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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从此以后 烦人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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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自己的助听器从徐听聿手里夺过来,重新戴好后,她怨怨道。
“徐听聿,你干嘛要摘我的助听器啊。”
“你下次不要再突然这样做了。知道了吗!”
她声音不重,不像是在责骂,反而有点像是在和他商量。
徐听聿收起脸上的表情,对她笑笑,吐了句:“对不起啊。”
看着这么快就跟自己道歉的徐听聿,书晴瞳孔轻微晃动了几下,而后很快将自己的脑袋转过去,手无措得翻动着刚刚拿出来的英语单词书。
书晴看似是在背单词,但实际上是在想。
什么啊,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啊。
那她现在跟徐听聿说让他以后少给自己发点消息他也同意吗。
但他为什么突然摘她的助听器啊,她想不出原因。
身后的周雨桐被徐听聿警告后自觉丢人,垂着头在轮椅上发怔。
脑子里嗡嗡响,可看来看去也就只有一句。
书晴她到底凭什么!
周雨桐自小便被母亲要求学芭蕾,脚踝和脚趾上的茧和疤总是还没好就又添新的。她每次立足尖时总会疼出眼泪,可她不敢哭,也不敢说自己疼,因为那样的话,她母亲会对她失望。
每一次失去平衡在舞蹈房里摔倒;每一次平静地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每一次练舞到深夜只剩自己一个人。那种整个世界都在沉睡,唯独自己清醒的瞬间,她永远忘不了。
她为了芭蕾,真的付出了很多、很多。
而付出就一定有收获。
起初几年,她参加了不少比赛,市级的、省级的。长得漂亮,身形优越再加上芭蕾跳得出众,她的每场比赛几乎都是以冠军结尾。
她得了冠军,母亲会在外人面前为她开心为她骄傲,却从来不会主动抱抱她,哪怕连一句夸奖都听不到,就只是永远重复那句:“不要自大,你这次跳得还不够完美。”
可什么才是完美啊,她明明都已经拿冠军了呀。
因为在周母这里得不到相对的满足感,周雨桐变得越来越在意外人的赞赏和掌声,以此来证明,她很好,真的很好。
而他们对周雨桐的喜欢,也逐渐滋生了她的贪婪和骄纵。
她自以为是地认为,所有人都必须要喜欢她,甚至只能喜欢她。
可他们对她的喜欢在书晴的到来后的不久,消失了。
那是在六年级,她刚走进舞蹈教室就看到老师正帮一个陌生女孩梳头发。周围站着一群人,没一个人注意到她进来。
正式上课后,老师介绍过,她才知道。
那个女孩叫书晴。
原本没把书晴当回事,就只认为她是个初学者,任她再怎么练习也肯定没法跟她比。可后来她才知道,她错了。
书晴开始正式学习芭蕾的第三个月末,老师就将她从边上调到了中间。那个位置以往只有她一个人能站的,而只来三个月的书晴竟然也配和她站在同一个位置。
面上虽没什么情绪,可周雨桐的嫉妒心却在慢慢地生根发芽。
后来的比赛,老师也不再只有她一个人选。
而是开始在她和书晴两个人之间,选出跳得最好的那个。
她自以为,以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名气,老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她。可她万万想不到,老师后期都决定让书晴去比赛。
理由是:“书晴跳得更有灵气。”
老师渐渐开始忽略她,之前愿意围在她身边的人也都更愿意靠近书晴。而她现在,仿佛是一个透明人。
一年、两年,周雨桐得到的关注和仰慕越来越少,参加的比赛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多,家里荣誉墙上的奖牌日期也停滞在了书晴来的那年。
同时期,周母的怨怼和指责暴雨如注地向周雨桐涌来,将她压得快要喘不过气。而她母亲失望的眼神更是轻而易举地让她的内心溃不成军。
她接受不了这样,也不能任由事情这样下去。
于是,她将自己无处发泄的情绪和脾气都放到了书晴身上。
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剪烂书晴的裙子,私自打开书晴的衣物柜将她的舞鞋藏起来。甚至在初三那年强制书晴吃下让她过敏的芒果,导致她无法参加剧院舞蹈演员的选拔。
即便是做了那么多伤害书晴的事,可周雨桐仍觉得不够。
在她出院时带头让班里的人孤立她,高中时故意和书晴分到一个班,只为了能让她永远都不被人喜欢。
可偏偏徐听聿来了。
他不管别人怎么说书晴,也不管书晴现在变成什么样。
就是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义无反顾地相信她。
凭什么啊!到底凭什么?
