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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一卷017 各赴新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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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喝下去以后于文的状态明显好转了许多,早上醒来已经可以自己吃一些流食了,只是屁股上还有伤,多半时间只能趴不能躺。
她醒来看到郑秀妍居然端着汤药在一旁照顾她,心中不免疑惑,就算当时没走成,现在也应该在国公府啊,怎么还住在了皇祖母这里。
可见她全然忘了自己昨晚是怎么迷迷糊糊,拉着人家姑娘的手不让走的。郑秀妍也懒得和一个病人计较,所以便随她去了。
“姑娘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
“没什么应不应该的,我奉了太后懿旨留在这里照顾你。”
郑秀妍说罢便端起托盘里的汤药,舀了一勺,送到于文嘴边。
菊雅见状便收了托盘连忙退了下去,殿下这刚醒来,两人肯定有很多体己话要说,自己留在那里岂不没趣。
竹风听说殿下醒了,急忙忙就想往屋里冲,菊雅一把拽住他的领子,把人揪了回来。
“喂!你这丫头,为何这般粗鲁?”
菊雅松开了他的领子,双手叠放在胸前,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竹风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屋里的情景,只见郑秀妍正坐在床边一勺接一勺给于文喂药。
一个低着头喂,肉眼可见地红了耳根,一个就卧在床头乖乖地喝,而且一双葡萄眼直溜溜地盯着人家姑娘看,那样子像极了求主人疼爱的小狗狗。
竹风挑了挑眉,现在这个时候确实不适合进去,好在菊雅这丫头及时拉住了他,不然他岂不是要坏了自家殿下的好事。
“能告诉我那晚为什么没走成吗?”
说到这个问题,郑秀妍喂药的手陡然垂了下来,透过低沉的眼帘,于文可以看到她眼角的泪光。
“慕卿君……慕卿君她当晚没来。”
郑秀妍这话说得极轻,但于文还是听清楚了,一团怒火骤然在于文心中聚集,不是说好的吗,为什么不去,她当时还以为是因为遭遇了追兵,没成想居然……
那她这顿打不是白挨了吗?
“你别哭,我去替你把她绑了来。”
于文说着便要起身下床,动作一大不免牵动了伤口,她被疼得龇牙咧嘴,身体才起了一半便又重新跌回了床上。
“以殿下现在的身体状况能绑谁呀,太医说了要在床上静养一个月才行,殿下还不乖乖躺好。”
于文无奈地撇了撇嘴,然后回到刚刚的位置乖乖躺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郑秀妍的话,大概是那双眼睛太有神了吧,只要于文看到郑秀妍那双眼睛就会忍不住乖乖听话。
这世上之物都是一物降一物的,文殿下这个混世魔王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降得住她的人。
“那以后怎么办?”
如果私奔的计划行不通的话,于文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拒绝这桩婚事了。
“能怎么办,当然是应陛下旨意,奉旨成婚。”
郑秀妍的声音极其平静,就好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一般,她又舀了一勺药递到于文嘴边。于文还在惊讶她刚刚说的话,所以愣了半天的神。
“张嘴!” 郑秀妍眼神里是不由拒绝的意味。
“哦。” 于文只好悻悻地张开嘴吃药。
“可是……可是你我之间并无情意啊……”
于文的话才说了一半就被郑秀妍打断了。
“没什么好可是的,没有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郑秀妍的父亲和母亲当时也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刚成婚那会儿也没什么感情,不还是互相扶持,一起走过了半生。
经过风陵渡那一夜后郑秀妍算是看清楚了,她们坤泽女子就是菜籽命,撒在哪里算哪里,嫁谁不是嫁,都一样。
于文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的心里居然有些雀跃,她也不知道这些雀跃到底从何而来。她知道郑贵妃是贪图她母后的嫁妆单子以及薛家的巨额财富,所以才想尽办法把侄女嫁了过来。
只不过于文内心又盘算了一下,若是那些钱财能换得眼前这个女子的话,倒也划算。
母后那些嫁妆临终前本就说了,是留给未来儿媳妇的。
“但是姑娘你……真的愿意吗?”
