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从此以后 真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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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并不会因为当事人发声就会停止，相反，这件事闹得越来越大。
大到需要校长本人亲自来找书晴处理这件事。
校长办公室里，书晴和徐听聿面无表情地站在校长面前。好似两个准备英勇赴死的战士。
王知惠和隔壁班的班主任分别站在校长的身侧。很像是古代衙门主官左右两边站着的人。
而校长本人坐在俩人对面，正吹胡子瞪眼地仰视着他们。因为他是坐着的原因，在海拔上他稍矮于书晴和徐听聿。
抬起手，校长将自己的指尖对准书晴，以一种说不出是什么情绪的语气对她说：“书晴，你就开口跟我说一句行不行？”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让我自己在这猜。那要猜到猴年马月啊。”
那语气里又有恳求，又带着一丝严厉，但也不多。
毕竟，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自己的年级第一啊，万一他太严厉把人吓得考不出好成绩怎么办？少一个清北名额，他就少拿整整五十万啊。
不能拿钱还不是主要原因，大师们不都说气大伤身吗，他现在都这把年纪了，确实是不能生太多气。
话落了很久，面前的人依旧一声不吭，甚至一动不动，以一种很是茫然的表情看着他。
好家伙，他这个老头都低声下气成那样了，她还是不给自己面子。
校长现在是真的很想发火，但她可是年级第一，可是清北苗子，可是五十万啊！
内心翻江倒海，脸上还是只能扯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皮对她笑。
“书晴同学，你心里有什么话就说出来。”
“只有这样我才能帮你解决问题，把那个人揪出来呀！”
而此刻的书晴，就只能看着面前的人，嘴巴一张一闭，眼睛一眨一眨，声音是一点都听不到的。
因为她刚刚被叫出来的太急促了，她连助听器都没来得及戴。
只能依据他的嘴型和表情看出，他现在很无奈且恼火。
刚刚有几次她都想开口告诉校长，她没戴助听器，能不能先让她回去拿一下助听器。结果每次刚张开嘴就被校长打断。
正准备再一次开口告诉校长时，书晴忽地感觉到有人揪了下她的衣服。朝自己的右下方看去，她发现是徐听聿给她比了一个……大拇指？
懵逼地看向徐听聿的眼睛，书晴用口型问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而徐听聿，没看懂。然后给了她一个wink。
书晴：额。。。
*
当天中午午休时，学校广播站插播了一条临时通知。
“通知，通知。高二一班，周雨桐同学和高淼同学，听到广播后请速来一趟校长办公室。”
“重复一遍，重复一遍……”
正在班里安稳坐着的两个人，在听到广播后，神色开始有了些变化。但周雨桐仍是高傲地扬着下巴，表情仍是一副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
去校长办公室的路上，高淼害怕得腿都有些发软，一直拉着周雨桐的胳膊问她。
——“雨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不会被开除吧！”
——“我好害怕啊雨桐，我爸知道会打死我的。”
——“你怎么不说话啊雨桐，你有解决办法了对不对？”
周雨桐不耐地甩开高淼的胳膊，高傲地俯视着她，声音和表情都极为平静：“我是有办法，但你，没有。”
“你这是什么意思？黑板上的字可是你让我写的！”
周雨桐轻笑一声，抱着臂转过身：“是我让你写的没错。但被人看到的，只有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高淼的表情瞬间变得呆滞了起来。她满眼失望地看着周雨桐，嘴唇轻微颤抖，声音也绷得很紧：“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余下的都是无声的眼泪。
悔恨莫及，她从一开始就该知道的。
周雨桐，是个极致的坏人。
当初，她怕周雨桐会像欺负书晴那样欺负自己，所以她一直都对她言听计从。
短短一年以来，帮她做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欺负书晴，弄坏书晴的助听器，还差点弄坏她仅剩的那只耳朵。
从高一开始就带着班里的人集体霸凌书晴，截止到现在，她在校园贴吧里发了不知道多少关于书晴的黑贴。
前一阵子周雨桐还找了很多人躲在巷子里，说让她还利用书晴的善意把她带进巷子，如果那个时候不是那个人的出现，书晴恐怕早就性命不保了。
