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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踪者 临江市公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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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会议室,空调开到了十六度,还是压不住满屋子人的焦躁。
老周把一摞打印材料拍在桌上,烟嗓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筛了三天,失踪人口库、暂住人口库、前科人员库全撸了一遍,符合条件的就三个。”
江砚拿起第一份。周海生,男,三十七岁,本地人,建材店老板。二〇〇八年报失踪,家属称其外出收账后未归。有前科,轻微伤害罪。体貌特征:身高约一米七二,左臂曾因斗殴骨折。
“这个。”江砚把材料抽出来,“左臂骨折。”
老周摇头:“我重点查过。周海生是二〇〇八年三月失踪,可我们那具尸骨的埋藏时间,根据土壤分层和根系侵蚀程度推算,至少在十二年以上。二〇〇八年到现在才多少年?时间对不上。”
月欣从角落里开口:“尸骨埋藏时间的误差范围是多少?”
“正负一年半。”老周说,“也就是说,最晚不会超过二〇一〇年。周海生二〇〇八年失踪,倒是在范围内,但他那个骨折——我调了当年的病历,是桡骨骨折,前臂。可咱们那具尸骨的骨折位置是肩胛骨,完全两码事。”
会议室沉默了几秒。江砚把材料翻到第二份。李国栋,男,四十岁,外地来临江务工,二〇〇七年被工友报失踪,家属未采血入库,至今未找到。体貌特征:身高约一米七五,无骨折记录。
“这个没有骨折史。”
“对。而且李国栋的家属一直没来采血,我们没法做DNA比对。光凭体貌特征——身高一米七五,跟尸骨推算的一米七三到一米七八倒是吻合,但没有特异性,不能定。”
江砚把第三份材料拿起来,扫了一眼就放下了。第三个人失踪时才二十二岁,年龄对不上。
“也就是说,目前库里没有能对上的。”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月欣把平板推过来:“我重新看了尸骨的照片。有一个细节,之前没注意。”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后的颅骨侧位片。月欣用笔尖指着一处:“枕骨这里,有一道很浅的线性凹陷。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土壤挤压造成的,但形态太规整了。我做了三维重建——这是一道锐器砍痕,很浅,没有伤及内板。说明凶手砍了一刀,但力道不大,或者被什么东西卸了力。”
“头部砍伤。”江砚皱眉,“说明什么?”
“说明死者在被害前曾经反抗过。”月欣说,“凶手第一刀没砍死他,或者没砍中要害。之后才用了捆绑和刺创。这是一场搏斗后的制服杀人——凶手不是职业杀手,否则不会留下这种痕迹。他是在慌乱中完成的。”
“慌乱中完成,却能把尸体埋得十几年不被发现。”江砚冷笑了一声,“这心理素质可不像慌乱。”
月欣点头:“所以我说,凶手要么是第一次杀人后冷静下来处理现场,要么——有人在帮他。”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刑警探进半个脑袋:“江队,工地那边有新情况。”
“说。”
“施工队在发现尸骨的坑位东侧三米左右,又挖出来一个东西。”小刑警咽了口唾沫,“是个铁皮盒子,锈得厉害,但里面的东西还在。是一张身份证。”
江砚腾地站起来。
半小时后,物证室里,那张身份证摆在白炽灯下。塑封已经开裂,照片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姓名:陈建军。性别:男。出生日期:一九七二年三月。住址:临江市城西区老街一百四十七号。
城西老街一百四十七号。正是当年那场大火烧毁的那栋民房。
江砚盯着那张身份证,脑子里飞速转着。陈建军,一九七二年生,如果活到二〇〇八年,正好三十六岁。男性,年龄吻合。而当年大火中烧死的那家人——男主人叫什么?
他掏出手机翻出旧档案照片。泛黄的卷宗封面印着:“二〇〇八年七月十二日,城西区老街一百四十七号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翻到第二页,死者信息栏写着:
陈建国,男,一九七〇年生。
王素芬,女,一九七三年生。
陈小玉,女,一九九七年生。
陈建国。不是陈建军。
江砚把身份证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小片发黄的纸,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洇得模糊,但月欣用多光谱仪扫了一遍,字迹清晰起来:
“哥,我对不起你。那天晚上是我——”
后面被撕掉了。
“哥。”江砚念着这个字,抬起头看月欣,“陈建军,陈建国。兄弟。”
月欣接过话:“当年卷宗里写的是‘全家遇难’,一共三个人。但如果陈建军是陈建国的弟弟——他不在那个户口本上,所以不在名单里。可他怎么会死在埋尸坑里?而且比那场火还早。”
“除非——”江砚把身份证放回证物袋,目光沉沉,“当年那场火,本身就是一场灭口。有人先杀了陈建军,埋了。然后放火烧了陈家,把剩下的人一起灭了口。最后伪装成意外失火。”
“可陈建国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弟弟?”
“不一定是他杀的。”江砚说,“也可能是别人杀了陈建军,再烧了陈家。而这个‘别人’,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个‘唯一幸存者’。”
卷宗上写着,报案人:陈建军。住址:城西老街一百四十九号。与死者陈建国系兄弟关系。
可如果陈建军在那场火之前就已经死了——
那当年去派出所报案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