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位人生》枕棠炽

22、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病房内，秦叙白等着宋辞砚的醒来。护士刚来通知，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人就能够清醒过来。

　　宋辞砚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脸焦急的秦叙白。他扫了一眼，直接偏过头去。

　　“为什么要自杀？待在我身边就这样让你难受吗？”

　　宋辞砚不说话，闭上眼睛也不去看秦叙白。

　　“你说话！你回答我啊！”

　　“宋辞砚，你就这么狠心吗？”秦叙白见对方仍是不愿搭理，他说。“你如果还不说话，我就让你的母亲过来，看看你我之间是怎么相处的？”

　　“啪！”一个响亮的甩在秦叙白脸上，力气大的他的脸偏了过去。难为宋辞砚，受这么重的伤，还用尽全身力气打他。

　　“秦叙白，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你怎么能这么无耻？”宋辞砚大口的喘着粗气，全身颤栗不止。

　　秦叙白用顶了顶出血的牙齿，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宋辞砚问道。“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嗤——喇——，金属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宋辞砚拉过椅子，坐在秦叙白对面，眼神冰冷的看着他。

　　“好，你说，我到要看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谈的？”

　　四面相对，秦叙白满心想说的话，此刻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宋辞砚嗤笑一声。“不是你说要谈谈的，为何现在一个屁都不放？”

　　“你到底为何要自杀？”秦叙白突然出声问道。

　　“呵呵呵。”宋辞砚笑的不屑。“能为什么？我讨厌你，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你一出现，我就能想起来我们的关系。”

　　“怎么样？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我……。”

　　宋辞砚又说道。“秦叙白，你到底是下贱？还是在报复我？上自己的亲弟弟难道很爽吗？”

　　这句话，秦叙白没办法回答。上辈子，他知道两人的关系时，他们两个就已经踏出这最后一步。那时，他已经放不开宋辞砚了。

　　其实，他是痛恨宋父这个说出真相的人。如果他没有找到他，没有打着忏悔的理由，为了弥补说出真相。

　　他就能借着宋辞砚愧疚，一辈子占有他，陪在他身边。而不是这辈子每一次相拥时，他都要经受心灵的谴责，却怎么也放不开。

　　“秦叙白，你看你也回答不了，不是吗？”宋辞砚认真的说道。“我们之间本来就是一个错误，终止于这一刻不好吗？”

　　“我做不到！”秦叙白挥开宋辞砚落在他肩膀上的手。

　　他掐住宋辞砚的下巴，双眼猩红狠狠的吻了上去。直到两人口腔内全是铁锈味，他才放开。“宋辞砚，我告诉你，别想逃离我的身边。”

　　宋辞砚冷笑，眼角盈满泪水，眼神却异常刚毅。“你拦不住我的，我能自杀一次，就能自杀第二次，你还能次次都救下我。我在你身边待得绝望，即便用死亡离开，我也愿意。”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秦叙白撕开床单，将宋辞砚绑住。他在病房内翻翻找找，把所有尖锐利器都找出来扔掉。

　　宋辞砚看着他的动作，瘫回床上不再做任何反应。

　　“你好好养伤，我晚上再来看你。”秦叙白离开时，在门口看了很久。他知道宋辞砚的恶心感，因为他刚重生那段时间，也曾被这样的感受撕裂。

　　恶心，痛恨，痴怨，不解，各种情绪撕扯着他的身体。所以在射击馆重生那日，他是真的想掐死宋辞砚。只要宋辞砚死了，他就大仇得报。

　　可当宋辞砚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时，爱欲，心疼，不舍，更为剧烈的情感，告诉他，他不舍得让他难过。

　　秦叙白不是没想过，两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可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他总是不受控制的去监视宋辞砚的生活，更是忍不住的出手参与。

　　他给过宋辞砚机会离开，宋家破产他就没做很多，可偏偏宋辞砚非要来这个会所工作，而他也恰在此处谈业务。

　　宋辞砚，这是你自找上来的，怪不得我。你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要想逃离我的身边。

　　“秦少，不好了，宋少不见了！”

　　秦叙白手中的钢笔被硬生生的捏弯，他看着推门而入的保镖，眼中的怒火已经凝成实质。

　　“你说什么？”

　　保镖瞬间汗毛直立，他嘴角颤抖的开口。“宋少从医院里失踪了。”

　　“砰！”钢笔砸在地面，蹦出黑色的墨点，溅的房间内到处都是。“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秦叙白起身，迅速开车去往宋辞砚所住的医院。他坐在监控室内，查看整个上午医院周围所有的监控。

　　“找到线索了吗？”

　　保镖战战兢兢的回答。“没有，我们六个人查了周边各时段的监控，没有发现宋少的踪迹。”

　　“让开。”秦叙白将人推开，调出宋辞砚病房门口的监控。据下属汇报，他离开后，宋辞砚整了三次事情。

　　第一次，护士换药，房间内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保镖们冲进去，防止宋少弄晕护士，互换身份出来。但他们冲进去后，发现只是两人不小心撞到，没有任何异常。

　　第二次，午饭时间，宋辞砚闹着要吃城南的酥酪。他们以为是要传递消息，查了半天，一点联系都没有。

　　第三次，宋少爷非要午饭后出门溜达，保镖们怕出事不愿意，但拗不过他的逼迫，只能派人跟着。短短半个小时，他们出了一身的汗。

　　宋少爷，不是和人交谈，就是去门口闲逛，一个看不到就晃荡到地下车库出口，差点被车撞到。万幸的是，他们都及时拦住。

　　闹了半天，保镖们胆战心惊地将人请回房间，看着人睡下，他们才放下心来。

　　长时间精神紧绷，他们的身体已经特别疲惫。“去，定点饭让他们送上来。”

