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以后》败南

11、从此以后 他的世界

　　为了将窗户上的那点蜘蛛网擦掉，丁柠拼了命地踮脚尖。却没想到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班里很空，所以就显得她摔到地上的声音格外大。
　　不疼，但很丢人。

　　原以为正在说话的书晴和徐听聿是不会注意到她的。
　　可她没想到，书晴两三步就跑到了她边上。

　　将她扶起来的时候，丁柠的脸顿时变得涨红。
　　她很刻意地用自己两侧的头发挡住脸，头垂得很低，防止被人看见。
　　很丢人，真的很丢人啊。

　　书晴听到面前女生的话，在脑海里思索半天才开口安慰道。
　　“不丢人的，我们……其实可以装作没看到的。”

　　书晴不会安慰人，好像是自出生起就没安装这个系统一样。
　　每次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安慰人的话，说出来就跟挑衅人家似的。

　　闻言，丁柠的肩膀明显抖了下。
　　而藏在头发里的脸早已经皱在了一起，她现在突然很想笑。
　　书晴这个人说话时真的正经得很，但也真的就是莫名让人觉得好笑。

　　看着肩膀持间断性抖动的女生，书晴倏地慌了起来。
　　她，不会是被她说哭了吧？

　　“那个，所以，你……”书晴一时组织不好自己的语言，中间顿了很久，才又开口说了句，“同学你别哭了。真的一点都不丢人。”
　　书晴是真的很想安慰她，也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话落，丁柠缓缓抬手抹去自己笑出来的眼泪，而后将两侧的头发挂到耳后，露出了自己的脸。眼眶确实有点泛红，不过是因为刚刚太用力揉眼导致的。

　　看向书晴，丁柠忍着笑意对她说：“谢谢你书晴同学，我现在好多了。真的！”

　　丁柠说话的时候将头抬了起来，书晴这才看清面前女生的样子，虽戴着眼镜，眼睛却还是很亮。脸颊上点缀着几颗雀斑，让她整个人多了几分俏皮和可爱。说话时会露出嘴边的一颗虎牙，很能吸引人。

　　书晴看到她的第一眼，是觉得熟悉的。但任她怎么想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她。

　　丁柠将书晴沉思的表情收紧眼底，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而后开口说道：“我和你之前是一个初中的，可能见过几面。对了，我叫丁柠，丁就是丁香的丁，柠是柠檬的那个柠。”

　　“你的名字很好听。”书晴说，“我叫——”

　　“书晴晴！”没等书晴说完，丁柠抢先开口，脸上还带着笑，“我总听你同桌叫你。所以，就记住了。”

　　书晴表情略显尴尬，她很想告诉丁柠。
　　她的名字其实，只有两个字啊。

　　*

　　拖地的任务最后还是被徐听聿抢走了。
　　这家伙趁着书晴去扶丁柠的时候偷偷拿着拖把去卫生间湿水了。
　　再回到班里的时候，他很自然地就开始拖起了地。

　　书晴几次去跟徐听聿抢拖把，他就指着自己拖过的地说。
　　“你去外面待着就好了，不然我们今天就要在教室里过夜了。”

　　听了他的话，书晴撇撇嘴，转身帮着丁柠把她的任务做完就拎着自己的书包出去了。

　　徐听聿的效率意外地快，两个人在外面说几句话的功夫他就拖好了。

　　三个人一起走到校门口，说再见后就分了两路。
　　丁柠家在北边，书晴和徐听聿则坐上了开往东边的公交。

　　回家的时候正是落日，夕阳的玫瑰金漫遍了整个城市。
　　书晴趴到玻璃窗上去看漫天的火烧云，而徐听聿就倚在靠背上看书晴。

　　手指在玻璃窗上，书晴对身旁的人说：“徐听聿，今天的夕阳好好看。”

　　看着女孩被似火的夕阳渲染，徐听聿一时分不清。
　　美的到底是夕阳，还是坐在他身边的书晴。

　　徐听聿失神地看着书晴，目光连一丝偏差都没有。
　　他在想，为什么自己再次见到书晴的时候会变得那么主动。

　　明明在第一次见到书晴的那天，他克制住了想和她说话的冲动，也克制住了想靠近她的想法。

　　可为什么，现在的他毫无克制能力。

　　现在的他，无时无刻不想靠近书晴，想和她待在一起。他想为书晴做些什么，想让书晴记得自己，甚至将他视作一个与她而言，最特别的存在。

　　一个任谁都无法代替的存在。

　　倏地，公交车驶进了隧道，车窗外霎时只剩一片黑暗。
　　徐听聿望着书晴的视线来不及收回，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和玻璃窗上她的倒影对上了视线。

　　他们，就那样在黑暗中找到了彼此。

　　几乎是同一时刻，徐听聿听到自己胸腔里强烈的跳动声。
　　他猛然想清楚了自己主动靠近书晴的原因。

　　因为，他的心跳还是为她而跳动。
　　当初是，现在仍然是。

　　因为错失了她生命中的一年，所以，往后的每一年里。
　　徐听聿都想一直陪在书晴的身边。

　　车子很快驶出隧道，光亮很快填满车体，徐听聿眯起一只眼，看到窗外是被夕阳笼罩着的城市。

　　缓了会儿，徐听聿缓缓将眼睛睁开，橘红色的夕阳映在他眼里。
　　然后，他看到了他的世界。

　　点点头，徐听聿轻声回她。

　　“书晴，好好看。”