*
这天,教室里少了很多声音,也多了很多声音。
周雨桐的头垂了整整一个上午,最后实在忍受不住,让自家司机接自己回了家。
临近放学的时候,王知惠来班里说了有关下周秋季运动会的事项。
说完后,她眼睛在教室看了一圈,突然想起了什么,忙开口问:
“咱班的体育委员是不是转去了九中?”
有人接话:“是的老师,陈青澍去九中找他老大去了!”
说完,班里一阵哄笑。
王知惠将手边的书卷起,在讲台桌上猛地敲了几下,“安静!”她面上瞬间染上怒意,声音很是粗犷,“一天天的,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这么多话。”
“那既然陈青澍走了,就再重新选一个体育委员。有谁想当,举手发言!”
过了几分钟,没人想当。
体育委员说得好听点是班委,说不好听,那就是一个免费劳动力。
吃力不讨好不说,每逢运动会还要求着别人报项目。
这孙子谁爱当谁当。
王知惠见状,更气了:“你们一个个的,干点事还要求你们是不是!学习学习不主动,这选个体育委员也不主动!快点的,男生踊跃竞选,如果还是没人的话我就随便点人了!”
威胁是威胁到他们了,但仍牵不起他们的主动性。
王知惠脸上嫌弃的表情很明显,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上去,暴躁地拿起花名单随意点了几个名字。
——“陈冬,王强,赵梓辰,徐听聿!”
——“你们几个轮流当!”
点到徐听聿的名字时,书晴顿了下笔,扭头看向身身侧的人。
却看见他正勾着头专心写着什么,盯着看了会儿,她发现他的笔好像没水了。
从自己的笔袋里取了根中性笔递给他,书晴轻声对他说:
“你用这个吧,你那个都不显了。”
闻声,徐听聿忙用手挡住自己手下的那张纸,对上书晴视线后立马笑了起来。那笑里有种被人发现秘密后的惊慌失措感,可望向她的眼神里,还带着些惊喜。
几秒过后,徐听聿的眼睛蓦地亮了,眉眼弯弯地对书晴说。
“书晴!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诶!”
书晴:我好像就多余看他一眼。
*
今天轮到书晴这组值日,和她同组的人每次都会把拖地的任务安排给她。因为学校里的拖把不像家里的那样轻便,而是那种重重的实木拖把。拖把本身就很重,浸透水后更是沉得抬不起来。
可能是看她身材太大块,所以就理所应当地认为,她力气也很大。
可书晴想说,她真的只是……虚胖。
同组的人干完自己的任务就走了,很快就只剩下书晴,和一个留着短发,戴着黑框圆形眼镜的女生。
书晴对她没什么印象,甚至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书晴,你就让我帮帮你呗。”徐听聿一个闪身挡在书晴面前,伸手就要去夺她手里的拖把,“这拖把看着就重,你一个女生肯定会很吃力的。”
书晴真怀疑徐听聿是小鱼记忆。
因为这话已经是他说过的第五遍了。
“真不用,我的力气很大的。”书晴拉长尾音,手上使劲将拖把往自己这边拉。脸都用力到通红,但拖把仍是丝毫不动。
徐听聿垂下眼帘眼尾微微挑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到书晴因为用力而逐渐变红的脸,他又一次忍不住去逗她。
“书晴晴,我说你怎么每次见我都脸红啊?”
书晴眼睛瞪得浑圆,在心里腹诽:徐听聿你好烦人啊!烦人精!
紧紧咬着下嘴唇,书晴抬眼瞪徐听聿,语气恶狠狠的。
她说:“你再不松手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句话已经是她,能说出口的,最狠的一句话了。
就是不知道对徐听聿这个人有没有用。
“别啊书晴晴,我就是想帮你忙而已。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徐听聿语气迫切,可手却还是紧握着拖把不松。
书晴当然知道他没有其他的意思,拖个地而已,能有什么意思。
但她就是觉得,每次徐听聿说那句话的时候,她的脸总是会变得更加滚烫。像是快要被烫熟一样。
——咣当!
教室里倏地响起一声格外清晰的声音。
顺着往后看去,书晴这才看到是那个短发女生摔到了地上。
她忙松开拖把向她跑过去,小心将人扶起来,她开口急切问道。
“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
女生一直低着头,书晴看不到她的脸,但又实在担心,万一摔到脑袋怎么办。于是她又问了一遍:“同学,你觉得你现在怎么样啊?”
闻声,丁柠左右摇了摇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她声如蚊蚋:“我觉得好……好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