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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从此以后 就,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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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手术室门前。
一个中年男子面色严肃,眼底翻着怒意,神色紧绷,强压着即将爆发的火气。不知呼出了多少怒气,他终于瞪向一旁唯唯诺诺的高淼,高声呵斥着。
——“你!是不是都是你!是你把我们家雨桐推下去的是不是!”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我女儿前几天才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啊!”
高淼被周雨桐爸爸这反应吓得不敢说话,只是不停地发抖。
王知惠见状及时挡在两个人中间,疲惫的脸上挂着笑:“雨桐父亲,你先不要激动,等雨桐醒过来我们再处理这件事。”
“等我女儿醒?”周父哼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女儿被推下楼梯还怪我女儿了!”
他激动地指着手术室门,面色怒红:“你们搞清楚好不好!现在,在里面躺着的可是我女儿!她以后是要做芭蕾舞演员的!”
“算了。”
一直坐在走廊休息椅上啜泣的女人突然出声。
高淼将呆滞的眼神落在她身上,里面闪过一瞬的庆幸。
却不想,周母下一秒站起身,直接走到高淼面前抬手握住了她的肩膀。面上的表情很是狰狞,可怖。
她嘶吼着。
——“我现在就报警!我要让警察把你抓进去!”
——“你!我要让你的未来都在监狱里过!”
*
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王知惠走到楼梯口转身下楼。
却在下到二楼时,她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抱着头蹲在地上发抖的高淼。
快步走过去,还没等她开口问发生了什么,她就看到了躺在楼梯平台上一动不动的周雨桐。
王知惠的心咯噔一下,赶紧下楼梯去查看周雨桐的情况。
待冲下楼梯,她半跪在周雨桐身边,缓缓将人从地上扶起来。
她的额头被磕破,血流至一半侧脸,有发丝被粘稠的血沾到了脸上。右腿膝盖上的布料被蹭破,能清晰看见上面渗着鲜血,脚踝处,有明显的错位。
立即抬头看向还蹲在上面哭的高淼,王知惠大声对她喊:“快去办公室叫校长!快去!”
话落,高淼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没说话转身上了楼。
可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时,她的喉咙像是被人紧紧扼住,发不出声音。
她垂头死死盯着门把手心想,要不现在逃走好了。万一周雨桐真的死了,她就成杀人凶手了。
就算,就算周雨桐没死,光是治疗的医药费就能把她家榨干,她爸知道后一定会打死她的。
她爸原本就不打算让她活着来到这世界的。
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想抬起的意思,高淼揪住自己的衣服下摆,咬紧下嘴唇准备转身离开。
而就在准备离开的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她无处可逃,因为恶人自有归宿。
*
高淼爸爸赶来时周雨桐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
王知惠已经在电话里将这件事情的大概都告知高父,电话那头把电话挂断前,只闷声骂了句。
——“我就知道这死丫头绝对是来克我的!”
高父找到病房,推开门就走气冲冲地走到高淼面前,拉着她的头发往病房门外拽,嘴里还大声骂着。
——“我打死你个贱蹄子!老子花那么多钱供你上学,你就这么报答老子的?!”
——“你跟你那个该死的妈一样,都tmd是老子的报应!”
看着骂骂咧咧的高父,王知惠急忙上手去拉开两个人,“高淼爸爸,你先不要那么激动,我们先问问孩子们都发生了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也不能打孩子啊!”她早已心力交瘁,却又不能任由他这样打下去。
“老子就是要打死她!”高父说,“打死了老子就不用给她花钱了!”
他的尾音荡在空气里,化成巴掌狠狠打在王知惠的脸上。
倏地愣在了那,王知惠被情绪激动的高父撞了下,好似把魂魄撞了出去。
高父在自己女儿的病房里闹,周父恼火得不行,加之他是伤害自己女儿的罪魁祸首的父亲,他现在有种想把人直接弄死的冲动。
他将手中的手轻轻放到病床上,用被子盖好,而后起身看向门口的两人,怒目嗔视地对两人说了句:“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
高父这会儿才看到病房里的那个看着就有钱的男人,停下打高淼的动作,开口问他:“这死丫头推的是你家女儿?”
