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败南

9、从此以后 小狗

　　看着一直因为收到新消息而亮起的手机，书晴突然有些后悔。
　　早知道徐听聿这么爱玩手机，昨天她就应该摘下自己的助听器夸他长得帅。真正，只要她听不见，就可以当自己没说过。

　　而不是像现在，遭受着“□□”上的折磨。

　　抓起手机，锁屏上的未读消息已经叠了好几层。
　　且都来自一个叫徐听聿的。

　　盯着那个太阳简笔画头像，书晴又一次想去问徐听聿。
　　“为什么你当初要那么坚定地坐到我身边？”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不问了。
　　就以她和徐听聿相处的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来说，她不敢保证。
　　在听到那个问题时，徐听聿会说出多么欠且自恋的话。

　　将手机解锁，书晴点进QQ准备象征性地看看徐听聿发来的消息。
　　昨天晚上21:30：【书晴晴，我到家了。勿念，勿担心。】
　　同一时间：【书晴晴你别狡辩了，我都看见你脸红了。】
　　谁狡辩了，我那只是阐述事实。

　　22:00：【你在干嘛啊？不让你想我又没说不让你来找我聊天！】
　　我们的关系，还没熟到那个地地步。

　　22:12：【我用十二分钟洗完澡就是为了出来看你给我发的消息的！结果就只看到了你的沉默！好难过！】
　　———【你的名字里明明有个晴字，可为什么那么冷漠无情。】
　　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关系？

　　22:20：【看来我明天要去修手机了，竟然收不到你的消息了。】
　　———【收到请扣一。】
　　就不。

　　22:25：【书晴晴！】
　　———【书晴晴晴晴晴晴……】
　　我的名字什么时候变那么长了？
　　徐听聿聿聿聿聿聿聿聿聿聿聿聿聿……
　　无聊。

　　22:37：【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不理我！你再不回我消息就只能等到明天八点才能收到我的回复了！】
　　———【这可是你逼我的！】
　　如果这样的话，我再逼你一下你可以等到明天八点再给我发消息吗？

　　22:40：【书晴晴你是睡着了吗？】
　　———【那晚安啊。】
　　说了晚安为什么还要给我发消息？

　　23:29：【你真睡着了吗？可我睡不着。】
　　———【我好像失眠了。】
　　应该是玩手机玩多了。

　　今天3:16：【晚安，书晴晴。】
　　下次早点睡。
　　发的消息太多了。

　　8:19：【被我奶奶叫起来了，一醒来就看你有没有给我发消息，结果还是没有！】
　　因为我还没起床啊。

　　8:30：【图片】
　　———【今天天气很好啊，是个大晴天！】
　　———【书晴晴你再不醒就是在浪费生命！】
　　并不觉得睡懒觉是在浪费生命。
　　所以，这就是你昨天凌晨三点才睡的原因？

　　8:35：【书晴晴，我突然发现！】
　　———【我竟然忘记跟你说早上好了！】
　　———【早上好！】
　　忘了就忘了吧。

　　刚刚：【书晴晴，我出事了。】

　　看到这条消息时的书晴，神情明显顿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因为她知道徐听聿这个人，只有没事的时候才会说有事。
　　于是只摁了两个字发过去。

　　而另一边，徐听聿正疯狂地扯纸准备擦刚刚撒在身上的豆浆。
　　洒出来的不多，但胸前还是湿了一片。

　　才刚擦到一半，桌上的手机忽地亮了，看清给他发消息的人是谁时。徐听聿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放下手中的纸去拿手机。
　　打开就看到一个备注“qq”的人给他发了条消息。
　　只两个字：【小狗。】

　　小狗？
　　哪呢？

　　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徐听聿恍然大悟。
　　书晴这是要给他分享在路边看到的小狗吧，只是因为网速太慢，还没发过来。

　　这样想着，他连身上的豆浆都不管了，就一直单指刷新着界面。
　　可刷新了很久的聊天界面，书晴还是迟迟没有发来新消息。
　　他变得着急了，打了几个字给她发过去：【怎么还没发过来呀？】

　　书晴回得很快：【？】

　　徐听聿也一脸问号：【你不是要给我看小狗吗？】

　　书晴：【骗我的人是小狗。】

　　消息发出去后，界面里没再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书晴勾了勾唇角，将手机关上，而后反盖在桌面上。

　　她在想。徐听聿现在会不会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等会儿又会给她发来什么样的消息。

　　正想着，手机倏地震动了下。
　　书晴刻意等了几秒才伸手将手机翻开。
　　刚打开，就看到徐听聿给她发来的那条消息。
　　就只一个字。

　　——【汪。】

　　*

　　一直到周一早上，书晴也没再回过徐听聿的消息。
　　她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是那样来回她。