郑秀妍听了于文这句话不禁轻叹了口气,这段时间长辈们不是想把她塞给这个,就是想把她塞给那个,仿佛她就是个可以随意交换的物件一样,从来没有人真正在意过她到底愿不愿意。
父亲真正在意的是郑家的颜面,而姑母则是为了薛皇后的嫁妆单子。
唯有文殿下是真的在意她的想法,郑秀妍听到这句话心下有些感动,但是因为小女儿的娇羞所以也不便过多的表露,所以接着缓缓说道:
“殿下,这件事对于陛下而言本就是场政治联姻,哪由得你我愿不愿意。”
当日若不是郑国公在场,陛下其实不会把于文打得那么惨,至少不会下手那么重。
那顿毒打,其实是打给郑国公看的,更是打给郑家军看的。
“北狄现在正虎视眈眈,屡屡犯我大宣边境,若现在退婚必定动摇军心,到时候就不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了,而是牵扯到整个江山社稷,黎民苍生的大事。”
郑秀妍说到这里不禁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所以慕卿君最后的选择是对的,我不怪她,也希望殿下不要怪她。”
于文听完郑秀妍的话,不由得轻叹了一声,造化弄人,也许有的人注定了情深缘浅。
时代的洪流在滚滚向前,她们虽为世家子弟,身份高贵,但是也不过是历史洪流中的沧海一粟罢了。
很多时候她们比普通人更加身不由己,更加难以掌握自己的命运。
所以这婚,兜兜转转到了最后还是得结。
“所以,这药,可以不喝了吗?”
于文向着郑秀妍眨了眨眼睛,眼神中极尽哀求之色。
“不可以!”
郑秀妍瞪了她一眼,干脆也不用勺子了,直接把碗端到了于文面前,捏着她的鼻子把药灌了下去。
眼瞅着这个月的十五月圆就快到了,太医说文殿下必须要在床上静养一个月,所以婚期就定在了下月十五。也真是够着急的,身体才好全就必须得去入洞房了。
不过两家也确实着急,宣文帝一是急着稳定军心,二是急着想抱孙子。郑国公则是觉得这桩婚事一波三折,赶紧定了大家都安心。
因此这个月于文是无论如何都赶不到云兮阁了,刘恋还记得她当时许下的誓言,若有机会一定帮于文救出表姐。
她已经食言过一次,伤了一个女孩子的心,这次不能再伤第二个了。
若是不尽快赶到金陵城,那薛家大姑娘的清白怕是不保。所以刘恋紧赶慢赶,终于在十五之前抵达了金陵,只是她和于文一样,还没进城就遭受了刺客的袭击。
她本就是个读书人,武功根本不是她的强项,所以她的手臂被砍伤了,所带的行李也丢了大半,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带着梅渊逃脱了刺客的追捕。
不过还好玉佩和银票都在,这救命的东西万不可丢了,不然薛家姑娘的清白怕是真的要葬送在自己手中。
刘恋这才意识到于文她们上次过来这边救人有多不容易,她当时还对于文和郑秀妍搂抱在一起的事情心有芥蒂,如今想来自己还真是有些小肚鸡肠。
如此危机的时刻,如果不报团取暖的话,怕是连性命都得丢在这里,那些迂腐的礼节在生命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刘恋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扶着一颗大树蹲坐下来,捂着伤口不停的喘气。梅渊见状立马蹲下身来,撕下自己长衫的一角,帮刘恋把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
“少君,你伤得太重了,不然休息一下,晚点再往云兮阁去吧。”
但是刘恋却不听劝,非要挣扎着站起身,已经没时间了,再不赶去云兮阁,薛家大姑娘恐会落入贼人之手。
风陵渡失约之事已经让她愧疚万分,至今不知该如何面对于文,如今再把这件事搞砸的话,她真的没脸再回汴京了。
云兮阁内高朋满座,这次没了那捣乱之人所以整场竞拍进行的非常顺利,只拍到了5000两便没有人再往上面加价了。
虽然比上回的一万五千两少了许多,但是好在没人打架了,上次那两个乾元君在云兮阁大打出手,惊了客人不说,还硬生生地将她的百年老楼梯打坏了。
虽说最后差人来赔了钱,但终归让老鸨觉得心疼。她想,这次总该顺利一回了吧。谁成想,第三声喊价刚好结束,木锤刚要落地时,半路又杀出一个人来。
“5000两第一次,5000两第二次,5000两第……”
木锤已经抬起,悬在了空中,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白衣少年,只见她白衣染血,头上的抹额周围盈满了汗珠,可见是受了很重的伤,但她仍旧大步流星地赶来了竞拍现场,并且高喊了一声:
“且慢!”
薛凯琪站在台上看着底下的少年郎君,竟不觉得有片刻出神。这次她本来已经认命了的,但是这人却犹如神兵天降一般,把她从水深火热中救了出来。
“我出一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