“不然呢。”周父回答得很是不耐,“虽然我女儿现在还在昏迷,但我现在已经托人去调取了学校的监控录像。”
“相信很快就能知道事情对错了,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见高父停手,王知惠抓紧时间将高淼拉到自己身侧。替她擦去眼泪,轻轻揉着刚刚被高父狠狠揪过的头发。
看着满眼通红的高淼,她轻声开口对她说:“没事啊,老师在呢。”
她的声音比着过去温柔许多,不再是严厉刺耳。对此刻的高淼来说,就像是寒冬里吹来了一阵夏天的风。又像是,一颗漂泊无定的心,突然被某个人轻轻托住。
眼泪突然开始失控,高淼抬手怎么抹都抹不干。
她好后悔,好后悔认识周雨桐,好后悔当初没有说出一个“不”字。
早知当初。悔不当初。
高父听到周父说的话竟然站在原地兀自笑了,“代价?”他笑着指向高淼,以一种极其轻松自然的语气对他说。
“从现在开始,我和她断绝父女关系。”
“你有事就去找她,别来找我。老子的钱还要留着喝酒。”
*
这件事在学校里原本传得沸沸扬扬,却又突然像在狂风暴雨里行驶的渔船,被海上的风轻轻一吹,就变了个方向。
——“周雨桐和高淼到现在还没回来,一定是被罚了。”
——“早上高淼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我就猜到一定是这个下场!”
——“书晴她好像变了。你们发现没?”
——“校长都放书晴和徐听聿他们回来了,说明他们的关系肯定是假的。”
——“徐听聿其实还挺帅的,还特别有担当!你们不觉得吗?”
——“……”
因为周雨桐突然出事,校长决定将“黑板字”这件事暂缓。
摆手放书晴和徐听聿走之前,他喊住书晴,很有担当地对她说:
“五……书晴,这件事老师一定会给你查清楚的。”
回到班里坐下,书晴拿起助听器戴进耳朵,终于能听到声音了。
几乎没停顿,她拿起手边没做完的习题册摊开,这一天浪费了她太多时间,看来今天晚上又要学到后半夜了。
徐听聿看着被数学公式占据的黑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下意识想给书晴写纸条,写了一个“书”字后才想起来她现在能听到声音。
偏过头去看书晴,却发现她正看着桌上的一堆废纸发呆。
他不解地伸出手轻轻戳了下她的手背,待书晴抬起头看向他后,他指了指废纸问她:“这些是准备扔的吗?”
摇摇头,书晴将桌上所有的纸条全收进自己的书包,再去看徐听聿时,有笑出现在了她脸上。
看着徐听聿,书晴轻声开口回他:“不扔。留着。”
“废纸留着干嘛呀?”
书晴别开脸,声音怯怯的:“就,留着。”
那不是废纸。
而是徐听聿这些天给她写的纸条。
前几天书晴看到不想回的纸条就塞进桌兜里,刚刚想从桌兜里拿课本时摸到了一些形状各异的纸条。拿出来后竟然发现有这么一大堆。
再看一遍,也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书晴不太想把纸条丢进垃圾袋里了。
周雨桐和高淼一直到放学也没回来,同学们纷纷猜测,是校长发火直接把两个人开除了。
书晴对此置之不理,开除也好,不开除也罢。
反正以后她不允许任何人再来欺负她了。
走出教室时,徐听聿自觉和书晴拉开距离。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书晴在前面走,他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她停他就停,她走他就跟着走。
一直到走出校门口,书晴看着自己面前和她频率一致的影子,倏地站在原地,转过身去看徐听聿。
男生映着阳光站在书晴对面,金色日光漫过他的眉眼。她微微抬眼,逆着光去看徐听聿的脸。
隔着些距离,书晴看不清他的脸。于是,她抬脚向他走了几步。
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很多,书晴看清他的眉眼,仰着脸问他:
“徐听聿,你今天为什么要走在我身后?”
“之前,不都是走在我身边的吗?”
夕阳把少女的眉眼染成温柔的金色,她圆圆的眼睛望着他时,周围的一切他好像都感觉不到了。
人群熙攘,车水马龙,却只能听到眼前少女的声音。
感觉很像是秋天混着桂花香气迎面吹来的风。
因为,他最喜欢桂花。
怔怔地看了书晴很久,徐听聿猛然回过神,慌张偏开脸滚了两下喉结。
他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问她:“书晴,你不怪我吗?”
书晴不解:“我怪你干什么?”
“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书晴打断他,笑着说:“这次做错的人。”
“又会是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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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同学:“书晴晴,你为什么非要我走你的身边?”
书同学:“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