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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一卷016 隔帕之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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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秀妍这句话说的很轻,但是刘恋还是听到了,她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
兰因絮果,她和郑秀妍终究还是错过了。
陛下见这么一大群人都围在御书房,顿时觉得这次的事情闹得着实有些大。他又看了眼于文身上的伤,也知道自己刚刚打重了。
打的时候气得不行,恨不得把孩子往死里打 ,打完之后又心疼又后悔,天下间为人父母的大抵如此。
“天寒地冻,老祖宗何苦亲自跑一趟,折煞儿子了。”
太后把那银色的手杖往地上敲了敲,冷哼一声,太监们连忙搬来了椅子放在院子的正中间,太后坐了上去,俪姑姑连忙给太后包了一个汤婆子拿在手中。
众人立马分立两边,连宣文帝都老老实实站在了一侧,大宣朝以仁孝治天下,身为天子,他理应作为表率。
“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哪敢劳烦陛下啊,陛下龙威正盛,一会儿要打杀这个,一会儿要打杀那个,现如今更是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肯放过了。”
宣文帝听太后这么说,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连忙跪在地上,连眼睛里都含了泪光。
“老祖宗这么说,却叫儿子如何敢当。”
太后见自己儿子这个样子也是无可奈何,这些年他宠妾灭妻,纵着那郑贵妃胡来也就罢了。薛皇后走的早,只留下于文这么一个独苗,再把于文打杀了,让她下去以后怎么面对薛家的先祖啊。
于家欠薛家的,太多了。
当初若不是得到薛家财力方面的支持,宣文帝怕是连帝位都坐不稳。
薛凯琪失踪以后,于文是薛家唯一的血脉,不好好对待她也就罢了,如今还把孩子打成这个样子,叫人良心如何能安啊。
而且宣文帝膝下本就单薄,现如今分化成乾元君的只有文殿下和斐殿下,若再不好好珍惜,到时候偌大的江山无人继承,岂不便宜了其他人,这一点怕是连陛下自己都没有想到。
“如今分化成乾元君的就只有文儿和斐儿,陛下若再一意孤行,到时候动了江山社稷之根本,看你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宣文帝听完太后这番话后不禁如梦初醒,他平日里对后宫争宠并不在意,有的时候也不是不知道郑贵妃在做什么,只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罢了。
只有触及到江山最根本的利益时他才会真正的觉醒,只见他对着太后连着叩了好几个头,嘴里不断说着:
“老祖宗莫要动气,儿子只是一时气盛,以后再不打她了。”
“君无戏言,陛下可要说到做到才好。”
太后起身,走到了郑秀妍面前,见她穿得那样单薄,又让了俪姑姑拿了白狐裘来给她披上。
“孩子,跟文文一起和我回寿康宫吧。”
“文文”是于文的乳名,一般只有身边和她很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她。
刚刚郑秀妍对于文的情意,太后全都看在眼里,没成想这阴差阳错的赐婚,却歪打正着,赐出一对有情人出来。
面对天子毫不畏惧,敢冲上前去抱住杖板,这是很多乾元君都做不到的事情,但是郑秀妍却做到了。
而且刚刚说的那番话确实很合时宜,先是对陛下言明破庙之事是自己自愿的,消了陛下心头对郑家的亏欠,后面又适时表露心迹,把更长远的事情说与郑国公听,让郑国公为了女儿以后的幸福不得不劝陛下停手。
如此有勇有谋,临危不乱的孙媳妇,太后是打心眼里喜欢,郑贵妃确实是给她的宝贝孙女送来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好王妃。
一般皇子大婚以后都会获封领地,赐亲王爵位,于文也不例外,所以郑秀妍若是与她成婚,理应称为“王妃”。
好在文殿下身体底子好,普通人受了那么重的板子早就不行了。在太医院所有太医的紧急会诊下,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惊心动魄,连银针都上了好几轮,于文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下脱离了危险,只不过腿上和臀部的伤太重了,这一个月都无法下床。
其实陛下也很在意自己女儿的安危,差俪姑姑过来探望了好几次,但是由于脸皮薄,一直拉不下面子亲自过来。