　　*

　　一直到公交车到站，书晴都没再和徐听聿说过话。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他说话，却换来那样的回答。
　　还要她怎么再开口找话题嘛！

　　公交车车门被打开后，书晴立刻起身准备走。
　　可站起来后，却发现身旁的人还安稳如山地坐在那。
　　再仔细看，发现他的眼睛紧闭着，脑袋微微歪向他的右边。像是睡着了。

　　看着他，书晴稍弯了些腰，伸出手在她眼前来回晃了几下。
　　而他，依旧没反应。还真是睡着了。

　　就着这么近的距离，书晴不自觉地被眼前的那张脸吸引过去。
　　她专注地盯着徐听聿看，视线依次扫过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以及他右边耳垂上的痣。
　　她又一次感慨，徐听聿他长得真的很漂亮。

　　又想起初次见到他时的场景，书晴那时总觉得他这个人应该很高冷。
　　可仔细回想起来，徐听聿在她记忆里好像总是笑着的。

　　确实像一只小狗。

　　小狗？
　　书晴又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不知是看顺眼了还是怎么回事，书晴竟不觉得奇怪和可怕了。

　　“哎！那两位小同学！”前面突然传来司机的声音，原本安静的车厢也被这道声音惊扰。

　　书晴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直起身。
　　却在准备直起身的下一秒，她看到面前的人睁开了眼睛。

　　前面的声音继续响起：“要不要下车啊，不下车关门了啊！”

　　面前的人脸上挂着坏笑，倏地开口：
　　“书晴晴，你偷看我啊？”

　　呼吸一滞，书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说她偷看，她也确实偷看了，但这怎么好意思承认呢！

　　这个人，怎么总是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样的话啊。
　　什么对她负责、说她脸红了、什么问他帅不帅，什么，“汪”。。。
　　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看着书晴一副心虚的表情，徐听聿蓦地扬起眼尾，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她。

　　书晴晴，你这个时候如果还要狡辩，我可不信啊。

　　被他看得越来越慌，书晴思忖了会儿，直接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根本就是一种掩耳盗铃的行为。但真管用。

　　趁他看不见自己，书晴抬脚就准备朝车门冲去。
　　却在收回手的那刻，她的手好像碰到了一个很柔软的东西。
　　也来不及仔细去想到底是什么，她争分夺秒地跑了。

　　看着书晴的背影，徐听聿滚了滚喉结，而后缓缓抬手放到了自己嘴巴上，低头笑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车，徐听聿快步超过她，很是正经。
　　“书晴晴，你刚刚是不是在偷看我啊？”

　　选择无视他的那句话，书晴快走了几步超过他，快速地说了句。
　　“徐听聿，现在也不早了。你快先回家吧。”

　　话落，身后的人急了。

　　“先什么啊？”徐听聿一个伸手拉住书晴的书包，稍稍使劲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他语气有些不满，“连个明天见也不跟我说？”

　　书晴更是不满，但更多的是懵。直接收起自己的胳膊脱下书包，书晴转过身对徐听聿说：“之前的我也没说过啊。”你怎么就偏偏要在今天纠结这句话。

　　可他听后却笑：“那正好。你今天把之前的全部补给我。”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她气得想冒火。

　　而他仍然理直气壮。
　　“书晴晴，你第一天知道我这个人什么样？”
　　“反正我不管，你不说我今天就在这一直站着。正好站到天亮，和你一块去学校。”

　　说完，徐听聿将手里的书包三下五除二地背在自己胸前，而后用自己的双臂抱住。一副无赖样子。

　　“你快说啊，你快说啊，书晴晴你快说啊……”

　　仿佛耳边飞来了几只蚊子，书晴总有种想伸手拍死他的冲动。
　　他一个高中生，怎么还不如她八岁的表弟讲道理。

　　看着他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书晴是真怕他会在这站一晚上。
　　尽管很不情愿，但她还是说了：“明天见。你快把书包还给我吧。”

　　说完，徐听聿只是摇摇头。

　　书晴见状很快皱起了眉，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试图说服他：“徐听聿，我都已经说了，你不能不讲道理啊。”

　　徐听聿哪知道书晴这么快就说了。
　　他还想再和她待会儿呢。

　　但看着女孩一副快要对他失去耐心的表情，徐听聿还是把书包还给了书晴，还顺便将放在兜里纸条拿出来递给她。

　　他说：“这个纸条你一定要等回家再看啊。”

　　闻言，书晴瞬间觉得手心里的纸条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碳。
　　这种情况书晴之前也没少经历，像这种纸条上肯定都是写些QQAA的话。（情情爱爱）

　　抓起徐听聿的手将纸条重新塞进他手里，她正言道：
　　“徐听聿，高中是个关键阶段。我要学习，暂时没时间考虑这些。”
　　“而且，像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让你……”喜欢的。

　　话还没说完，她额头就被人点了几下。
　　不重，但莫名有点侮辱人。

　　看向徐听聿，书晴问他：“你干什么呀。”

　　他没说话，而是当着书晴的面把纸条展开，放到她眼前，问她。
　　“小书同学，你仔细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书晴瞄了一眼，倏地愣住了。
　　因为那纸条上面就只写了六个字。

　　—— 书晴，明天见啊。