么行，"我说，"住酒店多贵啊。就住我那儿吧，我那儿有三间房呢，空着也是空着。"
他沉默了几秒。
"……行吧，"他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高兴得不行，"大师兄，你来了就好了！"
"嗯，"他说，"对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科研这块，我说了算，"他说，"你不能像以前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我笑了。
"行！"我说，"都听你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夜风里，高兴得想转圈。
大师兄来了！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
我掏出手机，想给顾延深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手指刚放在拨号键上，又停了下来。
不对。
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了吧？
而且……我为什么第一个想告诉他啊。
我摇了摇头。
算了，明天再说吧。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往家走。
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心里暖烘烘的。
因为我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十一只天鹅的第一只，归队了。
剩下的，一只一只来。
我就不信了。
只要事情是对的，只要人是对的，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外婆，陈教授。
你们看着吧。
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做成的。
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