他自己一个人在祖宗祠堂站了好久,直到俪姑姑来报,说文殿下脱离了危险,他这才给列祖列宗上了好几炷香,安安心心地上朝去了。
也许是老祖宗说的那些话触动了陛下,他已经是五十岁上下的人了,大概率没办法再有所出,只能把子嗣的事情寄托在儿女身上。
所以当日早朝,陛下力排众议,下旨定下一个规矩,皇孙里面凡是可分化为乾元君的,最年长者可以立为皇太孙。
如今太医院的医术精进不少,可以通过一些身体特征判断婴儿的分化结果,陛下颁布这样一道圣旨就是在变相鼓励文殿下和斐殿下多为皇家开枝散叶。
斐殿下刚刚大婚,文殿下也已经被陛下赐了婚,眼瞅着婚期将近,如果谁能率先生出乾元的话,那么太子之位可能就会易主。
看来陛下是动了改立太子之心,郑贵妃听闻此事以后气得在窈窕宫砸东西,人算不如天算,自己居然歪打正着,亲手促成了于文的婚事。
后来她只能安慰自己,只怪那于文运气太好,而且老祖宗又护着她,所以才如此顺遂。
于文病危的那天晚上,郑秀妍对着月亮许了一个又一个愿望,希望老天能够保佑文殿下平安无事。
只要文殿下能平安醒来,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也许是上苍听到了她的祷告,文殿下竟然真奇迹般地醒了过来。只是醒来了以后又昏了过去,反复了好多次,汤药都喂不进去,所以纵然脱离了危险,但是仍旧好的很慢。
好不容易凭借太医高超的针灸之术脱离危险,现在这样喝不下药,再拖个几天,怕是身体扛不住又要命悬一线。
只见菊雅端着药,竹风一只手扶着于文的肩膀,另一只手把她的嘴掰开,菊雅顺着开了的嘴角把药灌了下去,只是这灌下去的药没有进入于文的肚子里,倒是全部撒在了身上,导致胸口湿了一片。
还是不行,菊雅和竹风都摇了摇头,一屋子的婆子女使都无计可施,太医急得直叹气,太后则是拄着银杖在屋里来回踱步。
郑秀妍见状握紧了手中的白色丝帕,为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
她虽然和文殿下之间已有婚约,但毕竟两人还没有成亲,所以乾坤有别,她没办法直接嘴对嘴喂于文喝药,因此拿了一张白色丝帕来,盖在了于文的嘴唇上。
“菊雅,再去倒碗药来。”
菊雅领了命,赶紧又去厨房倒了一碗过来。郑秀妍一只手接过碗,另一只手揽着于文的肩膀,只见她小小的喝了一口碗里的药,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上于文的嘴唇。
两个人的嘴唇凭一条丝帕隔开,所以也不算逾矩,苦涩的汤药通过郑秀妍柔软的嘴唇,穿越洁白的丝帕,一点一点进入于文的嘴里,这次非常顺利,汤药尽数被于文喝进了肚子里。
一屋的人见此情况,这才安下心来,郑秀妍喂完第一口,刚想再喂的时候发现大家全部都盯着她看,一时间不禁红了脸,也不好再喂下去了。
老祖宗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看来抱重孙子有望啊。若于文真能凭借子嗣之事重新把太子之位夺回来,薛皇后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天色已晚,大家都辛苦了,都散了吧。”
俪姑姑看出了老祖宗眼里的意思,立马遣散了众人。俪姑姑是个心思细腻,惯会留心主子心事的人,不然也不会在陛下身边服侍这么久,她年纪其实也比于文大不了几岁,但是现在已经是掌事女官,官衔不比那些朝臣低。
郑秀妍见屋里的人都散了,这才不那么害羞了,但是看着于文映着烛光的那张脸,不由得又脸红起来。
殿下生得这么好看做什么,病这么重,伤这么狠,但是那张脸仍旧那么俊美非凡,令人见之难忘。
郑秀妍不由自主地抚上于文的脸,用指尖临摹着她五官的轮廓。还好陛下打的不是脸,不然的话不知又有多少坤泽女子要为殿下伤心流泪了。
郑秀妍想罢又喝了一口药,然后俯下身,把口中的药慢慢渡入于文口中。这次没了旁人,所以喂得比较多,也比较久,郑秀妍只觉得自己得下唇好像被人轻轻抿了一下。
因为这一下比较轻,只是微微碰到便离开了,她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所以闭着眼睛继续喂着。
又不是接吻,为什么要闭眼呢,其实郑秀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只是觉得这样的氛围下,就该把眼睛闭起来。
如果上一次轻抿是她感觉错了,那这一次上嘴唇的确实打实地被人隔着丝帕咬了一下,郑秀妍赶紧捂着嘴离开,却见文殿下已然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还比较涣散,应该是处在半梦半醒中。
郑秀妍又羞又急,也没多想,抬手就想打她,但是拳头落下的时候又想起她身上有伤,所以手只好重重地抬起然后又轻轻地放下。
最终这只手不知怎么的,竟被于文拽了过去,郑秀妍一个没站稳,顺势跌进了她怀里。
郑秀妍刚想起身,却听那人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