高淼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自己竟然帮着周雨桐做了那么多坏事，她还觉得，自己帮她做了那么多事，她总归是会念着些自己的好的。
可笑，真是可笑。而最可笑的，还是她自己。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她的害怕。
包括她现在这个处境，也竟然都是因为她的害怕。
她想起今天早上，书晴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去告诉徐听聿，错的人不是他们。
那个瞬间，高淼的内心其实是被撼动了的。因为她就从来没有说“不”的勇气。
而现在，为时已晚。
看向周雨桐离开的背影，就连头发丝都透露着她的高傲自大。高淼抬手抹掉自己的眼泪，而后奋力朝她跑了过去。
因为周雨桐昨天告诉她，等到下周她去京市表演过后，评委们就会选出去俄罗斯芭蕾舞学院的名单。被选上的人高二下学期就可以去俄罗斯学芭蕾舞了，而且，凡是在那学过芭蕾的，以后一定会成为一名很出色的芭蕾舞演员。
做一名芭蕾舞演员，是周雨桐毕生的梦想。
高淼之前也见过周雨桐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的样子，她的长相优越，四肢修长，即便是画着浓厚的舞台妆，仍然能从她透露出的气质认出她。对高淼而言，周雨桐站在舞台上时，真真切切的像一只骄傲又高贵的白天鹅。
而她，是一只得不到任何偏爱的丑小鸭。
凭什么！高淼边跑向她边问。
凭什么她的心那么黑暗，那么恶毒，也能做白天鹅。
别tm摧毁小朋友的童话幻想了！
“周雨桐，你不该那样对我的！”
高淼用力嘶吼着，在快要靠近周雨桐的时候伸出手用力地将她推了出去。
但她万万没想到，周雨桐的正前方，竟然是楼梯。
看着周雨桐从楼梯上翻滚下去，高淼害怕到全身发抖，她下意识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腿动都动不了。
她看着蜷在一起躺在平台上的周雨桐，高淼抬手捂着嘴巴缓缓蹲了下来。眼泪失控流出的那刻，她的心归于了平静。
今天，她又做错了一件事。
*
两鬓花白的校长又一次点亮手机屏幕去看时间，表情逐渐变得不耐烦。他抬手扶了扶眼镜，扭头看向王知惠，先是皱起眉，再是撇撇嘴，最后才开口说道。
“王老师，咱们一班的学生现在都这么懒散吗？”
“十二点前都已经用广播通知过了，结果那两个学生到现在还没来！”
“你现在亲自，去班里叫她们！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被校长突然点了名字，王知惠抬了下眼皮，两根粗黑的眉毛平静地待在眼睛上，眼睛里毫无波澜。她从上午坐到现在，为了处理这件事连饭都没吃，现在连跟他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站起身，她无力地点点头，开口回道，“好的王校。”说完，她偏头看向书晴，发现小姑娘的背依旧挺直。
她心里有些动容，又一次想起了那件事。
记得半年前，她刚接手一班的班主任位置。第一天去班里上课的时候，她看到教室后面站了几圈人，嘴里还在喊着什么。不明所以的她直接从讲台上走下去，拨开几层人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两个体格相差甚大的女生扭打在地上，头发凌乱，身上的校服被地上的灰尘弄得很脏，最恐怖的是，两个人身上都染上了大片的血。
下意识地，她就将全部的错推给了体格稍大的那个女生。
也就是——书晴。
将两人带到办公室后，她边安抚因受怕而颤抖的高淼，边用严厉的语气质问书晴：“你到底为什么打人？就因为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她那天很生气，也几乎把全部的气都撒在了书晴身上。
而书晴就只看着她，眼眶通红，唇线呈一条直线，不出声说一句话。就连眼泪都憋在眼眶里没流出来。
那时的王知惠还以为书晴那是心虚，便擅自给那件事下了结论。
——“书晴，你必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高同学道歉。”
事情发生之后，她连续几天没给书晴好脸色。
可在后来才知道。那天，两个人身上的血，都是书晴的。
而那天书晴不说话的原因是，高淼把她的助听器扔进了厕所池里。
王知惠向来不是什么优绩主义，不会因为谁的成绩好就无条件地喜欢谁，也不会因为谁的成绩差就撒手不管放弃谁。
可在后来她的观察中，她第一次发现。
原来在这个年纪的学生，并不都是她想象中的纯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从此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