　　汪？

　　就因为这一个字，她昨天晚上睡觉时，罕见地做了梦。那个场面，她想都没勇气再想一遍。

　　梦里，徐听聿变成了一只，人狗。他长着人脸，人身子，还有一双小狗耳朵。不会说话，只会“汪汪”叫。

　　因为这个梦，书晴早上醒得格外早，早饭都没劲吃。
　　出门时她眼底那两个深灰色的椭圆还格外明显地待在那。

　　恍恍惚惚地出门时，对门邻居刚好牵着狗出来。
　　那狗一见她就叫，吓得她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抬起腿就赶紧跑了。

　　仿佛魔怔了一样，她现在看见狗就总想起来徐听聿。
　　书晴发闷，多可爱的小动物啊，就这样被一个叫徐听聿的毁了！

　　走进班，同学们的视线都在书晴身上停了几秒。
　　她有所察觉，但无心理会。脚上没停，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坐下后，书晴的视线扫过自己旁边桌子上放的书，突然想到了什么。
　　刚想起来的下一秒，那张桌子旁多了一双白色球鞋。

　　书晴缓缓抬眼，徐听聿却突然俯身凑到她面前。
　　他语气自然，带着些笑意，问她：“书晴晴，你不认识我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呆滞的表情在书晴脸上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缓了过来。
　　坐直身子，故作自然地对徐听聿说了句：“听不懂小狗说话。”

　　闻言，徐听聿笑了，伸手拉开椅子坐下。
　　坐下后，一股强烈的沁着凉意的青柠汽水味道在周边蔓延开来。
　　很好闻的味道，一点都不刺鼻。

　　不经意加快了呼吸的频率，书晴最后确认那味道是从徐听聿那边传来的。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在心里“呵”了声。
　　无声道：上个学还喷香水，怎么感觉有点装装的。

　　“你看什么？”

　　徐听聿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她下意识抬眼对上他视线。
　　莫名有一种背后说人坏话被本人亲自抓包的感觉。

　　看着徐听聿的眼睛，书晴心虚得厉害，而只要她一心虚，脸就会开始疯狂变红。

　　所以，没等她开口解释，徐听聿便开口说了一句。
　　“书晴晴，你这次是真的脸红了。”

　　书晴：我就知道他上次是骗我的！

　　转过身子，书晴用左手遮住自己的脸。她的手肉嘟嘟的，白腻且泛着健康的粉红，手腕上戴着一条红色的朱砂手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亮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只要徐听聿稍稍将身子往前趴一点，就能看到她红通通的脸。

　　于是女孩此刻害羞的样子深刻在徐听聿眼睛。
　　而他，用自己此刻的心跳代替秒针的转动。

　　教室里骤然安静了下来，接着传来一阵微小的什么转动的声音。
　　书晴起初没听到，是在那声音越来越靠近她的时候才传进她耳里。

　　也有人在私语。
　　——“这是周雨桐吗？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听说她从小就开始学芭蕾，这下还怎么跳啊？”
　　——“谁干的啊？”
　　——“……”

　　声音很小，书晴听不太清。还以为他们又是在说自己。
　　直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她忙回头去看。
　　而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意外。

　　周雨桐面色苍白，两边的长发快要将她整张脸遮掩。
　　最意外的是，她不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是垂着头，有些谦卑地坐在轮椅上。

　　书晴突然想起那天，高淼颤抖地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
　　说了什么之后，校长面露慌张地对她说了句话，而后便关上门走了。
　　他那天那么紧张的原因，想来应该是和周雨桐有关了。

　　不过，看着这样的周雨桐，书晴只觉得意外，并不觉得心疼。
　　她也不是冷血，只是认为她罪有应得。

　　周雨桐感受到来自斜前方的视线，双手死死把这轮椅两侧，手背青筋暴起。

　　没有抬头，但她指名道姓地说。
　　“书晴，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满意了吧？”

　　一句话，将班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带到了书晴身上。
　　好像她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书晴的错一样。

　　听到这话，书晴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顿了几秒后，她直接将头转正，一句话都没跟周雨桐说。

　　而一旁的徐听聿，也只是将周雨桐有意撞歪的桌子扶正。
　　并是不要帮她的意思，而是因为，他感觉好像有点挤着书晴了。

　　面对如此冷静的书晴，周雨桐却又突然大声哭了起来。
　　“书晴，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又不是我的原因。”
　　“为什么要让我替你承担所有的后果啊！”

　　疯子。
　　书晴在心里恶狠狠地说了句。

　　班里的其他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的在关心两个人之间到底结了什么怨，有的人则只是单纯想看周雨桐还要怎么演。

　　关于她受伤这件事，很多人都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了。
　　如果不是高淼亲手导致的，那她座位上的东西怎么全被清空了。

　　见书晴依旧不说话，周雨桐开始气急败坏，抓起桌面上的笔筒就要向她砸去。

　　只是在笔筒快要砸到书晴脑袋的那瞬，徐听聿及时伸出手覆在了她后脑勺上。

　　徐听聿的手背上很快浮现出一片红，面上却仍是冷峻。
　　接着，他轻轻摘下书晴右耳的助听器，声音沉沉地对身后的人说。
　　“你再敢找书晴的麻烦。”

　　“我就敢让你永远都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