　　一帮人换岗，用十分钟吃完了饭。等他们吃完，询问宋辞砚要不要用些什么的时候？房间内早就没了人影。

　　他们把所有房间都搜了一遍，床底下，床帘后，哪怕是窗户缝里都看了，也没发现宋辞砚的踪影，这个大活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最后，只能报告秦叙白。

　　秦叙白捏着眉心紧盯监控，早在他知道宋辞砚失踪的消息后，就迅速派人去查了他的电子设备。

　　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不说，秦叙白在追查过程中，还被迷惑了视线。

　　手表被宋辞砚扔进了医院隔壁的商城里，手机在出租车上，项链在垃圾桶里，就连袖扣都在河里。

　　没人知道秦叙白看着满屏的红点时，是什么心情。更不会有人知道，他一个个排查过去，却都没有宋辞砚的踪迹时，是多么的绝望。

　　果然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小少爷，保命的手段是普通人根本比不上的。

　　秦叙白让人逐一核查，无任何有用的线索，最后还是只能依靠监控来查看他的行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秦叙白不断搓揉眉心。下属们也不断眨巴着眼睛，瞪大了眼珠子，排出可疑人员。

　　“停，倒回去。”

　　监控中捕捉到宋辞砚的衣角，保镖发现宋辞砚失踪后，乱作一团的开始寻找。

　　而宋辞砚仍躲在房间内，后来两人和好后，秦叙白曾问起过这几件事。

　　“我把医院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遍，我住的那间病房天花板上恰好有通风管道。迷惑到门外的保镖后，我就一直躲在哪里，等他们乱起来，再偷偷出来。”

　　通过监控内的片段，反推宋辞砚的一系列动作，秦叙白的笑容越来越冷。

　　趁着保镖不注意，迅速从病房的窗户跳出去，随意拿起路边病友的帽子戴在头上，换上白大褂假装跟着医生查房，把袖扣顺手扔进医生的口袋里。

　　出了医院后，手机扔进停靠在路边开着窗的出租车内，项链扔进垃圾桶里，手表放在地下商场，顺便拿了摊主的衣服换装。

　　秦叙白心想，他真应该给宋辞砚颁个奖。这要放在战争年代，他一定是个当间谍的好手。没想到，宋家教的那些反侦察意识，竟然全用在他的身上。

　　监控中最后一个有用的信息，就是宋辞砚上了一个出租车。秦叙白去问的时候，知道了宋辞砚最后的下车地点是南站附近。

　　那里有火车站，汽车站，稍远一些还有一个飞机场。秦叙白无法确定，宋辞砚具体乘坐哪种交通工具，到底去了哪里？只能一个个排查。

　　“派人去机场和车站蹲守，我到要看看他能去哪些地方？”

　　秦叙白满脸愁容吩咐道。

　　“是。”

　　连续追查了三天，秦叙白依旧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宋淮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们都这么没用，难道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

　　一众保镖战战兢兢，二把手低头小声回答。“老……老大，这也不怪我们。你知道的，我们打架砍人，是一把好手，可动脑子查人行踪这种事，我们真的不擅长啊。”

　　“嗯嗯嗯嗯。”一帮小弟齐齐点头。

　　“那以前的那些叛徒，你们是怎么抓回来的？”

　　二把手笑的略带傻气，他挠挠头。“老大，他们跟我一样，也是一些莽夫。我按照自己的思维去追查，十个也有八个能跟我推断的一样，可宋少跟咱们不一样，我想不到他会去哪里？”

　　二把手停顿片刻，观察秦叙白的表情。“这里你是最了解他的人，你认为他会去哪里呢？”

　　一句话，唤醒秦叙白的回忆，他坐会椅子上，思考宋辞砚可能去的地方。他心中确实有个猜测，春城，那个没有寒冷的冬日，四季如春气候适宜的地方。

　　“宋家主，你还不能进。宋家主，我们秦少，正在开会。”

　　门外传来交谈的声音，秦叙白的意识被这声音唤了回来。他看着门口不请自来的人，眼中的不悦马上就要溢出来。

　　“你来干什么？”秦叙白沉声质问。

　　“我来干什么？！”宋父面带怒气。“我来看看你究竟在搞什么？要把自己折腾到什么程度？”

　　“短短几日，你看你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怨不得宋父生气，自打宋辞砚失踪，秦叙白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整天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只知道到处搜寻宋辞砚的下落。

　　得到一个消息，就马不停蹄的去验证。本来他的伤口都快好了，在这连日来的折腾下，伤口再次崩开。

　　他眼底乌青，脸上毫无血色，要不是还有一口气撑着，看着就跟个鬼一样。

　　“用不着你宋家主操心，要不是你做的孽，我和宋辞砚怎么会走到这般田地？趁着我现在还残存些理智，赶紧滚，要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听见这般威胁，宋父怒不可遏。“你敢忤逆我！”

　　秦叙白站起来，直视宋父的双眼。仅一眼，便让宋父胆寒。

　　他像狼群中被打败的旧狼王，竟然萌生后退的怯意。突然，他意识到了一件事，眼前这个和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儿子，是真的不受他的控制，甚至会将他咬死示威。

　　“宋淮，我不是宋辞砚，没有他对你的那点孺慕之情。倘若你再在这里逼逼赖赖，我就让人把你打死扔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